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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运天王-主人公叫林宇的小说免费阅读

桃运天王

小说:桃运天王

作者:断章

主角:林宇

类型:都市

简介:身负上古神秘功法的少年林宇,只想在繁华的都市平凡度过一生。可惜,邻家小妹不让他平凡,火辣妖娆的同班校花不让他平凡,横空出世的财团美女接班人不让他平凡,背负神秘诅咒的海外归侨冰山美人不让他平凡,无名隐世家族的傲气美女不让他平凡……林宇只能在平淡的生活中低调地不平凡!

桃运天王免费阅读 第1章 美女,还记得我吗

“我回来了。”林宇站在大街上,伸出了双臂像是要拥抱整个世界,深情地呼唤道。

一个黑色的袋子从天而降,他手疾眼快一把抓住。

“家乡的人民太热情了,我刚一回来居然就有人送东西给我。”林宇咧嘴乐了,不过看了一眼怀里散发着嗖味的袋子,立马就愤怒了,“靠,谁这么没有公德心啊?垃圾袋怎么随便乱扔?砸着人怎么办?”

还没等他做暴怒状鼓起眼睛往天上看,四楼的窗子里已经探出了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头,“大早晨的你在那里嚎什么丧?作死啊?”

林宇抬头一看,乐了,“王婶,还是那么喜欢从楼上丢东西啊?”

“你谁啊?”王婶揉着眼角的眼屎往下看,只见下面是一个个子很高的大小伙子,大概一米八左右,长得挺阳光,一笑两排小白牙,就是穿得太损了点儿,跟要饭的似的,如果手里再拿个钩子,跟拣破烂的没什么区别。

“我小宇啊,就是齿轮厂老林头的孙子,林宇,王婶你不记得我啦?”林宇将手挽成了一朵喇叭花儿,喊道。

“林宇?哦,我想起来了,你是曾经的林厂长的孙子,是吧?你离家出走六年多,现在又回来了?”王婶的大嗓门儿在空气中传播得极快,有不少人家已经打开了窗子,在往外看。

“可不就是我么,王婶,您真是好记性啊。呃,不过当我不是离家出走,是读万卷书行万里去了,现在我回来了……”林宇摸着鼻子讪讪地笑道。

他刚说到里,却迎来了一口空中飞舞的浓痰,“呸,你个败家子儿,老林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你还有脸回来。”没有得到想像中的欢迎,相反,却是辟头盖脸的一通刻薄到家的臭骂。

“砰”的一声,窗子关上了,王婶蓬头垢面的脸消失在了窗子中。

林宇摸了摸鼻子,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将那个垃圾袋顺手向后一扔。好像没用什么劲儿,可垃圾袋却跟坐了火箭似的直飞出去三十多米远,“嗖”的一声就跟长了眼睛似的一下飞进了路旁的垃圾筒里。

拍了拍手,林宇背着一个破破烂烂好像刚从灰堆里掏出来的军用挎包,继续往小区里走。

六年过去了,西城区齿轮厂家属楼这个小区还是没怎么变化,依旧是原来的那副样子,只不过显得更加破旧了。

往前,直走,前面那栋楼就是他爷爷家了。小时候,因为父母做生意没时间照顾他,他常年待在这个小区里,家家户户没有他不认识的——当然,也没有不认识他的。一方面是因为他曾经是老林厂长的孙子,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在这个小区中可谓是“大名鼎鼎”。

当然,个中原因却是不得而知了。

正背着挎包往前走,淡雅的香风扑面而来,对面甬路上急匆匆地走过一个女孩子,很高挑的个子,玲陇的身材,胭粉不施,却是自然清爽,有一种说不出的清秀美丽,典型的邻家小妹,碧玉天香。

她二十岁左右的样子,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青春少女的胸脯虽然青涩,却是高高挺挺,虽不险峻陵峭气势磅礴,却自有一番青春的风景。

下面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衬出了两条修长笔直的腿,那腿真是格外的长,浑圆笔直,将牛仔裤绷得紧紧的,如果从后面望过去,想必会是好一番迷人的风景。

她背着一个小挎包,踩着双坡跟鞋子,梳了个很清爽的马尾辫,在淡淡的清晨薄雾中,看上去令人赏心惊目,像一朵堪要绽放的细粉莲,清透宜人,通透灵动,也让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宇站住了,抬起头来目不转睛地望着对面走过来的这个女孩子,眼里有着若有所思的神色,唇畔也勾起了一丝微笑,不过这丝本应该很迷人的微笑落在那个女孩子的眼里却颇有些不怀好意思,那个女孩子被看得有些心底发毛,低下了头去,紧紧捂着自己的小挎包,眼角余光斜瞄着他,错开两步,想绕过他继续向前走。

“嗨,美女,还认识我吗?”就在擦肩而过的时候,林宇一把抓住了她纤细粉白的胳膊,嘿嘿一笑道。

入手手感绵软腻滑,如同抓到海绵一般,增一分太肥、减一分太细,手感实在好极了,让林宇禁不住心中一荡,使劲用掌心再摩擦了两下,那个滑啊,爽!

其实虽说不是帅得那么惊天动地的,但他也是长得挺阳光的一个大男孩儿,不过那露着窟窿打着卷的T恤、破旧的牛仔裤还有那双快开了线的运动鞋,却让他现在的笑容语气明显有些猥琐且不怀好意起来。

更何况他的动作是如此的突兀唐突。

尤其是他大早晨五点多钟拦路抓着人家女孩子的胳膊,搁谁身上都会心里咯噔一下以为碰上劫道兼劫色的了。

“你,你怎么耍流氓?快放开我……来人哪,救命哪,有人耍流氓了……”那个女孩子被吓了好大的一跳,拼命地挣扎着,叫喊声中已经带上了哭腔。

夏季的清晨很寂静,并且这里地处城郊,车辆很少,声音传得很远很远,空旷中显得无比的惊惶失措,并且听起来颇有几分凄厉的味道。

“晕,别啊,你叫什么叫,我是林宇,你小宇哥哥啊,燕子,你不认识了我吗?”林宇同样被她吓了好大一跳,开什么玩笑,弄得他好像要拦路劫色似的。

手一伸,已经捂住了她的嘴巴,同时小声地在她耳畔说道。

可他的这个动作却迎来了那个女孩子更加激烈的反抗,边抡起了小挎包狠命地打着他,边拼命地挣扎起来,结果腿下一崴,“呀”的一声痛呼,向后便倒。

林宇手疾眼快,大手一捞,正正将佳人捞在怀中,避免了佳人受惊而倒地的噩运。

只不过,这一捞却无巧不巧,正正捞中人家的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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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两个人现在的姿式却是比较暧昧了,典型色狼吃豆腐,就算他心地再纯洁,这个动作也会让人误会连连。

鼻畔幽香阵阵,让人心神悸荡。

先把这个小家妹纸摆平了再说,否则再这么搞下去,就算不是拦路劫色也成骚扰妇女了。

“燕子,别喊了,真的是我,你宇哥,小时候你不爱说话,就我陪着你玩儿来着,你忘了吗?我小时候最爱搭炮楼,可你就喜欢搞破坏,还记不记得曾经因为你破坏了我的炮楼,被我推了一个大跟头的事情?你还去跟我爷爷告状来着,结果我挨了一顿好打,还是你老妈刘婶危急关头闯到我家去救了驾,才免了我一场大难呢。”林宇急急地在她耳畔说道。

这个女孩子叫刘晓燕,是这片齿轮厂住户刘大妈的小女儿。

刘大妈是个寡妇,四十岁出头的时候丈夫遭遇车祸没了,当年林宇的爷爷任齿轮厂厂长还没退,看她带着两个孩子可怜,就给她在这里解决了一套住房。

刘大妈一辈子生了两个女儿,大女儿已经结婚嫁人了,跟着丈夫一起在新世纪商贸广场卖些针织小百什么的养家糊口。

小女儿就是眼前的这个刘晓燕,刚从地区卫校大专班毕业,叫刘晓燕,目前在地区医院实习。今年二十一岁,比林宇小两岁。今天下午正好放假在家,正温习功课准备考职业医师证。有了职业医师证,以后就会更好就业一些了。今天早晨是刚刚从医院值完夜班回家,没想到,居然就碰到林宇了。

小时候,两个人总在一起玩儿,是很好的玩伴。其实当时这个小区院子里同龄的孩子也不少,但因为种种原因,都不跟他们玩儿,所以他们两个倒是“同病相怜”,自然而然玩儿到一起去了。

刘晓燕听着林宇的说话,眨巴着明亮的大眼睛,逐渐安静了下来,同时眼里泛起了惊喜交加还有一丝说不出迷茫的神色来。好像,曾经的记忆被唤醒,她逐渐地想起了林宇倒底是谁了。

“唔唔唔……”女孩子不再挣扎了,示意林宇松开。

林宇赶紧松开了捂住她嘴巴的手,咧嘴乐道,“看看,想起来了吧?没错,我就是你当年的小宇哥呀。”

“你,真是,小宇哥?”刘晓燕眨巴着明亮的大眼睛,仔细地看着他,仿佛要找回过去时光中的印象,眼里逐渐有惊喜的表情涌现。

“当然是了,如假包换。”林宇笑嘻嘻地道。虽然隔了这么多年未见,但冷不防一见面,他却没有半点陌生的感觉,超强的记忆力让他对过去的事情哪怕在几点几刻发生或者是都有什么细节,都记得一清二楚,想忘掉都难。

“确实,挺像的……嗯,那你,能稍微,离我,嗯,远一些吗?”刘晓燕咬了咬红唇,眼睛向下瞄了瞄,伸出春葱也似的左手食指,小心翼翼地指了指下面,脸红如霞。

“怎么了?哎哟,对不起,对不起……”林宇向下一看,登时老脸就是一红。

赶紧一撅屁股,让开了一个安全的距离,同时心底下这个恨啊,“你再敢这么张扬自己的本事,信不信我回去把你割了炖汤喝?”林宇在心底恶狠狠地威胁自己的兄弟。

“那个,小宇哥,我,我不用你扶了,我自己可以站起来的。”刘晓燕小声地道。

平生,除了父亲之外,可是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这样近距离地接触过自己,刘晓燕越想越害羞,脸蛋儿已经红得如夕阳斜下时天边的晚霞。

“啊,是是是,我这不是关心你嘛。你的脚有没有崴到?还痛不痛了?”林宇赶紧缩回了手,心底下无限感叹,“长大了,真是长大了,哪里都大了,越来越大了……”

