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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郡主不倒霉-主人公叫慕容紫珂宇文子骞的小说免费阅读

这个郡主不倒霉

小说:这个郡主不倒霉

作者:生菜君

主角:慕容紫珂宇文子骞

类型:重生

简介:她,慕容紫珂是来自现代的雇佣兵杀手,却因为贪恋美色而没注意到从天而降的炮弹导致粉身碎骨,魂穿异乡后,在血阳王朝以侯爷府三小姐的身份重生,凭借一手精湛的医术迅速坐稳了帝都第一医师的宝座,而后利用三年时间创立了属于自己的王国。他,血阳王朝的三王爷,性情生冷,不喜朝政之事,功力高超,对认定之事有着十足的执拗,同时也是血宗门门主,暗中组建了情报网,在慕容紫柯的帮助下,统一了中原。两人之间的配合算不上默契,却是风波不断,在战火连天中,儿时的一见倾心把两人紧紧的绕在了一起。

这个郡主不倒霉免费阅读 第1章 圣手神医

血阳王朝,帝都。

天色微亮,神医阁门口便熙熙攘攘的堆满了人。

“听说没?昨儿这圣手神医徒手将剖肚取儿,事后若无其事的将肚皮用针线缝合,那孩子血粼粼的,却哭声响亮,真是一大奇闻!”

“那难产的妇人指定命不久矣!”

“错错错,大错特错,那妇人意识清醒,而后抹上了那圣手神医研制的药膏,仅三天便活动自如了!”

神医阁外奇闻尽传,阁内却是死寂一片。

躺在榻上的妇人脸色苍白,口唇紧闭,已然将死之人的模样,但她大肚便便,细细看去,腹中的胎儿还在活动。

慕容紫珂闭目仔细探知妇人体内的脉搏,一双仿若远黛般的双眉死死地蹙着,她眼尾迤逦,三千青丝被一根墨昝盘起,一张姣好面容有着纯净如雪的白。

“小姐,怎样?”侯在一旁的血阳王朝护国大将军小心开口,唯恐饶了慕容紫珂诊脉。

他一生只娶一人,年仅四十,夫人好不容易有了身孕,如今临盆之际却生枝节,他实在是担心的紧啊!

慕容紫珂倏地睁开一双美眸,眸底泛出兴奋的光芒,日光透过窗棂映射在她的脸上,透着白皙,“紫霜,将家伙事儿拿来。”她卷起袖子露出一截白如嫩藕的胳膊。

紫霜知道,自家小姐定是遇到了稀罕病情儿兴奋的紧,急忙吩咐小厮去拿东西来。

“小姐,敢问我夫人是何种病症?”那人长得五大三粗,但这妇人生产的事儿他实在是不懂,当下也只能拘谨的站在一旁不敢上前。

慕容紫珂朱唇微勾,眉尖微扬,“夫人病情严重,待会我要剖腹取子,而后将生育器官摘除,因为夫人腹中有一肉瘤,只是往后将军恐怕只能有这一个子嗣了。”

大将军虽然听不太懂,但知道有一线生机,他便十分欣喜,“是是是,一切听小姐吩咐,麻烦小姐救我夫人性命。”

“那怎么能行?我儿堂堂大将军怎能只有这一个子嗣?这女人若不能再生,我便让我儿再纳妾!”大将军的母亲脸色狠厉。

慕容紫珂抬眸轻飘飘一个眼刀过去,那老妇人立马噤若寒蝉,“安静些,我的刀子可是不长眼,若是一个小心剖错了人,闹出些人命,我可不管。”

老妇人脚底一软,蹲坐在椅子上,不敢再言语。

待麻沸散起了作用,慕容紫珂手持利刃下手快准狠一层层的剖开了妇人的肚子,顷刻间,血液喷涌而出,腹中的肠子器官凌乱不堪,腹中胎儿身上沾满了黏腻和血丝。

众人实在难忍胃中翻滚,转身找个墙角呕吐。

再回头,瞧见慕容紫珂戴着手套游刃有余的在妇人的腹中不停的仔细查看着,她的脸上却是坦然自若。

这圣手神医名不虚传,竟然还能这般镇定!

很快,婴儿被取出放在一旁。

“呀!”慕容紫珂惊呼一声,惹得众人又是一阵心惊胆战。

大将军急的汗都滴下来了。

只见慕容紫珂再次掏出了一个婴儿放在一旁。

“将军,夫人怀的是双胞胎啊!”旁人惊叹一句。

紫霜将婴儿抱去清理,慕容紫珂迅速将她的器官摘除止血缝合抹上了自己独门秘制的药膏。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完美!”慕容紫珂双手满是鲜血,脸上却笑意盈盈。

圣手神医剖腹取子的事迹不胫而走,她的名声大噪。

30

初冬天气微凉,却叫人神清气爽。

慕容紫珂躺在摇椅上闭目小憩,脚下便是引无数人向往的帝都,万家灯火照出温馨的光,五颜六色,纷纷扰扰。

自己来到这个历史上并不存在的世界已经是第四个年头。

“哎……”慕容紫珂每逢想到自己因为逗趣美男而死,心中委实憋闷。

自己堂堂一代军医,冷兵器之王,火药之王,竟然被炸的粉身碎骨。

当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吱扭,木门被推开。

神医阁阁主现身,对慕容紫珂微微作揖,满脸恭敬神色,“小姐,下面收到一封信。”

慕容紫珂闻言睁开一双美眸,眸底的探究神色多了几分,打开信封,一方晶莹剔透的玉佩掉了出来。

“小姐,这不是去年您送出去的那方吗?”紫霜发问。

她又怎会不知,去年一月圆之夜,自己体内毒发之时遭人暗杀,是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救了自己,那时自己将玉佩送出,允下一个承诺。

慕容紫珂纤纤素手捏紧了玉佩,迅速将信看完,而后脚尖轻点,白衣裙摆翻转身影消失在天边。

城郊一破庙前,一身着深红色长袍,肩披毛绒披风的宇文子骞束手而立,他神色清凉,绝美的面容之上带有几分黯然。

“我来了。”慕容紫珂盈盈一笑,清凉的气息隐没在夜色中。

宇文子骞转身,女人明媚的笑映入眼帘,她一身白色长裙瞧起来很是单薄,他眉峰一蹙,反手将披风为她披上,“天凉了。”

他的动作亲昵的像极了恋人。

慕容紫珂曾经问过他,以前是不是认识自己?但他只是一笑。

“救救我的母妃吧。”男人唇瓣微抿。

慕容紫珂一手创建了医药阁,冷兵器阁和情报阁,势力遍布天下,但她从不肯与朝廷打交道,偏偏,眼前这个男人是血阳王朝三王爷。

这一切,她从来都知道,只是从未提起。

“好。”她答应了。

毕竟,这是她已经许诺的。

宇文子骞闻言,千万年冰冷的脸上才闪现了一抹笑意。

“不谢谢我?”慕容紫珂以戏耍这个男人为乐。

“来日方长,慢慢谢。”宇文子骞铁一般的臂膀伸出将慕容紫珂纳入怀中而后回到了皇宫。

耳边寒风呼啸,慕容紫珂却不觉得冷。

新华殿中,隐隐约约的传出女人的声音。

宇文子骞靠近了软塌之上的中年女人,她身着一身贴身的衣物依靠在床边,黑紫的唇瓣宣示着她中毒的真相。

慕容紫珂知道,她是宇文子骞的生母,当今皇帝最为宠爱的丽妃,她上前扣住了丽妃的脉搏。

脉搏虚弱,体内血气翻滚,毒气顺着血液几乎蔓延至全身,但她知道,那并非一日之功。

“你吃了什么?”慕容紫珂发问。

丽妃却是隐忍着不肯开口,“你是谁?本宫要杀了你!”

慕容紫珂红唇一抿,一身云淡风轻的气息,“丽妃娘娘,是您的儿子于我有恩,我为了报恩才夜探皇宫来为您看病,我人儿来了,他的恩情我算是报了,但您不让看,那就跟我无关了。”她耸耸肩,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30

丽妃发怒,一口气上不来便吐出了口污血,而后晕厥了过去。

瞧着她筋脉之中泛着的紫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她的心脉攻过去,慕容紫珂抄起桌上的冷水将丽妃泼醒了。

“丽妃娘娘,您还有一盏茶的活头儿,还有些什么遗愿赶快交代一下吧。”慕容紫珂笑意盈盈,好不惬意的端茶喝着。

丽妃咬紧了唇,双拳紧握,体内的疼痛几乎让她筋脉寸断,但她如何开得了口?