“小宇哥,你这几年去哪里了?当初你走的,我哭……”刘晓燕站直了身体,也没有回答林宇的问题,反而是瞪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急急地问道,不过说到最后一句突然间发现自己好像说漏嘴了,赶紧顿了一下,心底发慌,脸蛋红了红,偷眼看了林宇一眼,看到林宇并没有听出来的样子,才放下心来。

“嗯,我苦苦想了好长时间,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走,你难道就真的舍得自己的家吗?不过,好在你现在回来了,你不会再走了吧?”刘晓燕望着林宇,眼里有着一丝说不出的渴望与期待来。

“这一次回来,就永远不会再走了。以前离家出走,是因为年轻不懂事。不过,人总是会成熟的,走得路越多越越远,人就会越来越成熟。”林宇笑笑说道,眼里有一丝说不出的落寂与沧桑一闪即掠,像是经历了无尽的岁月,看破了世间的风尘一般,这一刻,他年轻的脸上有着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沧桑与成熟,却又是那样的吸引人,一时间,看得刘晓燕禁不住有些痴了起来。

“那你……啊……”刘晓燕刚想说什么,却突然间尖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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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脑后风声响起,林宇想躲,不过脑海里电光火石地一闪,终究还是没有躲,咬牙站在那里硬挺。

结果,后脑勺上“邦”的就挨了一下,林宇捂着脑袋吃痛地回头一看,就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老爷子正站在身后,手里还举着一根桃木拐棍,指着他大骂,“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调戏妇女?你个臭流氓,快滚,否则我打死你。”

老爷子大概七十岁出头,精神矍烁,一头富丽堂皇的白发,神态威仪,一看就知道上班的时候就是做过领导的人。此刻,他正死死地盯着林宇,就如同雷锋同志盯着阶级敌人一样。

“爷爷,我不是流氓,我是你孙子啊,林宇,小宇啊……”林宇怔了一下,随即眼圈儿就红了,轻声说道。

“混帐,我孙子六年前就离家出走了,你想冒充我孙子来调戏妇女?小兔崽子,老子打死你。”那位老爷子看起来年轻的时候绝对是一个火爆脾气,再次举起拐棍要打,只不过,他的拐棍刚刚举起来,却再也打不下去了,停在了空中。

因为,他看到林宇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像片,像片上,那是一张略有些发黄的照片,上面是一张全家福,还写着,“小宇百天纪念”。

照片上,一对中年夫妇抱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大婴儿坐在那里灿烂地笑,后面是一对年轻的夫妇扶着他们的肩膀,同样笑得甜蜜而灿烂。

老爷子如何不认识?那分明就是自己的孙子百天纪念的时候他们全家一起照的全家福,这张像片,也只有自己的孙子才有。

“林爷爷,他真的是小宇哥,是您的孙子林宇啊。”刘晓燕赶紧一瘸一拐地走过来道——刚才不小心把脚脖子崴了,一走路就痛得钻心,可是这个时候她也顾不得了,生怕林宇再挨打,赶紧跑过来道。

林宇看着刘晓燕,赏心悦目的同时,也是说不出来的心中温暖。

这个小丫头,没想到还跟小时候一样那么善良,而且还这么体贴自己,越是,长大了啊。

“你,你真的是小宇?”老爷子听刘晓燕这么一说,再看看那张照片,禁不住愣住了,手中的拐棍再也打不下去,混浊的老眼中有莹光泛起,他颤着声音问道。

“我是小宇,真的是小宇啊,爷爷……”林宇张开了双臂,向着老人走去,眼中一片泪光,他期待着下一刻轻拥自己的爷爷入怀,然后跟他无比郑重地说一声,“爷爷,我回来了,我以后再也不离你的身边了,我一定会好好地伺奉你们,直到天年归去。”

“邦……”没等来想像中的情深拥抱,等来的却是又一记劈头盖脸砸下来的棍子。

“你个小王八蛋,小兔崽子,你还有脸回来?从小你就神神叨叨的,十八岁那年你父母双双遭遇车祸离开人世,你个不争气的东西却自甘堕落,明明考上了华京大学却不去念,半年之间把你爸妈留给你的所有财产全都挥霍一空,成了个穷光蛋,然后留下一封信就跑了,说什么要云游四海,行万里路去。现在你回来了,你还有脸回来?你知不知道这么多年,我和你奶奶是怎么熬过来的?你奶奶没了儿子媳妇,又没有了孙子,大病了一场,你个小王八蛋,我没有你这个孙子,打死你算了……”拐棍如雨点儿一般地落下来,打得林宇抱头鼠蹿。

“林爷爷,别这样,别这样,小宇哥刚回来,他就算有千般的不是,您也别这么打他啊,你看他现在的样子,可能也过得也不舒心如意,您再这样打他,他会伤心的。如果他再走了,您可就再也找不回来了,更看不到您的孙子了。”刘晓燕看着林宇挨打,心底下说不出的心疼,拉着林爷爷的胳膊不停地劝道。

或许是她的话劝阻有了作用,也或许是老人家刚才只是想发泄一下怒火做做样子而已,毕竟,这么长时间没见到孙子,他牵挂得都要疯掉了,乍一见孙子,怒火过后,心疼还来不及,又哪里真的再舍得下手去打?

“小兔崽子,跟我回家,听到没有?这一次你再敢跑,老子打折你的腿。”林老爷子气哼哼地放下了拐棍,转身便走。

不过走了两步回头看了刘晓燕一眼,“燕子,刚才是不是这小子欺负你了?我听见你喊救命了。正好早晨下来晨练,就看见这个浑小子在这里缠着你。如果是他欺负了你,我揍他。”

说着话,老爷子的拐棍又举了起来。

“没有没有,林爷爷,是我刚见到小宇哥的时候被吓了一跳,产生了误会,所以才喊了起来,小宇哥可是一点都没有欺负我呢。”刘晓燕连连摆手,轻声软语地道。同时斜斜地瞥了林宇一眼,突然间就回想起刚刚的一幕幕,脸儿就有些红,心儿就有些跳,喘气也有些急促起来了。

“那就好。这小兔崽子,从小就欺负你,以后你离他远点儿,防着他些。”林老爷子哼了一声道,不过望着刘晓燕的眼睛满是慈爱的笑意,看起来平对这个姑娘也是欢喜得不得了了。

“行了,我先上楼了,小兔崽子,你先跟燕子叙叙旧,然后就给我滚回家里来。你奶奶想你想得已经成病了,要不是她现在已经动不了,知道消息的话早就冲下楼来了。”老爷子哼了一声,扭头走了,只剩下林宇在那里呲牙咧嘴地摸着脑袋,上面已经被老爷子敲得鼓起了好几个大包来。

“小宇哥,你没事儿吧?”刘晓燕咬了咬嘴唇,轻声软语地问道,同时走过来想看看他的伤口。

她从小就是沉默寡言,除了跟林宇话多一些之外,从来都不怎么说话的。就算是说话了,也是细声细气的,像是用气在吹,如果不仔细听都听不清楚。而且一说话就脸红,因此小时候林宇取笑她给她取了个外号叫“大红脸”,气得刘晓燕好几天都没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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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长大了她还是这样,除了刚才遇到林宇时的误会所表现出来的刚烈之外,她依旧是那副小声小气儿的样子,招人疼招人爱的,谁见了这样一个清秀美丽并且低眉顺眼小声小气的女孩子,都会涌起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了。

“我爷爷下手不重,没事儿的。不过,你的脚好像有事,崴得很厉害。来,我看看。”林宇放下手走了过去,自然而然地伸手在刘晓燕的腰间,扶着她往那边的石凉椅旁边走。

刘晓燕穿的是T恤,稍一动作,小T恤自然而然就会向上略略抬起,露出一小截欺霜赛雪的小腰肢,小蛮腰纤细极了,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而林宇这个自然而然的动作一扶,就正好扶在她的腰间,大手一控,几乎握住了半边腰肢,这倒真是称得上是盈盈一握了。

刘晓燕脸蛋儿更红了,咬了咬红唇,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只是任凭他扶着,可是整个人却好像在云雾里飘一般,就那样飘啊飘的,不知道怎么的就已经飘到凉椅那边去了。

直到林宇扶着她坐下,她才神魂归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

此刻的林宇倒是没有注意到她的心理状态,况且他从小就大大咧咧,无论男女都是拍拍打打习惯了,再加上眼前这位是自己小时候的玩伴,相当于异性发小,最初见面的生涩陌生感过后,一切就变得再自然不过了,所以,对于扶着她肌肤相亲这种亲密的动作,倒也没有太过在意,不过他倒是忘了,大家都已经长大了,不是小时候的他们了。

“你的脚已经肿了。真是该死,我刚才确实吓死你了,唉,燕子,真对不起啊,我只是看到你一时惊喜而已,倒是忘了大家都已经长得变了模样,你可能会认不出来我,会被我吓到。”林宇有些责怪自己地道,边说边扶着刘晓燕坐下,小心翼翼地替刘晓燕脱掉了鞋子,将她的脚放在了自己的腿上,仔细地看着。

“小宇哥,你别这么说自己,其实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跟你没关系的。”刘晓燕摇了摇头,小声地说道。

看着林宇褴褛的衣衫,她突然间就有些说不出的心疼心酸,“当初他父母去世,而他也性情大变,后来离家出走,一定过得很不如意了,他现在这个样子,也不知道经历过什么,真是可怜……”她咬着唇,眼圈儿已经有些发红了。

不过,尽管林宇衣着破旧看起来像个要饭的,可是刘晓燕离他这么近,却根本没有嗅到半点酸臭的味道,相反,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清香传来,酷似洗澡后的那种清爽的气味,并且,留神看过去,他的脖子上、耳根后,没有半点污垢,清净得很,完全就是一种健康的麦麸色。头发也是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油垢灰尘。这倒是与他那身叫花子般的打扮格格不入了。

“他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干净,气味也没有变,始终是那样好闻的香皂味道,头发也总是那样干干净净的……”刘晓燕轻嗅着林宇身上的味道,一时间,心下突然间就安静了下来,仿佛在这一刻重新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那个值得她无数留恋回忆的童年时代。

那时候,她沉默寡言,成天也不爱说话,医生说她有自闭症,院子里的孩子也欺负她,母亲为她掉过无数次眼泪。

而就是眼前的这个小宇哥,在她寂寞孤单无助彷徨的时候,陪在了她的身边,伴她度过了无数个艰苦难熬的日子,或许,也正是因为他乐观向上的积极鼓励还有陪在她身边所给予她的欢笑与快光,才让她走出了那段对普通自闭孩子来说可怕的童年时代,重新过上了一个正常人的生活。

所以,从小到大,虽然嘴里不曾说,但刘晓燕心底对这个邻家大哥哥向来是无比的崇拜和感激的,至于周围的邻居都说他是一个败家子,是一个浪荡公子哥儿,是一个顽劣少爷,她却从来不那样认为,她坚持认为,林宇就是因为家中剧变才变得那样的,只要给他一段时间,让他恢复过来,他一定就会好起来的。

看,现在他不是就回来了吗?!

想到这里,刘晓燕心中就有一丝说不出的小兴奋、小快乐,真的说不上这是为什么了。

低下头去看着林宇,她突然间,很想抱抱他,或者,搂着他的头,轻嗅他头上那好闻的清新味道。

低头瞄了一眼,林宇正专心致致地摆弄着她的脚,轻轻地揉捏着,有力大手上传来的热力让她遏制不住的怦然心动,连脖子都涌起了玫瑰般的颜色来。

咬了咬红唇,她悄悄地低下头去,想凑近一些,再凑近一些,近距离地再闻一闻他身上的气味,近距离地再好好地看看他,这么多年来,倒底有没有什么变化。

此刻,林宇正摆弄着她的脚,笑着说道,“没事儿,你的脚虽然崴得厉害,但我给你揉几下,保证你不会再疼了。”说着话,自然而然地抬头向她望过去。

却不料,此刻的刘晓燕正悄然间低下头来,结果他这么一直腰转头,正好两个人嘴唇贴着嘴唇来了个零距离接触——跟老套的韩剧一样,却是真实发生了。

两个人都触电一样的僵在了那里,林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刘晓燕也傻掉了。

两个人谁都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红唇温暖柔软,零距离的接触更是幽香阵阵,直抵心肺,一时间林宇都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自觉不自觉地使劲吸吮了一下。

对天发誓,这真的只是一个自然动作。

“唔,哎呀,你,我……”刘晓燕一下反应了过来,狠狠推开了他,一下便捂住了脸,整个身体都颤抖了起来,死命地捂着脸,就是不放手。

林宇老脸一红,也是尴尬得要命,“这丫头,没事儿低啥头啊?搞得还莫名其妙亲了个嘴儿……啧啧,还真别说,小嘴儿真甜哪……”舔了舔嘴唇,余韵绕唇,心下麻酥酥的,看着都快哭起来的刘晓燕,又是甜蜜又是有一种罪恶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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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误会,纯粹是误会。”林宇舔着嘴唇,很是不好意思地道。

“你烦人,讨厌,我,我,呜呜……”刘晓燕又羞又气,无意中自己的初吻就这么被夺走了,不是这样啊的,她的想像中从来都不是这样的啊。就算自己无数次梦想着跟眼前这个有些小坏的坏蛋发生过这种事情,可那也是在一种有月光有烛光的浪漫场景下啊,哪像今天,他刚回来,两个人刚见着面,还没等怎么着呢,结果就被这么夺走初吻了,这是什么跟什么啊?太丢人了,也太不符合自己的想像了。

一时间,又羞又气,她踢搭着两条笔直的小腿,不依地大哭道。

不过,这样的邻家女孩儿,就算她用尽全力地大哭也是小声小气儿的,就像是春闺中的女孩子在幽怜独泣似的,惹人心疼的劲儿就甭说了。

“好啦,哭什么啊?不就是无意中亲了一下嘛,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是故意的,就当拉拉手了,大家都没有损失什么,不就揭过了么?”林宇小时候就害怕她哭,一旦哭起来就跟梅雨天一般,缠缠绵绵,络绎不绝,怎么哄都哄不好,也不知道她长大了变了没有。如果还像小时候那样,那可真麻烦了——实在不好哄啊。

“不是这样子的,不是不是不是……”刘晓燕踢搭着小腿就跟一个过新年得不到心爱花裙子的小女孩儿一般继续抹眼泪,看起来还真没变。

不得已,林宇只好拿出了小时候押箱底的绝活儿,“再哭,老王家的狗就来咬你了。”

老王家就是今天早晨林宇看见的那位王婶家,十几年前他家养了一条小京巴,有一次就把刘晓燕给咬了,于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刘晓燕最怕的就是狗。如果林宇真要惹到她让她哭起来,林宇只要这么一声,刘晓燕一准儿就不哭了。

果然,这一招还奏效。刘晓燕的哭声当场戛然而止,一下松开了手,泪痕斑斑的俏脸上满是紧张的神色,“哪儿呢,哪儿呢?”

“哈,你个小丫头,还跟小时候一样,那么怕老王家的狗啊。啧啧,看起来这一招还真好使。”林宇刮了一下刘晓燕的小鼻子,哈哈笑道。

“你,你也跟小时候一样,还是那么坏。”刘晓燕终于知道林宇是在骗她,咬了咬嘴唇儿,翻了一个娇俏的小白眼儿道。

青春少女还未完全成熟,尤其是刘晓燕这样内敛的女孩子,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放电,可这个不是放电却胜似放电的小白眼儿登时就电得林宇半边身子一酥,好家伙,这种似是而非的小电眼儿可比风情万种的女人直接放电诱惑来得更加让人受不了了。

“乖乖,这丫头,要是再过一两年真正成熟的时候,那不得迷死无数男人哪?”林宇摁了摁哐哐哐一个劲儿跳的心脏,摇了摇头心底下暗自道。

那边厢,刘晓燕咬着嘴唇重新捂上了脸,好像羞于见他似的——这个动作也跟小时候一样,像是生气又像是羞涩,反正,特招人疼的那种。

林宇也由她去,只是笑了笑,继续将她的脚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轻轻地揉捏着,刘晓燕只觉得自己的脚上好像有一股热流淌过,随后便好很多了,也不知道这是一种因为林宇给按摩的错觉,还是真的林宇的按摩奏效了。

“现在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林宇边摁边微笑道,他的按摩手法儿好像经过训练一般,直觉告诉他,这种手法虽然比较奇特,比起医院里的大夫来却还要专业许多了,也让医生出身的刘晓燕颇为奇怪,以前也没听说过林宇专门学过这方面的知识啊。难不成是他出门在外这几年学会的?那他这几年倒底干什么去了?

八卦是女人的天性,一时间,刘晓燕倒是对林宇这几年的经历有些好奇了起来。

“嗯,好些了。小宇哥,你这几年都去哪里了?能跟我说说吗?我很担心……嗯,是很想听听。”刘晓燕捂着脸,小声小气地问道,问到最后,又开始脸红起来。

林宇一抬头,就看见小丫头赶紧并拢了指缝儿,好像那春葱般的手指头真能把她这个大活人遮住似的。

摇头笑了笑,“我这几年就是在外头瞎逛,因为父母突然间辞世,我心底下有些想不开,所以,放浪形骸了一些,大家可能也都对我有些看法儿。没关系,这都是正常的。”他不着痕迹地似是而非回答了这个问题,并将话题岔开去。

“不是的啊,其实,我觉得无论是谁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都不会比你好多少的,只不过,你是过份伤心而已。”刘晓燕从指缝儿里露出两只乌溜溜的眼睛,连连摇头很认真地替他辩解道。

“是么?那你现在干嘛还一直捂着脸?不愿意见我啊?”林宇打趣地说道,哈哈大笑起来。

“我,我刚才脸被风吹到了,有些疼……讨厌,你不要老是笑我好不好?”刘晓燕气得一个劲儿地踢着小腿,那两条笔直的小腿就像是湖心处掠过的两只小蜻蜓,点水之间,弄得林宇的心湖也开始荡啊荡起来了。

“我没有笑你嘛,只是觉得,你跟小时候一样那么天真可爱。”林宇微微一笑道,这句话却是发自肺腑了。

能回到家乡,能历经心劫,能看到以前熟悉的故人,这种感觉,真好。

“真的吗?”刘晓燕的眼睛亮了起来,指缝儿开得大了一些,又是开心又是惊喜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不过,你爱哭鼻子的毛病却依旧没改。”林宇亲昵拍了拍她的脑袋,体贴给她穿上了鞋子,“好了,站起来走几步吧,保证你不疼了。”

刘晓燕心下掠过了一阵温暖,捂着脸站了起来,横了他一眼,娇嗔地道,“不要再拍我的头,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好,好好,你是大姑娘了,总成了吧?”林宇失笑摇头道。

“呀,好厉害,真的不疼了,一点儿都不疼了。天哪,你太神了,比我们地区医院骨科的快马张张大夫都厉害啊,神医啊,失敬失敬。”刘晓燕原地走了几步,果然一点儿也不疼了,禁不住惊喜交加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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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这话绝对不假。其实如果按照刚才刘晓燕脚伤崴到的程度,至少也要休养十天八天的才能好利落。

可是现在经过林宇这么一摁,居然半点都不疼了,倒也难怪刘晓燕这么大惊小怪的了。

“什么神医啊,就是在外面四处游荡的时候见过一位骨科的老医生,跟他学过两手,也是为了方便自己不小心受伤的时候给自己做做按摩什么的。现在什么都贵,活不起,一平房价两万几,死不起,一块墓地十万起。生病更是看不起,医院感冒一千起,我可是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有病只能自己看了。这叫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林宇哈哈笑道。

“哟,还会编顺口溜了,合辄压韵的,不过小心牢骚太盛防肠断,我们要相信政府相信党嘛。”刘晓燕被他逗乐了,笑嘻嘻地道。

“小丫头片子,你也够贫的。成了,回吧,改天咱们出去吃个饭,聊天叙个旧。不过得你请,我现在可真是个穷光蛋了。”林宇拍了拍她的头道。

“小宇哥,你是不是生我气了?”刘晓燕怔了一下,却没有笑,反而捂着脸从指缝儿里有些惶恐地望着他道。

“生什么气啊?”林宇有些莫名其妙地问道。

“就是,就是刚才我劝林爷爷不要打你的时候,我跟林爷爷说,你这几年,过得也不如意的话……小宇哥,你别生我气,我不是瞧不起你,也不是成心想那么说的,我只是,想让林爷爷对你好一些,别打你了……”刘晓燕小心翼翼地说道,低眉顺眼的,就像一个居家过日子的小媳妇生怕惹恼了大男子主义特别严重的大丈夫。