慕容紫珂手指葱白弹弹,敲在木桌上咚咚作响,“丽妃娘娘,您想如果皇上瞧见了您这副模样,我想,他会转头就走吧,然后就有无数个香妃,纯妃之类的代替你,那时候,可没人听旧人哭喽。”

她的话成功提起了丽妃的恨意。

“母妃,您快说啊。”宇文子骞一身戾气缓缓传出,饶是眼前的这个女人有万般不好,她终归是自己的生母。

丽妃愤恨叹息一声,这才说道:“本宫为了追求容颜常驻尝尽了民间各种偏方。”

慕容紫珂闻言,唇角扬起一抹嗜血笑容。

世间哪有什么长生不老,容颜常驻的法子?

她从腰间掏出一洁白剔透的瓶子而后取出一颗乌黑的药丸。

宇文子骞眉头一蹙,“珂儿,这是什么?”

只见慕容紫珂笑容满面,“鹤顶红喽。”

她一言出,丽妃脸色更是苍白,“你敢谋害本宫!”她张嘴就要喊人。

慕容紫珂一个箭步上前点了她的穴道而后捏着她的嘴巴将药丸捏碎了用水灌了下去。

而后她转身重新坐回到桌旁捧着一杯热茶暖着手,探究的目光落在宇文子骞的身上,“你不怕我把你的母妃毒死?”狡黠的眸光之中满是探究。

男人缓缓起身,将热茶杯从她的掌心抽离而后握在了手心暖着,“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会带着你。”

慕容紫珂一笑,将手抽离,“想得美。”

宇文子骞回头看女人娇俏的背影,万年寒冷的脸上闪过一抹柔情。

门外的暗影险些一个站不稳从屋檐上掉下来,自家主子那抹笑?是温柔?

“啊,痛!”丽妃忽然醒来,全身似是筋脉寸断的疼痛,肌肤之下似是有千万只虫子在啃噬一般。

慕容紫珂拉着凳子靠近了她,“丽妃娘娘,听闻您冠绝六宫,现在竟然连这尸虫啃噬之痛都忍受不了,看来也不是什么狠角色啊?”她红唇撇撇,满脸的嘲讽。

果然,丽妃瞪大了一双眸子,死死地锁定在她的身上,恨不得将她盯出个血窟窿。

“知道你对我恨之入骨,但你得有力气爬的起来才行啊,你来打我啊!”慕容紫珂笑盈盈,一身云淡风轻的气息,好不惬意。

丽妃怒目圆睁,十指扣紧身下的绫罗绸缎锦被,白皙的身子不断抖动着,倏地,“噗!”她吐出了一口污秽恶臭的血,而后双眼一番晕了过去。

慕容紫珂脸上的笑意骤然收起,再没了方才的嬉笑模样,仔细查看了地上的污秽而后松了一口气,“没事了,往后按照我给的方子好生休养就是了。”

“谢谢。”宇文子骞冰冷的脸带着一抹柔情,“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暂居宫中,待母妃的身子好了,你再走,可好?”他素来知道,慕容紫珂是不愿受拘束之人。

“好。”

慕容紫珂逆着皎洁月光,抬头盈盈一笑,转身随着丫鬟在侧宫住下。

30

夜半,屋外窸窸窣窣,沉睡之中的慕容紫珂倏地睁开了眼睛,门外之人翻身入屋,坐在了屋内桌旁自顾自的喝起了茶。

“姑娘闺房,你说闯就闯,问过我了吗?”慕容紫珂身穿披风掀开水晶帘缓缓走过来。

那人脸上蒙面,但一双眸底的愤怒难忍,“小姐,你不是曾答应我不碰皇室之事吗?”话音中夹杂着质问。

慕容紫珂脸色倏地一冷,她邪魅绝伦的双眸噙着妖冶的笑意,“秦风,这是你对主子该有的说话态度吗?”

他话音冷,她的话音更冷。

蒙面人闻言愤恨起身迅速离开了。

寒风透过窗棂生生吹进屋内,一片平凉,慕容紫珂缓缓靠近了窗边,淡漠的视线瞧着那黑衣人的身影几个起落消失在这偌大的皇宫之中。

“小姐,秦风阁主他……”紫霜将窗户关上,阻隔了她的视线。

“他终究是皇家人,我不能让他的心结跟他一辈子。”慕容紫珂的叹息声随着窗外被树影晒成零碎的月光一同消失。

天色大亮,慕容紫珂的门便被敲响了,“小姐,丽妃娘娘有请。”

紫霜为自家小姐换上了一身素色长裙,三千长丝微微盘起,只以一根银色霜簪作为装饰,那张绝美的面容之上,左眉上一颗美人痣却没有堕了她的美色,反而添了几分妖娆。

主仆二人出了门朝着丽妃所在的位置过去,紫霜侯在门外,慕容紫珂独自进门。

正厅之中,一身艳红色长袍加身的丽妃再没有了昨晚的狼狈,她眉心的一点艳红为她平添几分妖艳,到是让慕容紫珂想起了妲己和褒姒。

红的似火,艳的让人难以夺目,不亏是冠绝六宫皇帝最为宠爱的妃子。

慕容紫珂缓缓走近,微微行礼,“丽妃娘娘安康。”举手投足之间尽是矜贵和优雅,一身淡漠绝世的气息让人移不开眼。

丽妃眉眼一挑,“你救了本宫。”口吻却是意味深长。

慕容紫珂缄默着,等着后话。

“你的恩情本宫自会记得,只是……”丽妃话音一顿。

一股冰凉在慕容紫珂的背后缓缓升起,她微微低下的眼睑泛出一抹冰冷。

刚救下她的命,就着急杀自己灭口,果然,女人都是善变的。

慕容紫珂红唇翕动,嘴角仰着一抹嘲讽。

丽妃染满了红寇的手轻拂着自己秀丽的长发,很是妖娆,“慕容紫珂,本宫知道我儿对你心生情分,但本宫服用偏方此事是绝密,想让一个人守口如瓶只有一个办法。”

“丽妃娘娘,您的毒才刚刚排除,现在就动手,太早了。”慕容紫珂做着善意的提醒,昨晚铤而走险只是因为她的病情来的凶险,如今未知的情况还有很多。

丽妃却是一笑,“你还真是年幼啊,本当这偌大的本宫之中没有心腹吗?”

“有,自然是有,但若他们医术足够精湛,宇文子骞又何必千里迢迢将我寻来呢?”慕容紫珂狠狠嘲讽着众多御医的医术平庸。

30

丽妃脸色骤白,被人戳中软肋的感觉便是这般,“饶你如何巧言令色,今日必死无疑,姑娘,下辈子莫要沾染皇宫之事,一路好走吧。”

慕容紫珂低头嗤笑一声,奈何世人总爱自作聪明啊!

身后,嬷嬷手持托盘走近,“慕容姑娘,莫让老身动手了,您还是自行选择吧,还能好受些。”

倒是客气,可是,自己还不想死,怎么办呢?

慕容紫珂笑笑,纤纤素手伸向那托盘之上的三杯白酒,“砒霜吗?”一抹不易察觉的狠佞在她的眸底一闪而过。

酒杯端起,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砰!

丽花宫的大门被人踹开,一抹黑色身影闪了过来,“珂儿!”

宇文子骞的俊朗容颜倒映在慕容紫珂的眼中。

这张脸,像极了梦中无数次出现的那个性情冰冷的少年。

“你怎么这么傻?”宇文子骞的脸上是惯有的冰冷神情,只是一双薄凉的唇瓣不停的抖动着,他周身黑色的戾气缓缓溢出。

慕容紫珂一笑,乌黑的血液从她的唇角溢出,眸中的光芒渐渐消失,“那个不停出现在我梦中的少年是你吗?”

宇文子骞仿佛痛失爱侣的野兽一般,他眸中噙着泪,“是我,是我,我自幼与你相识,你跌下悬崖是我救了你,你毒发之时遭人攻击,是我救了你,我不曾忘记你,珂儿。”冰凉的泪从他的眼眶落下。

慕容紫珂缓缓闭上了双眸,一双手倏地失去了力气。

她死了,她死了……

宇文子骞瞪大了一双眸子,但面前只剩下了她惨白绝美的面容,他不愿相信,她神通广大的,就这么走了!