“瞎说,我是那样小气的人吗?再者说,我现在就是混得不好嘛,房无一间,地无一垄,还曾经是个败家子儿,这都是事实,我又生什么气?”林宇笑着摇头道,伸出手去又拍了拍她的头,亲昵地道。

“最后说一遍,不要再拍我的头,我不是小孩子了。唔,你不生我的气,那就最好了。我知道,小宇哥不是那样的人。好啦,你快回家看看林爷爷林奶奶吧,我走啦,改天请你吃饭,给你接风。”刘晓燕笑嘻嘻地道,惶恐的神色一扫而空,转身飞快地跑掉了。

“喂,你捂着脸慢些跑,别又再绊摔着。”林宇望着她远去的高挑背影,调侃地道。

“讨厌。”刘晓燕似嗔非嗔的声音从晨风中传来,让林宇心中一荡又一荡的。

伸了个懒腰,抬头望了望天空,他微笑了起来,自言自语道,“回家的感觉,真的很好。”

舒展了一下身体,抓起了自己的那个破旧的军挎包,林宇向着楼上走去。一想到回家终于能见到慈爱的奶奶,以后就能跟奶奶和爷爷这一对仅剩的至亲之人相守半生,他心中就说不出的温暖开心来。

爷爷家住三楼,到了家门口,门虚掩着,林宇轻轻推开了门,刚一进门,就喊了一声,“奶奶,我是小宇,我回来了……”

只听见屋中一声悲喜交加的呼喊,“小宇,我的宝贝孙子,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好孩子,快过来,让奶奶看看。”

“我来了,奶奶。”看着屋子里那熟悉的摆设,耳中听着奶奶那慈爱而悲怆的喊声,林宇的眼泪“哗”地一下就下来了,三步两步便扑进了卧室之中,扑倒在床边。

抬眼望去,奶奶就躺在床上,现在居然连坐起都不能够了,只能就这样躺着,同时两眼无神地睁着,焦急地四处寻找却又什么看不到。

等她一把抓住林宇的手时,终于放下心来,混浊的老泪从眼眶中不停地流下,“孩子,我的好孩子,你终于回来了,奶奶好想你啊,真的好想你啊……我的宝贝,快来,让奶奶好好地摸摸,哎哟,已经是个大小伙子了,长得这么大了,好孩子,你爸爸妈妈在天之灵见到你已经长这么大了,他们一定会为你高兴的……”

林宇看到奶奶居然已经失明,并且卧床不起,一副风烛残年的样子,心中悲痛无限,紧紧握着奶奶的手,“奶奶,我回来了,我发誓,再也不会走了,我会一直陪伴在您的身边,我会治好您的病,我会让你享受到真正的天伦之乐,我发誓,我发誓,我发誓……”

林宇跪倒在床畔,眼泪哗哗地往下流,这一刻,他终于发现,原来,人世间最亲最亲的人,永远是血肉相连的骨肉至亲。

“小宇,回来就好,先陪你奶奶说会儿话吧,我去准备早餐。你想吃什么,爷爷现在就去给你买。”林老爷子在一旁也看眼圈儿发红,不过他性子刚硬,从来不轻易流泪就是了。

“不,爷爷,您坐着,从现在开始,不要您伺候我,孙子大了,我来伺候你们,我要让你们享受到你们这个年纪的老人应该享受到的一切。”林宇擦了把眼泪站了起来,却被林老爷子一把摁住,“小子,你现在多陪你奶奶说几句话,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孝顺了,早点还是我去买,就当做是晨练了,你不要再争了,陪这个老太婆说会儿话吧。”

眼里悲怜地看了林奶奶一眼,他拽过了林宇,小声地说道,“自从你走了以后,老太婆就一病不起,前几年还能动一下,这几年,连动也不能动了,而且眼睛也看不见东西了,如果不是吊着一口气就盼着你回来,恐怕她早已经熬不到现在了。唉,说起来,这几年也幸亏了小燕子了,要不是她一直在一旁帮忙伺候着,恐怕我这个老头子也早就累垮了。那是个好姑娘啊。”林老爷子不停地叹息着道。

看了他一眼,“陪你奶奶多说会儿话吧,我去买早点。”

林宇抹了把泪水刚想再争,转念一想,还是点了点头,“好,爷爷,那您去吧,我在这里陪着奶奶。”

眼看着林爷爷已经出了门去,耳中听着奶奶悲喜交加不停地唠叨,林宇静了静心,坐在了床头,抓住了林奶奶奶的手,边跟她说话,聊着家长里短,同时,手上隐隐约约地腾起了一阵雾也似的彩色光芒来,那彩色的光芒顺着林奶奶的手臂循经走脉,不停向上游走,转眼间,便已经走遍了她的全身,这个时候的林奶奶看起来已经被一团彩色的虚光包围在中间,颇有一种说不出的神圣感……

30

林奶奶的病已经有六年多的光景了,那是从林宇十八岁那年离家出走时落下的病。原本再加上儿子儿媳的双双离世,还没等从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打击中缓过来,结果孙子又败尽家财离家出走,这一走就是六年,沓无音讯,老人家年事已高,经不起这种沉重的打击,就此一病不起。

不过,老人家现在却感觉到很舒服,就好像,年轻的时候跟老头子去外地旅游泡温泉的感觉似的,通体温暖,说不出的舒服得劲来。

同时,两只眼睛像是始终有一股暖流在不停地冲击似的,冲来冲去,隐隐间,眼前好像有了光感一般,模模糊糊的一片,再不像以前眼前漆黑一片似的。

“小宇啊,你说奶奶这是怎么了?好像产生幻觉了似的,一阵阵地,有一种像是在云里飘的感觉,眼睛也开始好像有些好使了……”林奶奶轻吟着说道,不自觉地伸着胳膊,好像胳膊也轻了许多似的。

“奶奶,先别说话,你睡一会儿吧。久病卧床,你不宜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先睡一会儿,等你醒过来的时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林宇温柔孝顺的声音遥遥远远地传了过来,像是来自天际一般。

“嗯,好吧。”林奶奶稀里糊涂地答应道,缓缓地就睡着了。

而彼时,林宇正两手握住林奶奶的两手,手上的彩光涌起更加剧烈,林奶奶身上的彩光也更加浓郁,缓缓地,林奶奶居然飘浮在空中,无依无凭,好像地球失去了重力一般。但林宇的脸却是开始变得苍白起来,同时额上开始有细密的汗珠涌出来,好像脱力了一般。

这种情况持续了大概十分钟左右,林宇的脸色愈加苍白,不仅额上、脸上,浑身上下俱是大汗淋漓,整个人就跟水洗过了一样。

“去!”他最后低低一喝,眉间陡然又涌出一道白光,“嗖”地一下便钻入了林奶奶的眉心中,消失不见了。

“嗯……”已经沉沉睡去的林奶奶轻哼了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从她的十指指尖儿涌出了大量的黑水,腥臭无比。

那是被驱除体内的陈质病痛杂疴所形成的物质。

林宇右手松开了林奶奶的手,低身从床下拽出了一个洗脚用的盆子,接起了那些黑水。

好半晌,当最后一滴黑水淌尽的时候,林宇才将那个洗脚盆挪开,缓缓地收起了彩光,林奶奶身上彩光也逐渐消失,整个人轻飘飘地缓落在床上,沉沉睡去。

睡梦中,她原本紧皱的眉头终于打开,露出了很是开心的笑容,像是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一样。

林宇擦了擦脸上的汗珠,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来,他知道,那是身体逐渐转好的原因了。

良好的身体状态也能对梦境起到积极的作用,让人的梦更加开心,情绪也更加积极向上阳光,而不是以前的那种灰暗濒死的状态了。尤其是对林奶奶这样熬日子等死的老人。

端起了盆子,轻手轻脚倒进了洗手间马桶里,顺水冲走。站在阳台上,舒展了一下身体,林宇深吸了口气,开始闭目调息起来,半晌,脸色重新恢复了红润,大汗尽去,跟刚才进屋子里的时候没有半点区别了。

“如果,我在六年前要是拥有这样的元力和境界,或许,我躺在医院里的父母就不会死,我就能将他们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林宇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想起了曾经的往事,抚着胸口处戴着的一枚玉珠儿,一时间心头百感交集,痛苦无限。

其实说起来他的到目前为止的一生真的很离奇,离奇得仿佛像一个梦一样,到现在想一想他自己都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其实他自幼便很聪明,尤其那时候父母经商做生意,条件特别好,四岁的时候便送他去双语幼儿园,让他接受最好的教育。那时候的他也的确是父母的骄傲,从上学第一天开始,无论做什么,成绩都是同龄人中最好的,被人喻为齿轮厂的小神童,七岁的时候已经会说三国语言了,可以跟大人一样读书看报,奶声奶声地给爷爷奶奶念报纸,乐得爷爷奶奶整天领着他在家属楼区里遛达,逢人就显摆,那种骄傲自是不言而喻的。

不过,就在七岁那年,他独自钻到齿轮厂附近的一个曾经的防空洞里玩儿,却不料捡到了一个晶莹可爱的小珠子,出于喜欢,他便将那个小珠子带回了家。

说不清楚是奇遇还是幸运的人生便从那一刻开始了。

当天晚上,他便做梦,梦到了自己飘在一片海里,不,严格来说,那是一个奇异的空间,空间中有着七彩斑斓的一道道光芒,无数光芒汇聚成了一片光的海洋。他甫一进去,每一道光芒便自由地、毫无阻滞地“穿透”了他的身体,并且好像要融入他的身体之中似的。

同时,伴随着这一道道光芒,一股股神秘而久远的信息流便与他的意识贯融在一起,让他懂得以前不知道的许多事情,并且,那神秘的光芒还可以转换成他的意识,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地引导着他一步步地去做些什么,就好像一个大人在教着呀呀学语的孩子学走路、说话一般。

就这样,在这些光芒的引导下,林宇终于懂得了,原来这颗珠子叫星运,也不知道从哪里来,更不知存在了多久,反正是来自于一个遥远的而未知的年代,由一个神秘而强大的人所创造。

这枚珠子装着的就是他毕生功法所集,叫做大衍天生功。

这门功法据说传自更加遥远的一个时代,那个时代里,人人都是神,人人都能飞,人人都能长生不老。不过后来那个时代因遭天妒而亡,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了。反正,那个时代的人灰飞烟灭,最后剩下了这门保存得还算完整的功法传承了下来。