忽然,血气翻涌,他翻身吐出一口鲜血。

血液喷洒在地上,开出了绝美的花儿。

天地万物骤然间统统失去了颜色。

“骞儿……”丽妃痛呼一声,趔趄着朝前扑过来,“骞儿,你怎样?快告诉母妃。”

宇文子骞缓缓转头,落在丽妃脸上的视线清凉决绝,“你杀了她。”

“骞儿,她知道本宫服用偏方的秘密就非死不可!”丽妃狠厉怒斥,这偌大的皇宫人多眼杂,若是消息漏了出去,悠悠之口怎么堵?若是消息被皇帝知道,自己还如何掌管这偌大的后宫?

“呵。”宇文子骞嗤笑一声,他抱起已然没有气息的慕容紫珂缓缓离开了丽花宫。

自己将她召进宫中,不成想这却变成了她的不归路。

门外,紫霜瞧见自家小姐嘴角溢血,脸色惨白,忍不住的哭出了声,“小姐啊,人家说不让你碰皇室之事,你偏不听,如今可好,一条命葬送在这里,我可怎么跟众人交代?”她哭的悲恸不已。

宇文子骞闻言,倏地转头,“不让碰皇家之事?为何?”

“算命先生曾言,我家小姐命格异常,需远离朝政方可保命,如今入宫第二天便丧了性命,三王爷,我家小姐对您的亏欠已经归还,请将小姐的尸首还我吧。”紫霜不管不顾他三王爷的身份,劈手夺过了慕容紫珂的尸首。

“慢着,本王要以正妃的仪式厚葬珂儿。”宇文子骞察觉自己痛的呼吸都要停止,他无法原谅自己。

紫霜眸色一抖,冷声道:“不必了,三王爷请自行珍重吧。”她说完,身形一闪,消失在皇宫之中。

30

悲恸至极的宇文子骞并未注意到紫霜一个普通的丫鬟竟然也拥有这么好的功夫。

痛失所爱,宇文子骞闭门宫中,三天不吃不喝,直到皇帝连下三道圣旨才将他召进宫中。

昭阳殿,满朝文武尽列朝下。

宇文子骞身着黑色长袍缓缓进了殿,他身形消瘦,死气沉沉,仿若行尸走肉般。

“骞儿!”皇帝唤一声。

宇文子骞拱手作揖算是作为回应。

皇帝想开口,耳边忽闻边塞急报,“报,皇上,太子殿下戍守边关遭地方数次压境,我军粮草严重不足,请皇上圣裁。”

朝内气愤顿时压抑。

“哪位爱卿可协粮草援助太子?”皇帝发问,朝内死寂一片。

战场上,刀剑无眼,若是一个不小心那可是要丧命的啊!

皇帝欲怒。

宇文子骞开了口,“儿臣请命,不退敌军誓不还。”

一言出,满朝文武皆震惊。

一向不关心朝政的三王爷竟然主动请缨要戍守边关,这太阳可是打西边儿出来了?

顿时,满朝议论漫天。

“不可。”皇帝拒绝,宇文子骞乃是他最为心爱之子,若是出现些什么差池,后果……

他不愿那幕出现。

宇文子骞的神情毫无变化,“儿臣愿戍守边关,终年不回帝都。”

满朝文武更是炸了锅。

双方僵持不下,一盏茶功夫过去,皇帝险些急了眼,无奈只能退了朝将丽妃传唤而来。

“圣上安康。”丽妃问好,余光却是死死锁定在宇文子骞的身上。

“爱妃,你可劝劝骞儿,他主动请缨戍守边关终年不还。”皇帝也是偏心至极。

丽妃闻言,神色骤变,“骞儿,你在说什么?本宫不允许,你若是出了什么差错,本宫终生寝食难安。”

宇文子骞闻言,神色一冷,“父皇,此事就这么定了,明日出发。”他不曾理会丽妃,转身便走,却被丽妃拉住。

慕容紫珂死去的绝美模样不断倒映在他的脑海之中,那画面似是一把无形的刀子狠狠的在他的心中扎下去,痛,千疮百孔。

“宇文子骞,你若是敢走,本宫便死在你面前。”丽妃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宇文子骞充耳不闻,呵,世人常说,知子莫若母,他岂又不知母呢?丽妃一向对自己爱惜的紧,就连掉根发丝都心疼不已,又怎舍得结束自己的性命?

当下,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昭阳殿。

殿外,艳阳高照,却是无法融化他内心的千万年结的冰。

血阳王朝三王爷带兵出征的消息不胫而走,成为了百姓茶余饭后的话题。

帝都,重阳酒楼。

天字间儿,一抹白色身影正聚精会神瞧着手中的情报。

紫霜在一旁候着,神色肃穆,旁边正是那晚出现在丽花宫侧殿的秦风,天下第一杀手阁宗阳阁的阁主。

“今日,他要出兵边关?”女子嗓音甜美,仿若芙蓉泣露昆山玉碎。

紫霜不开心了,“小姐,那丽妃娘娘都赐砒霜给你了,你还惦念着那三王爷做什么?”

白衣女子骤然抬头,赫然慕容紫珂。

30

“我自小尝遍百毒,区区砒霜不能奈我何。”她微微低下的眼睑在她白皙的面容上沉下一片阴影。

紫霜还想说什么,一旁的秦风冷哼一声,开了口:“小姐,冰月殿第一条门规便是不与朝廷产生瓜葛,违者千刀万剐,可您是怎么做的?”他垂在身旁的大手早已攥成了拳头。

闻言,慕容紫珂的眼中泛出了森冷怒意,她骤然转头,狠狠的盯着秦风,“待我结束这一切之时,便是你将我千刀万剐之日。”

铿!

屋内无形的碰撞,瞬间降低了气压。

四目相对,皆泛猩红。

秦风转身决绝离开。

慕容紫珂将那一纸情报放在木桌上,窗外的风嗖嗖吹动引得那纸张簌簌作响,她清凉的视线瞬间变的深沉。

“小姐,秦阁主他……”紫霜从未瞧见自家小姐生这么大的气。

她缓缓坐回木凳,叹息一声,“秦风本是皇室出身,但她生母出身卑微,遭人唾弃对他造成了极大的阴影,因此他痛恨皇室,痛恨一切与皇室有关的人和事,之前,我对这一切并不知情只想过个逍遥散人的生活,才立下了那苛责的门规,但他跟了我,我又怎能对此事不理?怎能让他一辈子活守痛楚?”

慕容紫珂抬眼看向紫霜,“紫霜,你能懂么?”

紫霜红着眼眶点了点头,“那小姐,你对那三王爷呢?”

被提及心中最为软弱的地方,慕容紫珂面色一变,那个男人?

他对自己的好该如何报?

那自己心中对他的情分呢?

不擅长处理感情事的慕容紫珂对这一切不得而知。

翌日,宇文子骞携军队整装出发。

帝都之中,紫霜拦住了他的去路。

“紫霜姑娘?”

紫霜想想自家小姐交代的话,便将脸上的憎恨收敛了起来,“三王爷,我家小姐生前有命,让我随三王爷一同出征为您出谋划策。”

宇文子骞听闻慕容紫珂依然挂念着自己,心中不免动容。

大军出征,千里迢迢,马不停蹄五个日夜才赶到了边塞。

边塞千里冰封,皑皑白雪一望无际,寒风无情呼啸,荒无人烟,与热闹的帝都形成鲜明的对比。

宇文子骞屹立在山顶眺望远处,夕阳之下,他的身影很是孤独,黯然伤神的模样引得藏在军中的慕容紫珂阵阵心疼。

“皇弟,你怎才赶到?”太子宇文默见面便是一顿数落。

宇文子骞回眸看他一眼,并未言语转身进了营帐,紫霜随之而入,只见他身坐虎皮军椅之上,一身戾气将他重重包裹。

“王爷,五天不曾合眼,饶是铁打的身子都扛不住,还是先睡会吧。”紫霜心狠,但见宇文子骞因为自家小姐而黯然伤神,心中也是不忍。

“不妨事,紫霜姑娘对于攻城可有什么好的法子?”宇文子骞不愿闭眼,因为他每次闭眼都能看到慕容紫珂那没有生机的模样,心脏便一阵阵的钝痛。

这人冥顽不化,紫霜知道自己劝不了,索性直接坐在了一旁,“今儿长途跋涉,身子甚是劳累,一时半会想不出什么好法子。”

30

营帐之中寂静了许久。

“珂儿葬在哪里了?”宇文子骞忽然发问。

紫霜身子一抖。

这个……

自己该怎么跟她讲小姐尚在人间呢?

“小姐生前曾有交代,若有一天她离世便火化,然后将骨灰洒进大海,我们只能照做。”紫霜随便编排了一个理由。

宇文子骞点点头。

“王爷,攻城之事急不得,你暂且好生休息,我先走了,另外,三王爷,您还是好生照顾自个儿的身子,倘若有个什么好歹,小姐身在黄泉也不会安心的。”紫霜敷衍两句就想离开,谁知听闻宇文子骞噗嗤一声笑,她猛然回头,瞧见宇文子骞一脸自嘲的笑意。

“本王连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这条命留之何用?”宇文子骞低头嘲讽自己的黯然模样令紫霜心头一抖。

这人莫不是要随自家小姐一起下黄泉?

“三王爷,你……”紫霜错愕满脸,她竟不知这宇文子骞对自家小姐竟是这般深情。

闻言,宇文子骞缓缓起身,端起桌上的酒樽一饮而尽,“本王守护她将近十年,谁知,一朝入宫竟要了她的命,此举本王无以为报,待平定边关,本王……”他低沉的话音顿住了,眸底惊现绝望的神色。

易容过后的慕容紫珂守在账外,将二人的谈话一字不落的纳入了耳中,心头阵阵唏嘘,莫名的烦躁。

这人,倒真是上穷碧落下黄泉都要随自己一起!

紫霜劝慰不得,愤恨离开了营帐,而后之身去往山脚下一处僻静之地。

“紫霜。”慕容紫珂现身,手中把玩着一团冰雪。

“小姐,你可听到了?那宇文子骞好说歹说愣是不听,您再这般隐藏下去,真不知那三王爷会不会跳了悬崖?”

慕容紫珂闻言一笑。

普天,鹅毛雪漫天飘落,冰冻万里,可慕容紫珂周身却是温暖。

此生得一男人,也不算白活这一次了。

“小姐,您还是想想法子赶紧“复活”吧,三王爷明日带兵攻城,若是因为一心求死而丧命这边塞,到时候您可没得后悔药吃。”紫霜忍不住的开始为宇文子骞着急。

这痴情种啊,可怎么是好?

慕容紫珂点点头,姣好的面容微微扬起,视线落在漫天的鹅毛大雪之上,淡漠的视线眺望在隔着一道悬崖的山脉上,“你先回去吧,告诉宇文子骞,明日起风之后一盏茶功夫攻城。”

话音未落她袖筒中弹射出一记鹰爪钩,那钩子势如破竹,砰的一声射进了悬崖峭壁之中,而后脚下轻点身子朝着那悬崖略过去。

“小姐,您小心。”紫霜想再说什么,但悬崖之下云雾一片再也看不到了自家小姐的身影,只得回了营帐。

营帐之中,宇文子骞熬油点灯的斟酌着那一纸破烂地图,暗影来报,“主子。”

“说。”他嗓音低沉宛若深海的一股涌流,却不带有丝毫的情绪。

“主子,属下方才瞧见紫霜姑娘在悬崖边会见了一神秘人。”话音未落,紫霜掀起帐莲走了进来,脸色微冷,“本姑娘跟别人见面,需要跟你汇报?”

那暗影脸色一青,急忙拱手作揖离开了营帐。

瞧着那人离开,紫霜这才作罢,然后走到了宇文子骞的面前,“三王爷,别烦恼了,明儿个起风之后一盏茶功夫攻城定能一举攻破,放心吧,另外,这是从前小姐赠与您的一方玉佩,就送给您做个念想吧。”

30

翌日,一宿未睡的宇文子骞神色憔悴,双眼却是泛着嗜血的光芒。

大军整装待发,铁蹄铮铮作响,似是要踏破这万里河山一般。

大风凛冽作响,似是要这万年的尘土统统卷起。

风声吹,战鼓擂,数十万大军一拥而上势如破竹。

擅长五行八卦和兵法的宇文子骞选择了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战书,直接将大军的致命弱点暴露给了敌人,引得敌军军心涣散,而后兵法一变,直接歼灭了敌军上万人攻到了城池之下。

但这尼丰城易守难攻,敌军仰仗着居高临下的地势轻而易举的将即将爬上城墙的精兵打了下去。

再加上天气寒冷,几丈高的城墙之上皆是冰碴,饶是轻功十分好的高手也很难爬上。

一时间,大军困在了城下。

城墙之上守城的将军乃是邻国定汉王朝的太子墨倾炀,他一身明黄色太子服,此刻脸上满是嚣张。

“你们血样王朝是不是没人了?竟然派一个常年深居浅出的王爷来与本王对阵,依本王看啊,你还是回家找娘亲吧。”墨倾炀得意的笑声随风而散。

忽然,他脸色一变,忽感身子一软,险些站不住,整个人直直的趴在了城墙之上。

宇文子骞脚下一点马鞍,腾空而起,站在了马背上,他反手拉开了弓箭欲射出,却被紫霜拦住。

“三王爷,用这个吧?”她递上了一张弩。

宇文子骞点头,俊脸泛青,黑眸泛沉,抬手将那铁箭拉了出去,铁箭一路撕破了空气,呼啸着朝着趴在城墙之上墨倾炀射去。

吱……

众人忽闻一记声响,而后只见那铁箭硬生生的戳进了几尺厚的城墙之中,砰的一声,城墙硬是被射裂了缝,而那墨倾炀直直的从城墙之上翻了下来,落地受了重伤再也不能动弹。

吱……不知何处又是一记冲天炮的声响。

紫霜朝着山巅之上睨一眼,“三王爷,攻城吧。”

宇文子骞眸光一沉,薄唇抿成了直线,反手三只弩箭射出砰砰砰三声响,城墙应声而到,之上的士兵纷纷肝胆俱裂。

“攻城。”进宫的号角吹响,十万大军犹如打了鸡血一般轻而易举的打开了城池的大门。

众人进了城却发现众多士兵犹如一滩滩软泥一般倒地却是起不来。

宇文子骞见状,回眸看紫霜,却见紫霜朝着山巅之上挥了挥手,缓缓的,他的眼中扬起了一抹色彩。

“你们受死吧。”城中忽然传来一记呵斥。

他骤然转头,却是瞧见三头凶神恶煞的黑熊朝着自己扑来,而黑熊之后是不断从地道之中涌出的士兵。

紫霜心头一沉暗叫不好,“三王爷,是那人在控制黑熊。”

宇文子骞抬手又是一记铁箭射出,却被那人躲开,“退出城外关闭城门。”

大军速速退出,紫霜在大门关上之际瞧见宇文子骞那义无反顾的冲向几万大军的背影。

“这人是要故意寻死吗?”她忙拉响了慕容紫珂留给自己的信号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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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直冲天际,爆破,留下一片血红的痕迹。

山巅之上的慕容紫珂忽然瞧见紫霜的信号,直接拉开了身上的装备而后一个箭步跳下了悬崖,她控制着方向,身形直直的朝着城中飞去。

慕容紫珂到达城中的时候,瞧见的是宇文子骞孤身一人拼杀在数万大军之中的画面,在他的身后还有三头虎视眈眈的大黑熊。

素手从腰间的香囊内掏出几颗钢珠运足了内力朝着下方就投了过去。

砰砰砰!几声响,诸多士兵哀嚎便天。

那黑熊朝着宇文子骞就攻了过去。

慕容紫珂收起装备稳稳落在高台之上,那手持口哨控制黑熊的西域男人一愣,而后再也没有了意识,等他再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三只黑熊已经跟称重数万大军打成了一片。

“完了完了!”他倒地不起,绝望不已。

宇文子骞抬头,那张明媚的脸落入了眼中。

是珂儿,是珂儿!