功法也很神奇,据说共分九层,如果练习到第九层,就可以真正长生不死,并且实现无翼飞翔的梦想,倒也不知是真是假了。

30

林宇没有修炼到第九层,倒是不知道肉身无翼飞翔和长生不死这种说法是真是假了,但他从稀里糊涂地练习这种功法开始,便感觉到了跟普通人不一样的地方。首先就是体魄。

他自幼虽然聪慧无比,却是体弱多病,两天不去医院三天早早的,把他的爷爷奶奶都愁得不行,整天念叨怎样才能给大孙子补好身体不再感冒,从小到大汤药就没离开过嘴。

可是自从练习了那种功法开始,他就发现,自己时常会感觉到身体发热,就算大冬天里,零下二十几度,别的小孩子都穿得厚厚实实,捂得跟一个棉花包似的,可他穿一条小毛裤都嫌热,经常背着父母爷爷奶奶出去玩儿的时候把棉裤脱下来,回去的时候再穿上,从来就没有感觉到冷。并且,从那时开始,就再也没有感冒过,半点小毛病都没有得过。

那时候他就发现了这种功法确实与众不同,修习的是叫做元力的那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其实他多少次想将这件事情告诉父母和爷爷奶奶,但功法开宗明义,严厉告诫持有人,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要让别人发现这门功法,否则就会有性命之虞。还加上一番天地雷劈的恐吓。

不过,后来年纪逐渐大了,他也发现,就算现代人不懂这门功法的神奇,但自己还是轻易不露的好,否则,锋芒太盛,指不定会引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到时候,再被什么国家的科研机构盯上非要把他弄去切片做研究,那就麻烦了。就算逮不到他,但成天亡命天涯东跑西跑的,也没什么意思。

况且,当时他还年纪小,再加上那时候练习功法起步时就是靠着那星运珠中的彩光去引导,在引导的过程中就已经种下了不许在外人面前展示功法让外人得知功法存在的意念,所以,他从来就没有露过这种功法,包括他的父母、爷爷奶奶根本就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就这样,他稀里糊涂地练着,稀里糊涂地元力增长着,逐渐长大,也逐渐发现了,这门功法简直就是神一样的功夫啊。到了十八岁的时候,他堪堪就将突破功法的第五层,第五层,也是一个分水岭,前四层都是奠基功法,强身健体可以,但并没有多大的神妙用处。只有到了第五层,才可以将元力外放,用来伤人或是救人。

据说,突破第五层,如果用来杀人便是杀人无形,如羚羊挂角、天外飞仙、了无痕迹。如果用来救人那便是活死人而肉白骨,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在,就能将这个人的命救回来。

当然,如果到了六层或者是更高的层次,据说就能见到这个世界上你曾经无法看得到的东西,并且知道更多世界上你从来不敢想像的秘密,那倒也是不得而知了。

不过,就在林宇当晚成功地突破第五层境界的时候,一个噩耗陡然间传来,他的父母刚刚遭遇车祸,辞世而去。

他疯了一般地赶过去的时候,他的父母已经通体冰冷了,就算他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将其复活。毕竟,人的魂魄散去,就再不可能聚拢过来,除非有特殊的原因,魂魄才能久久不散。

抚尸痛哭,他陡然间发现,自己就算修成了真正的长生不老又有什么用?自己苦苦修行这么多年,刚刚成.人要回报父母的时候,父母却已经撒手人寰、辞世而去,而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却无能为力,自己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大的废物!

要是,当时自己能来得再早一点儿,或者,自己能够及早地修成第五层功法,或许,父母就不会死。他将父母的死因归结在了自己的无用上,痛苦混合着自责,让他无法自遏,根本走不出来这种痛苦的心绪,就这样,他每天以酒浇愁,极尽败家之能,将父母留给自己的那所有家财统统挥霍一空,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微排解心中的苦郁,借助这种方式发泄自己心中的痛苦。

不到半年时间,败光所有的家产之后,他却依旧无法从曾经的痛苦中走出来,留下了一封信,他远走他方,希望通过这种要饭苦行僧似的方式静心养性,从那痛苦中走出来。

六年多的光阴过去了,他好不容易才真正从那种锥心刺骨的痛苦中走出来,终于有勇气回来面对他的爷爷奶奶了。天之所幸,爷爷奶奶居然还好好地活着,并没有离他而去。

目前,他已经修行到了第六层功法的中阶,不过,他心底下知道,因为资质所限,如果不是特殊的际遇,恐怕他的修行也就到此为止了,终生再不可能寸进一步了。

因为这种功法要求资质极为苛刻,同时,从第五层开始,每一层都分为初、中、高三阶,想进一阶都难如登天。

不过,修行到第六层的中阶,他已经很知足了。因为,从现在开始,除了不会飞之外,他已经跟超人没有太大的区别了,同时,更重要的是,晋阶第六层中阶,他就可以替人伐毛洗髓、延年益寿、治病救人了。

所以,这也是他云游多年之后,重回故里的目的——他就是不想再犯曾经犯下的错误,充分发挥自己的本事,让爷爷奶奶真正享受到清福,拥有一个好身体,每一天都笑对生活,乐享人生。

不过,想到这里,他也出了一身的冷汗,幸亏他回来得早些,因为,奶奶的病沉疴已久,普通的药石之法根本不可能再治愈过来,如果他再晚回来哪怕只有一个月,老太太恐怕就要撒手人寰,辞世而去了。

抹了把冷汗,死死地握了握拳头,“我发誓,从现在开始,我绝对不会让我身边每一个我的至亲之人受到任何人或事还有病魔的侵扰,我要用我的能力给他们一个健康的身体、幸福的人生,我发誓!”林宇咬着牙根儿站在阳台上怒吼道。

“小宇……”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了奶奶的声音,一回头,林宇惊喜交加地发现,奶奶就站在卧室的门口,正扶着门框,不能置信地望着他。

30

“奶奶,你醒啦……”林宇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林奶奶只感觉眼前一花,孙子就到了跟前了,让她产生了一种好像孙子从来就是站在自己面前的错觉。

林宇暗自里吐了下舌头,自己刚才高兴过头了,结果运用元力蹿了过去,好在没吓到奶奶,否则就麻烦了。

只见老人家现在红光满面,脸上的核桃皱纹都少了许多,甚至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年轻一些,最多就是六十岁出头的样子。精神矍烁得不得了,尤其是两只眼睛,明亮清澈,跟年轻人比起来都不差什么,更别提什么失明了。

总之一句话,奶奶现在的状态非常之好。

这也让林宇很是满意,也不枉了刚才自己耗了近半的元力替老人家伐毛洗髓,驱除沉疴。

说实在的,这种事情可能常做,否则的话,会导致元力不足,境界跌落的了。

不过,只要奶奶能复原,哪怕自己真的因此跌落一个境界,林宇也毫不后悔。

“奶奶,你醒啦?天啊,你,你怎么能起来走动了?还有,你的眼睛,怎么居然就能看见东西了?你能看到我吗?”林宇对奶奶为什么能醒过来当然心知肚明,不过,他自然不能说,装做一副惊喜交加的样子伸着手在奶奶眼前晃来晃去,满脸的不能置信。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啊,原本以为自己一个老婆子,马上就要死了,死之前,最大的愿望就是重新摸到我的孙子,摸摸他现在长大了没有,长成什么样了。没想到,这个愿望居然真的实现了,而且,不知道怎么的,刚才睡了一大觉,突然间醒过来就发现自己能走了,而且,还能看见东西了。这,这也太神奇了,小宇,你告诉奶奶,奶奶是不是在做梦啊?奶奶是不是太想你了,所以梦里让咱们娘俩儿相会啊?”林奶奶抓着林宇的手,老泪纵横地道。

直到现在,她也不知道这倒底是梦还是什么。

“不,奶奶,您没有做梦,这一切都是真的,我确实就在你面前。至于您为什么会这样了,我也不知道。反正,刚才我就是进了屋子跟您说了两句话,然后您就说困了,要睡一会儿。我就到阳台上来透口气,结果,您醒过来,居然这全身的病就都好了。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人逢喜事精神爽吧?人一高兴,就什么毛病都没有了。冲喜冲喜,也是这么个道理了。”林宇开始诱导老太太按照他的思维去走,力争把这件事情归功于他回来老太太一高兴什么病就都全好了的这个原因上。

“唔,大概也只能这么解释了。要不然的话,怎么可能这一身的病,突然间就全都好了呢?唉,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哪,不但让我的孙子回来了,还让我的病全都好了。咦,对了,小宇,你说,是不是咱们的保家仙也起作用了?这些年,我可一直供奉它们呢,它们也一定感觉到了我们的诚心,保佑我们来了,也让我们一家团聚。”老太太果然被林宇的思维诱导,开始按照这个思维向下考虑了下去。

供奉保家仙,是东北民俗的一种。所谓保家仙,供奉的就是狐黄二仙,就是老人嘴里所说的狐精和黄皮子。没有模拟实物供奉,就是一个简易的小神龛,一个香炉,几个供果,一张供奉木牌子,牌子上书供奉狐黄二仙几个大字,然后,左联是在深山修真养性,右联是出古洞四海扬名。说穿了,跟供奉如来佛祖观世音菩萨倒是没有多大的不同了,只不过就是神格不同而已。

“呃,这个,也有可能吧?!”林宇肚子里笑得要死,修炼到他这种境界,什么妖神鬼物都是怪力乱神而已,从某种意义而言,他才是最纯粹的唯物主义者。

不过,老太太能这么想,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也省得他费尽了口舌麻烦绞尽脑汁去想那些原因和理由去解释这些没用的。

“小宇,快过来,让奶奶好好看看。我今天早晨就听见窗外喜鹊在叫,然后早早就醒了,就在一直念叨,今天我大孙子是不是能回来呀,把你爷爷都念叨烦了。可是老头子出去遛了个弯儿晨练回来,就高兴地告诉我,你已经回来了,就在楼下,跟小燕子说话呢,一会儿就上来。我还在念叨啊,哼哼,这个死小子,回来后我一定要好好地骂骂他,不心疼奶奶先来看看奶奶,先跟女朋友聊上了,把我们两个老家伙抛在了一旁,回来一定好好地骂你……”林奶奶扯着林宇的手站在阳光底下,边仔细地端祥着,边说边撩起衣襟擦眼泪。

“汗……”林宇狂晕,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自己好么央的怎么刚一回来就“被女友”了呢?还说得有鼻子有眼儿的,实在是太夸张了吧?