他飞身而起,落在高台之上。

“宇文子骞,恩情尚未还清,便一心寻死,你好不负责那。”话音未落,她便被宇文子骞狠狠的拥进怀中。

“珂儿,太好了,本王便猜到你一定活着。”不知是不是慕容紫珂被扰了耳朵,竟听到宇文子骞的语气有些哽咽。

慕容紫珂翻了个白眼将身上的男人推开一定距离,随即低了低头,“攻城之时还请王爷不要分心,数完大军的身家性命都在王爷手上。”

说罢,慕容紫珂没给宇文子骞留下一丝说话的机会,便轻着身子离开了,想必这场战役没了黑熊,大抵也没什么后盾可以防了。

宇文子骞还没从状况中反应过来,就已见到慕容紫珂飘飘然的背影,既已经见到了他朝思暮想的姑娘,宇文子骞还这么能全心全意投入到战争之中,紧紧是几个疏忽过去,堂堂宇文子骞的命险些落在了小卒手里。

“王爷,您若此番心思攻城,那紫霜瞧着这仗不打也罢。士兵们正拼死拼活,你却在这愣神,但有下次,请恕紫霜不救。”

危机时刻,紫霜一袭青衣献身,这般飒爽的女将实在难觅,偏偏慕容紫珂留有一人。

听了这番话,宇文子骞也浑然顿悟,若是慕容紫珂有知,大抵也不愿意看到他这样颓废无能的样子罢。

“攻!”一字铿锵有力,士兵们立即以怒吼回应,众人势不可挡的直接破入城内,墨倾炀哪里能想得到敌人此番鼓劲儿,自黑熊自相残杀那刻,他便已经做好了先行留命的准备。

转瞬的功夫,宇文的大旗便飘摇在尼丰城内,宇文子骞环顾一周并未见到墨倾炀,此举只是为了夺城,与他性命无关,宇文子骞便也作罢。

城边崖上,慕容紫珂掩面冷冷看着脚下土地上的厮杀,见宇文旗在城墙上招摇时,慕容紫珂露出一抹微笑——任凭多少恩怨情仇,宇文子骞凯旋杀敌的模样仍然是他这一生最飒爽的风景。

身影一闪,慕容紫珂再次消失在了崖头,宇文子骞恍然回头张望时,已寻不得那抹熟悉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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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已夺下城池,宇文子骞以为何不乘胜追击直接再取了民心,与其让着尼丰城的百姓为战争担惊受怕,干脆直接让众人归顺了血阳王朝。

大军在人烟杳无的土地上踱过,随有些疲惫,可大家见宇文子骞态度坚决便更没理由抱怨,大抵行到了城中央,熙熙攘攘的大军一片火红的围绕了城中。

“大家出来吧,归顺了血阳朝,便是血阳朝的子民,宇文王爷自会保大家平安!”宇文子骞的左右护发将士喊道,听罢,周围的门吱呀呀的开了,男女老少先是将头探了出去,随即也站到了城中央。

“今日,这尼丰城便归了血阳王朝,百姓自是我们的子民……”护发依旧喊道,得民心得天下,若是一步一步扩大血阳王朝的辖域,获天下便是指日可待的了。

只是还未等那护发说完,人群中站出的一位长老模样的老者便将其毫不犹豫的打断,“你们血阳朝若是攻得了城,那城便是你们的,城内的一草一木都与你们无关,更不要说是百姓了。你们愿杀便杀,要我们归顺,我们又怎能枉了太子炀的一番照拂。”

长老大抵是个有身份地位的人,听罢,百姓纷纷响应,可宇文子骞等人也清楚,若是他们无理无由就顺了血阳,那便会冠上一辈子的叛民。

“王爷,今日便罢了吧,天色晚了,士兵也乏了……”紫霜低声说道,宇文子骞由此环顾一下四周,士兵们一个个筋疲力尽,更有甚者不管不顾的从怀里拿出了冷掉了干粮啃食。

“今日随我先回大营休息,劳烦明日将营帐迁到这城中,何时将尼丰城的草木拿下,我们何时班师回俯,此次胜仗各位有功,今夜有肉吃,有酒喝!”宇文子骞大呼着,无非就是为了彰显他血阳王朝的好。

百姓们看着这些身披残破盔甲的士兵一个个兴高采烈的离开,不禁也松了口气,如此便也能保住他晚节的名声了。

“长老,何不顺了血阳,您也瞧见了,此次战败别说是太子炀了,就算是国君也未必会给我们个好去处。”见血阳大军去了,长老周围的百姓开始拥上来,自古城池沦陷百姓归顺战胜方已是家常便饭,又何故为了个名声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并非这么草率的,若是我们从了血阳也没有落脚之地,倒不如不从,去也是死,留也是亡,哀哉哀哉。”长老叹息着,便摇着脑袋,晃动着近乎散落的身体回了房里,男女老少也怨声载道的回了房里。

此时此刻,城外营帐内篝火已然腾升起,火苗肆意狂舞着,映照的那一小片土地都是血红一片,宇文子骞看着眼前的肉饭全然没了胃口,只有手中盛酒的瓦罐一个接一个的换过。

城内凄凄惨惨,城外嘁嘁喳喳,城内有着伤心人儿,城外亦是。

宇文子骞浑然记起今日战场上那个如梦魇一般来到自己身边的女子,竟开始恍然那究竟是他心心念念的慕容紫珂,还是自己的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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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然间,宇文子骞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站起身,人群中唯有宇文子骞觅的那一人散发着巾帼风姿,奈何他宇文子骞这才想起,眼前这女子并非是真真正正的战士,此刻他只是慕容紫珂的侍卫!

“王爷,您这是做什么呀!”原本还在酌酒的紫霜稍有不慎便被宇文子骞毫不客气的拉到了营帐后的无人处。

“你家小姐还活着,你为何早不同我说,此刻他在哪里?”宇文子骞眸子中闪烁着血样的光芒,可紫霜分明看出了他眼底的哀伤以及眼眶飘飘欲坠的晶莹水滴。

想来若是紫霜不应,她的下场便也是同定汉王朝那些血淋淋的士兵一般了。

“我不知……”紫霜心头一紧,慕容紫珂还真没有教给她该怎么应对。

“你若执意不说,我便杀了你祭刀!”宇文子骞恶狠狠的顶着紫霜的喉咙,原本常年提刀的胳膊就自是强劲,任凭紫霜功夫再深终究是轻功,也比不上宇文子骞这般狠厉。

“王爷刀下的魂,还少吗?”紫霜只觉得说话困难,连呼吸都有些紧张,这句话还是她好不容易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听罢她这句话,宇文子骞手上的力道松弛了些,紫霜趁机逃出,重新呼吸的她立即剧烈的咳嗽起来,宇文子骞怅然,是啊,飘忽在他手下的魂有多少,只是吃兵饷的,身上背几条人命再寻常不过了。

“紫霜,酒少了!”宇文子骞的护卫冲着帐后喊道,“来了!”紫霜赶忙扭头高呼了一句。

“王爷与我家小姐的恩怨素来下人无权知晓,紫霜只知道小姐死在了丽妃的杯下,今日莫不是王爷战士吃紧花了眼,那便自己去寻吧!”紫霜低头做出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搁下这句话后便抓紧吃酒去了。

宇文子骞楞楞的从怀里掏出了玉佩,这是他日思夜想的珂儿所赠之物,不知这人儿此刻在做什么,不知这人儿是否还活在当下。

也罢,紫霜说的对,想要寻到慕容紫珂,那便也只能靠他自己去寻了。“吃酒!”宇文子骞挥手拍了拍衣上的灰尘,摇摇晃晃的决定先去吃酒,其余的事情日后再谈。

“今日大家可是立了战功,回头呀,撺掇王爷领赏去!”紫霜举着酒罐豪气万分的说道,吃酒的时候她又怎么撇不到山尖尖上那个弱小漆黑的影子,在月光下宛若一匹嗜血的狼。

紫霜自是要把这些兵卒灌醉了,方才能够脱身去寻。

“紫霜姑娘真是好功夫,一阵眼花缭乱,姑娘你便一击毙命十数个敌人,佩服,实在是佩服。”

“紫霜姑娘,不如你嫁与我吧!”