“奶奶,你说这都是什么呀?我一句也听不懂。人家燕子跟我之间可是清清白白的,什么都没有,你怎么还乱点鸳鸯谱儿呢?真是的。”林宇咧嘴道。

“什么叫乱点鸳鸯谱儿?人家姑娘多好啊,哪儿配不上你?来不来的你还嫌弃人家了。这么多年,都是人家姑娘来照顾我的,我老婆子眼瞎心不瞎,什么事情我都知道。如果你以后不娶她,告诉你,任何姑娘都不要想进我的家门儿,我就认这个孙媳妇儿。”林奶奶拿着手指头狠狠地戳他的额头,嘴里不停地数落道。

一看林奶奶是越说越离谱儿,林宇登时就是头大如斗,立即转移话题,“好吧,好吧,奶奶,这件事情儿咱们以后再说,我年纪还不大,找老婆还来得及。要不,现在我陪你下去走走?找我爷爷去?咱们几个直接在早点摊上吃早点得了。我看您也应该是好长时间不下楼了吧?我陪你出去走走吧。”林宇扶起了林奶奶道。

“好哇,走走走,我们下楼去。哎,你别扶着我,我已经好了,你看,腿脚多利落呀,天哪,这可真是老天开眼保家仙保佑啊,太神奇了。我孙子回来了,我也好了,啧啧,就算现在死了,我也知足了。”老太太推开了林宇,兴高采烈地舒展着胳膊腿儿,嘱咐林宇带上了钥匙,步伐矫健地向着楼下走去。

30

说实在的,这几年老太太确实憋坏了。

其实家里没出事儿的时候,老太太常年下楼去遛弯儿,身体一直都不错,可是这几天自从一病卧床之后,连床都起不来,更何况是下楼走动了?人病久了,困在那一小方天地之中,实际上也跟囚徒没什么两样了。

这一次,身体突然间就好起来了,那一颗渴求去外面放放风的心自然更加活泼起来。

老太太健步如飞地就往楼下赶,心情急切得不得了,吓得林宇慌忙锁上门就往楼下跑,他怕老太太病刚好,一时大意再摔着。

不过他的担心明显是多余的,老太太已经彻底好起来了,脚步利落着呢,他才锁好门,老太太就已经到了楼下了,让他心底下暗笑,奶奶还真够急的。

仰头望着天空,舒展着身体,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感受着天地的博大和蓝天白云的壮美,老太太心情那个舒畅啊,就甭提了。

看到奶奶这么高兴,林宇心中也自然是无比高兴的了。

“走,到小区门口去,那里有一个早餐摊子,卖的煎饼果子最好吃了,你爷爷常年在那里买早餐。”老太太英姿飒爽地一挥手,头前带路而去。

已经是早晨六点多钟了,小区里已经有老年人起来了,见着林奶奶走过来,后面还跟着一个个子高高的小伙子,都笑着向林奶奶打招呼,那都是齿轮厂以前的老职工,大家都认识多少年了,也在这里做了多少年的邻居了。

林奶奶微笑点头还礼,自豪地挎着自己孙子的胳膊往前走。

“这老太太,多长时间都没见着了,今天居然出屋遛弯儿来了。”一位六十几岁的大爷边用后背撞着树,边对旁边一位练剑的老大爷道。

“是啊,老林家的大嫂都卧床不起多少年了,今天倒是有兴致出来了……啊?她居然起床出来遛弯儿了?我没看错吧?天哪,她,她,她……”那位练剑的老大爷说到这里,身上就是一颤,不可思议地望向林奶奶的背影儿,眼睛都直了。

这个小区里谁不知道林奶奶久病卧床,甚至多少人都去看过,看过的人都知道这老太太已经病入膏肓,恐怕辞世也是早早晚晚的事情了,可现在,她居然活蹦乱跳的就出来了?这可能吗?

还有,后面那个小伙子是谁?怎么不认识呢?不过看脸盘儿,依稀有一种相识的感觉。

两位老大爷都直了眼,在那里盯着林奶奶的背影一直消失在小区的甬路上,都还没回过神来。

“小宇啊,你这些年都出去干什么了啊?跟奶奶说说好不好,奶奶总感觉你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至于哪里不一样,奶奶也说不清楚。”林奶奶边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边转头问道。

在北方的这个半山城,呼吸应该是一种享受了。

这里只不过是一个三线城市,没有重工污染,没有汽车排放的过量尾气,也没有PM二点五,所以可以放心地呼吸而不必戴口罩——有时候,落后倒也有落后的好处了。起码在华夏是这样。

“我啊,唔,就是瞎逛……”林宇转了转眼珠子,开始天南海北地一通瞎掰,怎么不着边儿怎么说,把老太太唬得一愣一愣的,不停地咂着嘴,正说到兴头儿上,两个人已经出了小区,就看见前面正围着一大群人,有邻里街坊,也有路过的人,中间好像围着一个人。

林宇眉头就皱了起来,预感到有些不对劲。

“哟,这不是老林大嫂吗?怎么你的病好了?”后面看热门的街坊有几个中年人惊诧地望着林奶奶,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

“好了,好了,都是托我孙子的福,他这一回来,就把我的病冲喜给冲好了,也是老天开眼,保家仙保佑啊。”林奶奶笑眯眯地道,一抬头,愣了一下,“里面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围这么多人哪?”

“大妈,你的病好可太好了,快去看看吧,你们家大爷刚才买早餐被车给碰了,车子想跑,被咱们几个老街坊给抓住了,正在那儿说理呢。”一个中年女子走过来,扶住了林奶奶,小声地说道。

“啥?我家老头子被车撞了?小宇,快跟奶奶去看看……”林奶奶一听之下就急了,回头就喊林宇,可是林宇早已经挤进了人群之中。

“借过,让一让。”林宇阴沉着脸,轻轻地一挤,前面围着的那些人就身不由己地往两旁闪,自动给林宇让出了一条路。

林宇大踏步地走了进去,一眼就看见场中央自己的爷爷坐在马路牙子上,拐棍扔在一旁,地上散落豆浆、煎饼果子之类的早点,林老爷子痛苦地扶着自己的一条腿坐在那里,疼得额上汗珠子直掉。

不远处,是一辆黑色的Q七停在那里,车子的机器盖子上有残留的豆浆,还有一处拐棍磕碰的痕迹,林宇一眼就能看得出来,那是车子急刹后碰到爷爷,爷爷的拐棍撞到车上的痕迹。

此刻,几个上了年纪的老街坊正跟一个脖子上戴着金链子的大胖子在那里理论,那个大胖子大概四十六七岁,满脸横肉,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尤其是脖子上的金链子,暴发户到一塌糊涂,看着就恶心。大胖子此刻正嚣张地指着一群人的鼻子骂,“都他妈少管闲事,吃饱了撑的啊?滚一边去,信不信老子找人废了你们?”

林宇先没有理会他,走到爷爷身边,小心地扶着他的右腿,“爷爷,你怎么样?”边说着,一股元力轻轻缓缓地涌进了爷爷的身体,略一查探,登时放下一颗心来,问题不大,只是扭到了腿,再加上一些皮外伤罢了。元力略一运行,立刻修复受损的关节及软组织,林老爷子登时就觉得不疼了。

“我在路边走得好好的,到了小区门口正要进门,他的车子就直接拐了过来,撞到我了,根本都不怨我,这个年轻人,车子开得实在太快了。”林爷爷痛苦开始逐渐减轻,吁了口长气,带着怒意地指着那个胖子说道。

林宇眯了眯眼,阴沉着脸走了过去,抬眼看了看那个大胖子,“那位老人家是我爷爷,你撞的他?”

“我撞的,怎么了?谁让他走路不长眼睛,妈的,个老不死的,把我的车都碰掉漆了,知道补一次漆多少钱吗?至少一万块,一万块!你是他孙子?好,你来赔我的车。”那个大胖子叼着根比手指头还粗的雪茄,斜着眼睛指着林宇的鼻子唾沫纷飞地吼道。

30

在他眼里,这个穿得要跟饭花子似的小伙子根本就是个废物,一看就是个没有社会经验的雏儿,自己一吓唬他准保就怂了,不敢再放一个屁。

旁边的邻居们一听都气炸肺了,不过这个家伙一看就是个有钱人,尤其是态度还这么嚣张,好像个混社会儿的人似的,既然老林家已经来人了,那就还是接下来看人家怎么处理吧,自己能别出头就出头了,要不然,真要得罪了这个满脸凶相的家伙,后果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毕竟,大家伙儿都是小门小户的过日子,谁也不想无缘无故招惹这样一门看上去很凶悍的仇家。

不过,看着林宇,一群街坊邻居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来,看样子,这个小伙子真是老林头儿的孙子吗?不是说那孩子六年前就离家出走了吗?怎么今天突然间就回来了?

还有,林家老太太听说也早已经大病卧床不起,好像离死不远了,怎么今天居然活蹦乱跳地就跑下来遛弯儿来了?这简直有些不可思议啊。

一时间,一群邻居围着老林家祖孙三代一家三口,都有些看得懵头懵脑的。

不过,那边的林宇却被骂得一阵阵心火上浮,眼前这个王八蛋不但张辞夺理、不想赔偿,并且还一口一个老不死的,一口一个他妈的,嘴里不积德的反咬一口不算,还要他赔钱,简直太过份了。

并且,爷爷刚才险些被他撞坏了一条腿,如果不是自己及时赶到,恐怕以后会落下残疾都说不定,而自己刚才还在家中发下誓言要护佑家人安危周全,给他们幸福,结果现在就闹出了这么一出,他的肺都快气炸了。

挑了挑眉毛,冷笑了一声,“要我赔偿?好啊,赔多少,你给报个数儿。”说着话间,他看似不意迈前一步,却是无巧不巧地一脚便踩在了那个大胖子的脚上,踩得他哎哟一声。

同时间,他只感觉到右脚微微一麻,好像瞬间被电电了一下,随后全身上下都酥软了一下,不过这种感觉稍纵即逝,他倒也并没放在心上——他却并不知道,刚才林宇的这一脚,已经将元力外放,一股元力成功地侵入了他的体内,随时都可以发作,封闭他的穴位,到时候想怎么玩他都可以了。

“哎哟,小兔崽子,你瞎啊?往我鞋上踩?我这双鞋可是纯鳄鱼皮的,知道多少钱么?三万五一双,知不知道?撞坏了我的车,再踩坏了我的鞋,我让你赔个倾家荡产。”那个大胖子指着他的鼻子极尽鄙夷地怒吼道,如果不是林宇高高大大,往那里一站高了他半个头,他真的很想给他一个耳光以证明自己对他的不屑和蔑视。

这个没钱的叫化子穷光蛋,居然敢踩自己的鞋,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大凡是现在的暴发户有钱人,心态一般都很浮躁,近三十年来,发展中的华夏确实创造了很多的机遇,让这些人也有机可趁,靠着政策或是其他渠道的投机一夜暴富。

被时代倒拎着双腿一下扔在了钱堆上之后,他们一般都会很茫然,很困惑,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要干什么,还能干什么,心态也愈加浮躁。为了泄泻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所以他们总想用钱来无时无刻的证明自己的存在感,证明自己的高人一等,证明自己社会中的地位超然。

所以,居高临下、盛气凌人还有嚣张跋扈自然而然就成了他们的代言词。虽然不是绝对的,但绝对代表着大多数。

眼前的这个有钱的胖子无疑就是个最好的例证了。

林宇望着他,从心底往外有着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鄙夷和悲哀来。

他已经做完了该做的一切,倒也没必要再跟这种人恃气了。

摇了摇头,他缓缓地退了两步,不再理会他,而走到爷爷身畔,此刻,林奶奶正扶着林爷爷嘘寒问暖,少年夫妻老来伴,这种体贴和关怀自然而然的溢于言表。

此刻的林老爷子正睁着两个眼睛不能置信地望着林奶奶,满脸的不可思议。虽然刚才已经问了无数遍了,可是他还在纠缠不休地问,“老太婆,你怎么好了?你怎么就好了呢?你怎么突然间就好了呢?”