战事胜利,大家自是高兴的时候,什么胡言乱语都敢说了。

“赶紧吃酒吧,若是被王爷瞧见你们这般模样,指不定要责怪你们。”紫霜白了这些莽夫一眼——若不是担心自家小姐,任凭给他多少荣华富贵,权势名利,她都不愿整日在这充满了血腥气的地方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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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大家该因疲惫的睡了,该因吃酒的也睡了,就连宇文子骞也只是躲在营帐内自酌。

趁着这机会紫霜悄悄腾身,借着山崖凸出的石头,她仿佛是脚下踩着青云一般直接向山上那团黑影奔去,大抵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紫霜才气喘吁吁的来到了这团黑影前。

只见慕容紫珂身披一袭黑斗篷,更有几缕发丝从帽檐中跑了出来,看着豪爽又凄凉,他面前的席布上摆着几个歪斜的瓦罐,时不时有桂花的香气肆意钻出,这便是慕容紫珂最中意的桂花酿了。

“风紧的很,小姐还真是雅兴,也不怕染了风寒。”紫霜挥了挥袖子也坐了下来,小时她便常伴慕容紫珂左右,与其说是护卫,倒不如说是姐妹,在这无人的地方,便也不在乎那些什么规矩礼数了。

“呦,你倒是眼尖的很。”慕容紫珂明知身后来了人定是紫霜,还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如何以为的,这城虽是攻下来了,民心散了,又有何用。”紫霜仰头灌了口酒,的确,慕容紫珂这桂花酿却是比军中的烧酒香的多。

“沙子原本并不是一粒一粒聚在一起的,需要有人握,方才能聚拢在手中。也罢,这是人家王爷的事情,与我们又有何干。这民心得了便也不是他的,又有何可辛劳。”慕容紫珂满不在意的说着,当年宇文子骞救他的一命如今他也还回去了,今后可能也就如此分道扬镳。

只是慕容紫珂的身世至今仍然是迷,她便只能在宇文子骞身上找到答案。

“听紫霜一句劝,若是你再不告诉王爷实情的话,恐怕他真的要随你而去了。更何况今日在城外,你们不是见了一面,你若不去找他,这可怎么得了。”

想来宇文子骞若是发了疯一样把这王朝翻了个底朝天,都未必能找到慕容紫珂——易容之术,假死之术,对他来说真的是太简单了。

“找他又有何干,况且他是朝廷的人,我们本来就不该有过多的交集。”慕容紫珂无非是在欺骗自己,尽量让自己不去想起每次见到宇文子骞时,心里迸发的爱意。

“这慕容紫珂和宇文子骞到底是何干系,我定要查个明白。”慕容紫珂心里想着,好在这么久以来自己在宇文子骞身边没有露出马脚,不知道这样的身份还能够维持多久,慕容紫珂更要吃紧处理好这件事情。

“你若真觉得你们不该有过多交集,当初就不该救那丽妃,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紫霜抱怨着,毕竟这事儿还连带着他参与了战争,连小命儿都悬挂在刀刃之上,抱怨几句慕容紫珂当然无可厚非。

“你先去吧,等我找到了落脚处,便下去寻他,这样可好。”慕容紫珂最终还是惦念着宇文子骞,这一次攻城不知道要在这山脚下住多久,况且这样一直下去也不是办法……

“小姐可莫要打趣紫霜,酒我拿走一蛊,军中的烧酒实在是太烈,呛得紫霜心肺疼。”紫霜说着,身子一闪,便消失在了夜色中,冷风在他耳边呼啸而过,打的脸生疼。

将要落地的时候,紫霜几个翻身稳稳落在了石头上,周围营帐的烛火都熄了,鼾声震天,仅宇文子骞帐还点着烛火,紫霜挑了挑眉,悄悄抱着酒盅回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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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人生中最落寞孤寂的时刻,无非是此刻的宇文子骞了。夜班三更,连头顶的星辰都已经不再闪烁,营帐里的烛火都精疲力尽地摇曳着,宇文子骞却还是一杯一杯的吃着酒。

堂堂一代君王眼中嗜血的光芒被柔情取代,脸颊也被酒灼的通红,可就算如此,他仍旧忘不了那个令她朝思暮想的人儿。

紫霜仅仅告诉她想要觅得他的珂儿便只能自己去寻,可这天地偌大,他该去哪里找?任凭宇文子骞有再大的能耐,也不能把这天地翻个遍不是。

“本王自幼便与你相识,几载年你不识得我便罢了,就算是你不念及本王救了你的性命也罢,只是如今本王却连你的下落都不知道……”宇文子骞看着杯中有些浑浊的酒自言自语道,一仰头,一杯酒下肚,烧酒烧酒,这酒没人烧确是少了几分甘甜。

“去到了哪里不知,是死是活也不知,本王哪次喝酒身边不是有人相伴,偏偏这次,城也攻不下来,珂儿也找不到,若是能寻的珂儿,倒是也无憾了。”宇文子骞叹了口气准备将杯子送到嘴旁边。

偶然间,帐外想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宇文子骞天生十分敏锐,所以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也能够听到外面极其细小的声音。他自是一个将军,见起了异常后,立马将手掌按在了刀子上。

“谁!”夜已是三更,就算是从城里走到营地大抵也要半炷香的时辰,四周更是荒无人烟,唯有高耸的悬崖,可是这营帐外分明有动静!还是一种极其不寻常的声音!

宇文子骞轻着脚步走过去,摇曳的烛火照射着营帐外,却没有一点人影,显得越发诡异。

刹那间,宇文子骞闪身拔刀,营帐外仍是漆黑一片,“吱吱……”

只见宇文子骞冷光闪烁的刀剑指着一条有寻常老鼠二般大的鼠,见来人了,那鼠竟也不躲。

“呼……”宇文子骞舒了口气,静寂的夜晚竟然是被这样一只老鼠打扰,实在是可惜了。宇文子骞没有多想,便挥手将那老鼠赶走,夜已深了,他想起明日还要去城里收拾人心,便攥着拳头打了打脑袋,回帐里熄了烛火睡去了。

恰时,帐外一道黑影一闪而过,那鼠也顺着黑影溜走,黑影轻便的很,身上不曾穿盔带甲,大抵不是这营中人。

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多,足有二十余只老鼠跟着那黑影一同奔过去,月色打在这一人和老鼠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这人奔向的地方便是尼丰城,到了城脚下,黑影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从残骸上进了城,那鼠仿佛是接受过训练的猫猫狗狗一样,直径冲着挨家挨户跑过去,丝毫没有犹豫。

崖上的慕容紫珂正望着天边一朵朵云彩从月亮眼前掠过,待这坛子里最后一滴酒留进了美人的嘴角,便提醒着她今夜的酒香注定仅能缠绵到这里,也罢,女子起身正了正衣襟,摇身,慕容紫珂干脆躲在了崖间的洞穴里,小憩着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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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汉王朝大都,朝中。

原本谋划守城五天攻伐宇文子骞的策略再第一日就溃败,血阳距定汉路途遥远,五日攻城不下恐怕早已兵散粮绝,谁知第一日城就被攻破了。

“朕听闻,你是被那宇文子骞一件射墙坠落的……”定汉国君萧扈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墨倾炀说道。

此时早朝文武百官皆已退去,仅仅一夜半尼丰城失守的消息就已经闹得满城皆知,墨倾炀原本就是一个不被看好的嚣张太子,如此一来自然免不了一顿责罚。

“儿臣……儿臣知错……墨倾炀怕极了,他又怎能预料到天降神兵助宇文子骞,大抵是因为老天不开眼!

“错?你何错之有?无非就是胆识不过人,聪慧不如人,武力不胜人,还哪里有错?”萧扈奋力的甩了甩袖子,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如此一来他这个太子还怎么被世人认可。

“父王,父王再给儿臣一次机会可好?”墨倾炀低着头说着,就算他性子是倔强的,在萧扈面前他只不过是不值一提罢了,太子之位多少人跃跃欲试,偏偏他最得意的墨倾炀如此不成器。

“罢了,城已被攻了下来,你自要赶紧收拾好那些人心,尼丰城里,朕记着上官闳长老隐居其中,你定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断了定汉和尼丰城的联系,莫要让上官闳进了血阳朝。”萧扈倒是不在意这城,只是这上官闳绝非凡人,恐怕这城要陷了上官闳也能占的出来。

“父王放心,儿臣当夜已经收了血阳一个士兵,此刻那尼丰城恰时应该饱受疫病之苦,那上官闳自是命不久矣了。”墨倾炀眸子中闪烁过一抹狠厉,想来还是这些番邦战术有效。

“鼠疫?哼,瞧你那西域哨将,不仍然是被人收拾了。”萧扈不屑的冷哼一声,那黑熊自相残杀可谓成了尼丰城战的笑柄。

墨倾炀心头一紧,大抵又是军中被其他太子收买的兵给的线索。

“父王请放心,这鼠毒厉害的很,料那黑熊都不是毒鼠的对手,此举定要了上官闳的性命!”墨倾炀信誓旦旦的说着,她又怎么料想那施展化骨散的女子也绝非凡人。

“你且先准备吧,今日与你那几个兄弟定要为难与你,你要多加谨慎,若是这次再出了什么问题,只恐怕父王也难保你这身黄袍。”萧扈走过去掸了掸墨倾炀这身狼狈极了的黄袍,墨倾炀跪在地上大气不敢舒,唯恐萧扈一急之下拔剑斩了自己。

“谢父王体恤……”墨倾炀细着嗓子回应,萧扈见他这般模样实在心烦得很,便挥挥手让其退下。

“宇文子骞……”萧扈嘴里喃喃着这个名字,久闻他的狠命,却未曾想他竟如此轻而易举攻下了尼丰城。

“上官闳,别怪朕负了你。”想到这个人,萧扈叹了口气,上官闳给朝廷做的贡献数不胜数,萧扈赠他大国师的身份他不许,想来他连自己命数也能占得一二,生死有命,是生是死仅能看他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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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天色近暗,铁骑士兵才从战斗中缓过来,料想这个时候出发去尼丰城里倒也是恰好,宇文子骞便带着紫霜和三百士兵出发去了尼丰城。

经过前一夜宇文子骞动武于紫霜,两个人中间也产生了一层隔阂,一路上一人率领一百余人只逼过去,两人未曾说一句话。

接近尼丰城的时候,宇文子骞突发变故——战争结束,大家应该好好的待在城中以保安全,可一路上零零星星倒也遇到了几个张皇逃窜的人。

紫霜心中大呼不妙,难不成墨倾炀守城败了,开始大肆杀害城中百姓?宇文子骞也料想到了这里不禁加快了脚下的行进速度。

城中哭嚎一片,一日前战争刚刚侵袭过这里,这仅仅隔了一日,许多横尸卧在街头,家人们纷纷抱着尸体哭泣哀嚎,人们一个个脸色苍白,嘴唇和手指都乌紫,任凭宇文子骞不懂医术也知道,这些人是中了毒。

“救救我,救救我们吧!城里百姓已经挺不住了,我们跟了你,我们归顺了血阳,请您给了我们解药吧。”一妇人哭喊着扑倒在宇文子骞面前,他怀里抱着的幼小婴儿也是这样一副惨状。

宇文子骞连连后退,大名鼎鼎的铁基将军却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我从未曾下毒又哪里来的解药?归顺也罢,不归顺也罢,若是想杀了你们,我当时便可动手,何须等到此时用这种卑劣手段……”宇文子骞极力辩解着,他平生最受不得的就是白白受辱。

“那日的长老在哪里?容我们过去一趟谈谈,大家放心,我们一定会帮助你们。”紫霜拨开宇文子骞上前一步抓着妇女的手腕问道,恐怕眼下这种情况只有那为长老能够说清楚一二了。

“就在这房里。”妇女指尖轻着指着柳树后掩盖的房子,紫霜冲着宇文子骞点了点头,两个人立马冲了过去,其他的士兵受命也躲在一旁不敢前进——看样子这毒十分厉害,是人还是不要惹上的好。

“长老!”紫霜跑进屋里,还未等他,他继续开口,面前的老人便薄唇轻启。

“你们来了,这城今日是真正陷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是老朽害了大家,待我死后你把尸首交给国君,便可换来大家的安生。”说着,老者颤颤巍巍的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刚刚准备刺向自己,就被紫霜早已准备好的飞针弹开。

“你都知道些什么?速速讲来,耽搁了半分,外面那些人可就没命了,我们是想救人并非想杀害。”紫霜终究还是个女子,看见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深受毒害自是心痛。

“老朽,上官闳,天下第一占星师,萧扈是知道这城陷了,既要除了我,也要陷害血阳朝,一石二鸟,真是妙啊,妙啊!可怜老朽我明知将死,竟没有想到害了这些百姓。”上官闳说着,瘦弱的身躯一阵剧烈咳嗽,随即一口乌黑的血喷薄而出。

“糟糕!”紫霜赶紧上前一步诊脉,原来这老者也中了毒,可这究竟是个什么毒散发的如此之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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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崖绝壁上,待慕容紫珂醒来,尼丰城内已然乱成一团,女子瞧着象征着血阳王朝的红太阳旗帜高高悬挂着,她便一闪身,脚尖灵巧轻盈的点在石尖上。

还未走进城里,慕容紫珂便闻到了一股子腥气,当即她便眉头一紧,原本她欲等着宇文子骞前来收服人心,没想哪个大胆的竟在她眼皮子底下放毒?

城中是一片惨景,中毒而死者都弃在城后,显露在尸体皮肤上的血管乌紫,人们嘴唇也是乌紫的,幼儿体质弱中毒深,过不了几个时辰便一命呜呼,长者倒是能坚持一阵子——“这究竟是什么怪病?”

“来人啊!快来人!”长老房里传来了童稚的声音,上官闳的童子浅音回房后看见的便是上官闳吐乌血的模样,浅音知道这是病情导致的,只是屋外大家都深受乌毒残害,若是慕容紫珂不在,哪里还有人理会他。

“让开。”慕容紫珂遥遥听到了呼喊声赶紧进了屋子拨开发愣的紫霜和宇文子骞,纤纤玉指拨开袖子轻沾了一下上官闳嘴边的血,随即又抬到鼻尖处挥着闻了闻,果然,老远那股腥臭的味道就掺杂在中毒者的血液里。

“珂儿……”宇文子骞仿佛中了梦魇一样一步一步向着慕容紫珂走过去,他就知道,他的珂儿一定活着!

紫霜见状一把将其拦住,慕容紫珂诊病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被打扰,人命关天,自然比儿女情长重要。

“这不是毒,是病。”慕容紫珂从腰间抽出一张四四方方的砂纸将手指上的血擦到了上面,冷冷的说道。

按理来说血液发黑是典型的中毒症状,可体内器官并没有受到损害,仅是血色变乌,慕容紫珂迅速查看了上官闳的食道,无恙,并不是通过吃东西喝水引进身体里的病。

可仅仅一天两夜,哪里有病情传播速度如此之快,由此看来,这病是会传染的!

慕容紫珂顿悟,赶紧捂住口鼻,迅速将手里的那帕方纸丢到房里的火炉中。

“速速出门通知士兵,这是病,并非染毒,会传染!迅速焚烧尸体,隔离尼丰城禁止所有人出入,染病现象为血变乌紫,让身上带伤,皮肤不完好的士兵迅速撤离尼丰城!”慕容紫珂转身对着宇文子骞说道,此次他们真的是惹上了麻烦。

病是如何传染的不知,如何感染的源头不知,如何救治不知,宇文子骞来不及多想,迅速让每一位身上有伤的士兵撤离,又以验血之法撤离了大部分士兵——尽管只是兵卒,血阳当以重视!

由此慕容紫珂便知,这病在两个时辰内不会传染,只是这究竟是什么奇病,如此怪异,亡者揭是无故横死,恐怕前兆也只有吐血而亡了……

猛然,一旁默不作声的紫霜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迅速离开找到了方才哭诉的那妇女将她怀里年仅五岁的女童接了过来,女童中毒尚浅,说不定能够探查出来究竟是何许原因。

30

慕容紫珂看着奄奄一息的女童,她的嘴唇倒不是一片黑紫的模样,只是有些微微发乌,此刻正蜷缩在塌上,嘴一张一合的,慕容紫珂有些奇怪,中了疫病的人都心力交疲,怎么还会有力气用嘴巴呼吸。

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慕容紫珂迅速查看了女童的鼻腔,里面灌满了灰尘,慕容紫珂大悟,这疫病定是以什么作为媒介钻进了大家的鼻腔里,由心肺开始蔓延,张合进血管里,最终……

既然已经想到了这里,慕容紫珂又急忙出门刨开了一具尸体的肚子,此过程必要沾染血污,但她医命在身哪里有推辞的道理?

而尸体的心脏也验证了慕容紫珂的想法,这病最终就是蔓延进了输向心脏的血管,加上鼻腔呼吸困难,中了疫病的人定是被活活憋死的!