问到最后,林奶奶实在不耐烦了,大吼了一声,“你有完没完?我好了你不高兴啊?还想让我在床上躺着等死吗?”

周围一片压抑的笑声,林老爷子老脸一红,倒是不好意思再问下去了。

正好林宇此刻走了回来,见状微微一笑,扶住了爷爷奶奶,“爷爷,您走两步,看看怎么样了?”

“没事了,没事了,你看,挺好的。今天咱们一家团聚,是大喜的日子,算了算了,让他走吧,反正我也没事。”林爷爷倒是很豁达的一个人,人老了,什么事情都能看开了,只要自己没事儿,也没必要非得缠着人家让人家赔不是?

那边的大胖子倒也挺识时务,既然人家没让他赔,他也见好就收,不再那么嚣张,一溜烟爬上了车子,开车就跑。

林宇看着他的车子呼啸着往前开,唇畔掠过了一阵冷笑,“一,二,三,撞!”

仿佛那辆车子可以遵从他的遥控指挥似的,突然间就是一歪,而后疯狂地一个急加速,顺着路边的马路牙子就直冲了上去,正对面,是一堵薄墙,上面写着一个“拆”字,那是这片齿轮厂的报废老厂区,被纳入了市政拆迁范围,还没动工拆迁呢。

“轰隆隆”一声巨响,黑色的Q七直接撞破了那堵薄墙,冲了进去,却是油门依旧不减,引擎咆哮声震耳欲聋,“轰轰轰轰轰”车子连续撞破了十几墙破旧的墙壁房山,一路冲杀了过去,看那架势就像是跟这些待拆迁建筑有仇似的,玩儿命地撞。

这一刻,豪华Q七摇身一变,变成了比拆迁大铲车还凶悍的存在,以万墙莫挡之勇疯狂地往里冲,一口气连撞十几堵墙,最后顺着窗子一头扎进了一座民房之中,砖头瓦块雨点般落下,砸在了车上,将半边车子都埋在了其中。

30

沿着那个撞破的外墙大窟窿,一群人探头探脑地往里望,就看,那个大胖子正从破碎的车后玻璃艰难地往外爬,满脸是血,样子颇有为吓人。

昂贵的鳄鱼皮鞋也丢了一只,另外一只不知道怎么搞的连鞋帮都飞掉了半边。车子也报废了,整个车头稀烂一片,全瘪了进去,机器盖子都跳了起来,发动机呼呼地冒着白汽,四个轮胎也全都钉子扎破了,车子的安全汽囊全都弹出来了,后轴也被硌断了,那样漂亮崭新的一辆车子,已经彻底完蛋了。不过还别说,这辆车子的防护倒还真不是盖的,那个胖子只是脑袋被碰破了皮流些血而已,没多大的事儿。

不过,有钱的胖子现在却没功夫理会自己怎么样了,也不管自己那三万五一双的皮鞋了,趴在车子旁边,嚎啕大哭了起来,“天哪,我的车,我的车啊,一百三十多万啊,顶级配置啊,刚提回来的啊,还没落藉啊,还没上保险啊……”

他在那里一通“啊”,“啊”得惊天动地,哭得天愁地惨,估计就算是窦娥来了都没有他冤。

其实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刚才上了车子,刚刚一打方向盘,心底下还在庆幸自己真把那小子给唬住了、居然没有跟自己要钱赔偿的时候,突然间身体就是一麻,整个人都不受控制起来,尤其是右脚沉得好像一座山,直接将油门踩到了底。

结果他的豪华SUV瞬间变身拆迁专家,以一往无前之势便直冲进了那座待拆区,一通折腾,车子瞬间就毁了,他的心痛得快要滴血了。

这个时候,几个戴着黄色安全帽的拆迁人员小翼翼地从旁边走了出来,也不顾那个胖子正痛哭流涕地对着车子嚎丧,团团将他围住,其中一个看着像小头头样子的人一把便拽住了他的手,激动得声音都颤了,“同志,太谢谢你了,因为这一片拆迁发了一些事故,砸死了拆迁员工,我们现在还雇不到人来拆迁施工呢,你今天主动义务地替我们拆迁,实在是帮了我们的大忙,您简直就是新时代的活雷锋啊,我们一定要好好向您学习,为人民服务……”

“滚……”胖子舌绽春雷地一声大吼,而后继续抱着车轮哭去了。

刚才生猛拆迁的这一幕幕,看得周围的人目瞪口呆,没人知道这倒底是怎么回事。不过,稍后,人群中爆发了出震耳欲聋的大笑声,而这种笑声无异于是对这个胖子莫大的嘲讽,只不过,这功夫他正只顾着哭呢,还没时间去理会别人对他什么态度。

在他这种人面前,为了钱,良心都可以不要,别人的嘲讽又算个屁?

“真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林奶奶啧啧有声地赞叹道,末了又习惯性地加了一句,“老天开眼哪!”

旁边的林宇暗自笑得肚子都疼了,却只能强忍着。别说,奶奶还真幽默。

“好了,做人别这么刻薄,那有什么意思?我们走吧。去早市吧,不吃煎饼果子了,买菜回家做饭。我大孙子回来了,老太婆,既然你好了,就给他做些好吃的,我也看看这么多年你手艺扔没扔下。”林爷爷说到这里,微笑了起来。

今天倒真是老林家三喜临门啊,一喜大孙子回来了,二喜老太婆好了,三喜自己被车撞了也没事,多少年来积郁在心头的愁云瞬间散尽,这一刻,他真的别无他求了。

“好啊,没问题。你做的菜啊,难吃死了,这几年我之所以在床上躺着起不来,估计就是你的菜吃的。”林奶奶搀着林爷爷,笑着说道。

“咦,你这个老太婆说话真是不讲良心的,我伺候你还伺候出毛病来了?对了,你倒底是怎么好的啊?这可真是太奇了怪了……”林爷爷继续纠缠那个问题,不过问了几句没有所以然,也就不问了。

虽然他觉得这件事情实在太神奇了,老太婆居然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好了,但巨大的惊喜早已经让他忘了所有的疑惑,开心得不得了——一般来说,如果人要是遇到解释不了的现象时,都会选择自动忽略的。

老俩口就在前面,不时的幸福地拌句嘴,清晨的阳光照耀在他们的身上,平添了一种相濡以沫、白头揩老的甜蜜。

望着他们的背影,林宇心底下说不出的开心。这一刻,他终于发现,自己所学的东西好像真的能用上了。

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抱着车轮子在那边的拆迁区里嚎丧的死胖子,林宇唇畔掠过了一丝讥诮的笑意,“略施薄惩,不成敬意,希望你能好好地反省一下吧。”

整理了一下破旧的衣服,理了理头发,“爷爷,奶奶,你们光顾着自己甜蜜遛弯儿了,怎么把我这个孙子给忘了啊?”

他快步追了上去,心情无比愉悦。

买完了菜,林宇要下厨,林奶奶死活不干,硬生生地把他推出厨房去,要他去陪着爷爷聊天,然后自己在厨房里哼着小曲的一通忙活,林宇也没办法,只好随她去了。

“小宇,过来坐。”林老爷子招呼着林宇走过来,自己拿起了一把大蒲扇扇着风,微笑望着他。

“爷爷,你别问我这么多年在外面干什么成么?问我奶奶去吧,我都已经跟她老人家汇报一遍了,求您别再问我了。总之我没违法乱纪,一直本本份份地做好人来着。”林宇走了过去,坐在他对面嘿嘿一笑道。

“臭小子,属鬼精灵的,倒是知道爷爷在想什么。唔,好,不问你了,想必你这么多年在外面也吃了很多的苦,遭了不少的罪。不过,经历就是财富,这也挺好的,起码让你懂得人世的艰辛,让你懂得做人是多么的不容易,也能改改你的毛躁性子。俗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唔,你这个浪子现在终于回头了,爷爷很高兴,很欣慰,希望你别再像小时候那样任性顽劣了,好好地成材成.人。如果你能做到这一点,我想,你的父母在天之灵见到你这样,也会高兴开心的。”林老爷子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道。

“是,爷爷,我一定会洗心革面,好好做人的。”林宇鸡啄米一样的点着头,不过心下却是一叹,看起来,自己小时候的那种走不出心结的肆意妄为,也确实给家人带来了巨大的伤害,尤其是向来对自己寄予厚望甚至是精神寄托的爷爷奶奶,对他们来说,更是沉重至极的打击。好在,现在他不会这样做了。

“净瞎扯,什么洗心革面,好好做人,你也没去蹲大牢呢,那倒谈不上。我想问你的是,既然你回来了,以后,你有什么打算?”林老爷子摇着大蒲扇,紧紧地盯着他,神色已经严肃起来,问他道。

30

林老爷子是军人出身,上过山、下过乡,还曾经打过对越自卫反击战,后来团级干部转业到地方,时任楚海市红旗市齿轮厂副厂长,后来因为有魄力有能力、敢闯敢拼,被任命为齿轮厂厂长。