“病因已查清,此事有些棘手,既然疫情源头不知,便不能随意用药。”慕容紫珂擦擦手,恐怕这又是一种西域的蛊毒,想拿黑熊一样,治起来还真有些麻烦。

“女侠,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他才这么小,什么坏事都没做过……”妇女跪在地上哭着,城陷了他们本就已经失去了家园,却要让他们连命都丢了。

“方才你还说这毒是我们放的!”紫霜忿忿不平,自己本欲救人,却被说成了杀人,任谁会无动于衷。

“城里百姓都是这么以为的,说定是血阳朝首付不成便放毒杀人,救救我们吧……”妇女哭喊着,对于他们这种弃民来说,此时正是无依无靠的时候。

“姐姐,救救我家师傅吧!墨倾炀是冲着他来的,万万不能让她就这般陨了。”那童子也说着,她的嘴唇也有微微泛黑,与那妇女一样,大抵都是中了毒。

“安心吧,我定会救你们。”慕容紫珂有意和他家保持一定距离,方才他剖尸已经染了血,不知道会不会借由这染了疫病。

“紫霜,我无法离开城中,既不知毒源为何物,我们便只好用圣心草了。”慕容紫珂说着,这圣心草可借百毒,只是用量和用法需要拿捏的十分准确,运动不当他便是第一无药可医的毒草。

“好,紫霜速去速回。”来不及多想,紫霜连忙夺门而出,前些日子刚惹了战事,这又惹了毒,不知道究竟何时才能够过几天安生日子。

“珂儿……”事已至此,告一段落,宇文子骞这才敢靠近慕容紫珂,他就知道他的珂儿定会平安无事的,“莫靠近我。”见宇文子骞正欲向自己走来,慕容紫珂赶紧闪到了角落,此刻他身上是否染了病还是未知,她可不愿意如此就传给了宇文子骞。

“为何活着却不来寻我……”宇文子骞目光满是不甘和柔情,他的珂儿就站在这里,他却无法上前拥她。

“寻你赴死吗?”慕容紫珂怔怔的盯着宇文子骞,明知宇文子骞为了自己被下毒一事已经和丽妃闹翻了,可自己不好接触朝廷人,就此会不会再次犯禁。

30

“珂儿,跟我回宫吧,我定好好待你。”宇文子骞上前一步紧紧拥住了慕容紫珂,若是真的染了病,他一定要时刻陪在珂儿身边。

“儿女情长可否先往后放放?现在是人命关天的时候,救人要紧,我想王爷也不愿意担着施毒者的名头吧!”慕容紫珂自然知道眼下赶紧结束这个事情是最重要的。

说罢,慕容紫珂用力掰下宇文子骞的手,方才她便一直好奇这个老者到底是何许人,或许这样才能找到散播疫病的人,只是老人此刻昏迷不醒,便也只有那浅音能够说出点什么了。

“浅音,可否告知我们这位老者的身份。”慕容紫珂来到浅音身边,小小年纪的她经历这种事情毫不害怕,大抵对这种事情也是司空见惯了。

“你得先告诉我这毒究竟能否可解。”浅音还是留下了一个后路,毕竟这些人可是他们的敌军,自然不能够完全相信。

“可解。”慕容紫珂说着,圣心草她用过不止一次,可若是掌握不好病源,再如何也是徒劳无功。

“只是我需要知道毒源,方才这位老人说墨倾炀是冲着他来的,或许他是知道些什么事情?”慕容紫珂眉头紧锁,向来她只医病,没想到今日惹上了这个麻烦又与朝廷牵绊上。

“罢了,我便讲给你吧!”浅音起身站在慕容紫珂跟前,年幼的他眸子中满是狠厉的光芒。

“我师傅姓上官名闳,是一位很厉害的占星师,上官一家从来效力于定汉朝,到了我师傅这里已经是最后一代了,为了不让自己的绝学失传,师傅才收了我。”

“那萧扈仗着我师傅对他忠心耿耿,大事小事要我师傅占占卜,哪里有人能够经受住这么多次更改命数,自己心知肚明,已经算是逆天改命了。师傅还屡屡犯禁,将这些事情告诉别人。”

“有一次我师傅同那萧扈说,墨倾炀不是最终继承大业的天子,那墨倾炀一气之下设计害我师傅,我师傅早就已经算到城要陷了,也知道朝廷一定会派人除掉他,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动手了。”浅音说着,几滴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的脸庞划过,令人看着真是揪心。

“如此便只有你和你师傅知道,这疫病并非是我们放的?”慕容紫珂问着,墨倾炀一石二鸟玩的还真是得当。

“请各位放心,我师傅在城里深得民心,只要您救他过来,我们不但会澄清你们的正名,也会从此替血阳王朝效力。”单看浅音还是个弱不禁风的女童,说话做事竟然有如此担当。

“来了,圣心草来了!”没过多久,屋外传来了紫霜的声音。这四周都是崖壁丛林,慕容紫珂到时早就已经想到了紫霜不会耽误太久。

“生火,烧。”慕容紫珂转身,衣襟和袖口都在挥舞,单凭上官闳和浅音,他都一定要救这个城里的人回来。

“烧?为何?”气喘吁吁的紫霜既然自己好不容易采回来的圣心草竟然要被烧掉,自是十分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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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等紫霜缓过神来,慕容紫珂便一把取下她背上的筐篓,其中的圣心草两片修长的叶子,中间夹着一朵白色的骨朵,筐篓里的这些足够实验一下圣心草能否解毒了。

即刻,慕容紫珂将手里攥着的一大把圣心草一同丢进了火炉中,而她手里捏的不多不少正好二钱。

炉火的毒舌在触碰到圣心草的那一刻立即将其吞噬,屋内瞬间腾升起一股火焰,很快,丝丝缕缕的香气顺着炉口轻飘飘的流了出来。

“浅音,拿扇子扇着气味多飘一会。”本以为是个豪大严峻的工程,却没想到慕容紫珂如此便算是完了?

“好。”怀着满心质疑,浅音踱到了炉边开始轻轻煽动,气味便迅速在空气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这便成了?”妇人有些不敢信,好不容易采来的药草却只是为了味道?

“这草是医毒所用,毒根生在哪,他便用在哪,既然是鼻子吸进来的毒,那便要用圣心草熏下去,如此方能医病。”慕容紫珂说着,只是不知这个方法究竟能否有用,可恶那墨倾炀总是使这些歪门邪道,真不是个台面上的君子。

由此,大家便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盯着那女童,她中毒尚浅,大抵恢复的也是最快的一个人,约摸着熏了一个时辰,那女童不再张合的嘴巴喘气儿了,脸上的神色也安稳了不少,妇人这才放下心来——她的孩子得救了。

“如此一来这圣心草便真的有效!我赶紧分发给大家。”紫霜兴高采烈地说着,身为医者能救人自是最得意的事情。

“一人只熏一钱,切记。”慕容紫珂不忘提醒,紫霜知道这草有正反两面,便也牢牢记在心里。

“浅音,能否打扫出来两间屋子,不知道我们方不方便叨扰一晚。”慕容紫珂见两个时辰已过,自己没有中毒异样,便打算安稳住在这里,待百姓病好之时,就是他们收服人心之日。

“自然。”浅音原本还在为怎么将这些人留下来发愁,见慕容紫珂率先提出自然是十分欣喜。

“让这妇人一并住下吧,我需要时时刻刻盯着她的反应。”慕容紫珂再次要求,想必上官闳为了医病也不会觉着麻烦吧!

“好好好,珂儿姐姐,天色晚了,浅音这便去打扫,莫急莫急。”浅音说着,即刻便离开去了,慕容紫珂张皇的盯着浅音的背影,想来上官闳若是一个出色的医师,他的童子也定不会差了哪去,若把他带回血阳,说不定也能成为一代宗师。

“珂儿……本王……”见事情告一段落了,宇文子骞试着唤着慕容紫珂的小名,原本听起来沁人的声音此刻却令她心烦意乱。

“那……姑娘,王爷,时候不早了,老妇先退下了……”趁着慕容紫珂没有回答的空档,妇人捉紧带着女童离开去了。

“不知三王爷唤我何事?”慕容紫珂恭恭敬敬的行了礼,眸子中无一点波澜,似乎是在对一个生人讲话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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