当时他任齿轮厂厂长的时候,正赶上改革开放初期,他带着全厂职工勇于克难攻坚,开拓市路子,并且大胆改革,实施聘任制,高薪聘用专门技术研发人材,大胆使用新人,也使得当时的齿轮厂生意蒸蒸日长,产口远销大江南北,尤其是变速箱齿轮,还有精锻轴承,更是驰名全国,那个时候的齿轮厂真是风风光光、红红火火,全省乃至全国都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老爷子也成为了省劳模、国家级劳模,多次赴人民大会堂领奖,接受国家领导人的亲自颁奖和接见,并且还光荣地成了十X大党代表,风光一时无两。

至于他退下来之后不久就赶上国企改革,结果齿轮厂陷入困境,大批工人下岗,那也是与他无关了,每每说到这里,老人家总是无比的心痛,常常站在楼上望着对面曾经的厂房,久久不语。

不过,也正因为以前的经历,老人家无论什么时候,始终都是一副一本正的样子,很是传统的一个人,无论说话做事,都十分严肃,做了一辈子的领导,尤其还是军人出身,更有以前的风光历史,大概,这也是改不掉的脾气秉性了。

“我,以后的打算?唔,还真没太深想过。”林宇咧嘴一乐,含含糊糊地说道。

他说的是实话,这么多年,好不容易从当年的痛苦心结中走了出来,刚刚回到家,他还没太深想过以后的路要怎么走了。不过有一点就是,只要自己的家人健康、快乐,那他就知足了,其他的一切都无所谓了。

其实从小就是个淡然的性子,况且又修行了那种大衍天生功,更是“相得益彰了”。因为这门功法强调的就是万法自然才能一切通达,凡事不必苛求强求,机缘所至,一切随心。

也正因为如此,对于普通人所谓的房子、票子、车子,他的追求还真不是那么强烈,或者干脆就可以说是没有。毕竟,欲望越多,渴求的结果就越多,心态就越不容易平衡和淡然。因为一旦达不到预期的结果,自然就会有失望,有心理落差,这也违背了功法的修行和初衷了。

所以,既然回来了,一切都想开了,念头通达了,那所有的一切都无所谓了。

工作嘛,有一个就好,无论高低贵贱,能凑和着满足一下老人对自己安定踏实的希望与渴求就行。

钱嘛,不用太多,够花就成。

老婆嘛……呃,人生路还长着呢,走着看吧。

一切随缘,顺其自然,就是林宇现在的生活态度了。

或许,这就是一个真正的不普通的人融入普通人的生活中时,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之后,真正意义上的返璞归真了——也就是所谓的大隐隐于市,大概就是这么个道理。

“你小的时候不懂事,把你父母的钱都败光了,这件事情,我不怨你,以后我和你奶奶也不会再提。我想说的是,你现在也老大不小的了,既然回来了,就安心在这里工作生活吧。唔,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出去找一份工作,有一个稳定的收入。然后,我和你奶奶这里还有些存款,再帮你付个首付,买栋楼,再然后……”林老爷子刚刚说到这里,林奶奶就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笑呵呵地道,“再然后,就给我娶个孙媳妇,生个大胖重孙子,趁我们还能动,给你带几年孩子。”

“你个老太婆,耳朵还挺尖的。”林老爷子大笑道,不过老伴的话倒是说到他心里去了。

“晕,这好像太早了点儿吧?我才二十四啊。”林宇直咧嘴道。

“不早,不早,人家燕子都二十一了,已经到了适婚年龄了,你再不下手,人家姑娘要是嫁给别人你哭都来不及。我看燕子这孩子实在挺好哇,就她了。明天我找隔壁你李奶奶给说合说合去……”老太太倒是个急性子,边拿着铲刀炒菜边噼哩啪啦地道,看那架势好像现在就恨不得去把这门亲事定下来。

“得,又来了……”林宇翻起了白眼儿,不过想起了刘晓燕,倒是一阵阵地怦然心动。小丫头倒真是挺好的,长得漂亮不说,性格也好,条顺盘亮,还爱脸红,实乃居家旅行调戏必备的暖床萌妹子。

不过,可惜的是,好像自己现在跟她还欠了那么一点点感觉,说是男女之情吧,的确有那么一点小暧昧,可是要真细想起来,自己还是拿她当妹妹的感觉来得多一些。

怎么说呢,这玩意,用一句老话来讲,应该就是那种“太熟了,不好下手”的感觉了。

“好了,这件事情暂且不提。找老婆那是以后的事情,人家燕子多出色啊,大学毕业,还是学医的,正在地区医院实习呢,以后考上了医师证,还愁工作么?医生现在多赚钱啊。咱们家小宇现在还配不上人家,就是人家同意我也不会同意。看他现在这副吊而浪荡的样子,连个工作都没有,自己都养不活,怎么养活人家?那不是坑了人家的好孩子吗?所以,这件事情先摞下,找个工作等一切稳定下来再说吧。”林爷爷敲了敲桌子道。

“对对对,我同意爷爷的观点,先找个工作稳定下来再说。”林宇鸡啄米似地点着头,爷爷可算是给他解了围。

“找工作找工作,如果不抢先下手,我看到时候孙媳妇要是飞了的,你们就等着后悔去吧。”林奶奶不乐意了,铲子敲得锅底直响,叮叮当当的。

“是你的飞不了,不是你的捂也捂不住。”林爷爷用一句很经典的话结束了这一次让林宇颇感头痛的对话。

“行,爷爷,那啥,吃完了饭,我下午就出去找工作。你们都别急,我一定会找一个好工作的,到时候,把你们养活得好好的,再找一房好媳妇,让你们也享受一下天伦之乐,过上幸福的晚年生活。”林宇无奈地说道,他这也是被逼的了。

“还是你小子有孝心。记住了,只要不怕吃苦什么都没问题。就算你没学历,但你天生聪明,一定是成大器的料子。”向来崇尚实干的林爷爷给林宇打气道。

“那是,我也对我自己有信心。不看看我是谁的孙子?那可是当年咱们楚海市赫赫有名的齿轮厂林厂长的孙子嘛,我一定能成的。”林宇雄赳赳气昂昂地站了起来,一拍胸脯,然后走到了林老爷子的背后给他按摩肩膀。

“贫嘴。”林老爷子笑骂了一句道,闭上了眼睛,很是舒服地享受起来林宇给他的按摩。

“小宇,你这手法跟谁学的啊?按得不错啊,比那些医院里的大夫都强。”林老爷子舒服得直想叹气,嘴里问道。

“我啊,就是曾经在外面游历的时候跟一个赤脚医生出身的老大夫学过几招,还可以吧?”林宇嘴里含含糊糊地敷衍着,同时不停地输入元力,查探着老爷子体内的状态。

30

这一查探,他不禁皱起了眉头,原本看上去老爷子很是硬朗的身体,其实根本就是一个空壳子,外强中干,内里虚火上浮、肝气滞郁、神经失调、分沁紊乱,状况看上去很不好。

虽然表面上很硬朗,但内里已经垂垂危矣,只要稍有打击,就比如说今天的撞车,恐怕就会外因牵动内因,一病而卧,长期积郁下来的那些隐患悉数爆发,随时都有可能突患脑梗、心梗之类的急性病而逝。

“爷爷,您平时是不是时常感觉到睡眠不好,口干舌燥,眼睛赤红,而且还伴有便秘现象?有时候突然间还有心悸气短,心区绞痛的感觉?”林宇边给老人家按摩,边装做很随意的样子问道,他怕引起老人的疑心来。如果知道自己的孙子是个超人一般的怪胎,不吓到他们才怪呢。

“对啊,你怎么知道的?”林老爷子舒服地享受着他的按摩,边闭着眼睛有些奇怪地问道。

“我猜的,老年人一般都这个毛病,我冒充一次神医嘛。”林宇笑嘻嘻地道。

“臭小子,拿你爷爷我寻开心呢。唔,不过,你的按摩确实很舒服啊,对对对,就是这儿,再多按几下。好舒服,手法真不错。我看,你开一个按摩院算了,当然,我说的是那种正规的按摩院,考个按摩医师资格证,收几个徒弟,开个按摩院,凭你的手法,应该挺赚钱的。啧啧,没想到我孙子还有这两下子,爷爷倒真是小瞧你了。”林老爷子边说边随口说道。

“算了吧,我这两下子哪成啊,再者说,考按摩师资格也很难的。”林宇在他背后无声地咧了下嘴,好家伙,如果要是比照着给他们二老这么治病、输尽元力地按下去,自己多了不用,一个月下来功夫就会倒退回五层以下去,恐怕他哭都要哭死了。

那可不成,他又不是九世善人转世,这个世界这么大,人口这么多,他总不能见一个救一个吧?那不得活活累死?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嘛,你可以试试的。”林老爷子鼓励自己的孙子道。

“以后再说吧,我先找找工作看。”林宇含含糊糊地应道,同时手里的力量逐渐加重,这一次他不能像给奶奶治病一样尽输元力了,一来是怕奶奶发现起疑心,二来也是因为老爷子内里身体状态有些复杂,要长时间地按摩,而不能像给奶奶治病一般一次性祛除沉疴,得慢慢来。

不过,只要经过自己这一次的治疗,应该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了,以后自己再上手按上几次,彻底将他的身体病根去掉,再用些药物进行调理,就完全没问题了。

边按着,他边感谢起这功法来,的确,如果没有这功法,他会什么啊?别说一眼就能看出人的病灶所在,元力探测之下就能发现人的所致病因,恐怕就连医书都看不明白了。

当然,他这功法用来治病的话,是直达内里病灶区的功法了,要论起真正的医疗知识来,他还真就不如科班出身的人懂得多。但大致原理还是明白的了。

按了大约十几分钟,林老爷子突然间站了起来,“先别摁了,我上趟厕所。唉,这人老了就是麻烦多。肚子疼得不行。奇怪了,今天早晨还什么都没吃呢,怎么就肚子疼上了呢?”

边说着,老人家边往厕所走。

林宇知道是自己的治疗起作用了,肚子好笑,却并不说破,只是关切地道,“爷爷,你小心些,刚被车碰过,你的腿脚还不利落呢。”

而厕所里,已经响起了噗哧噗哧的声音,很是震憾人心,颇有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畅快淋漓感。

那是功法祛病,然后将体内的毒素病根全部化为粪便毒素,通过肠道排出体外,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还得再拉上一天的肚子才能好。不过,这种排毒对于身体却是有百益而无一害了。

折腾了好半晌之后,林老爷子才从厕所走了出来,脸色明显红润起来,眼神也更亮了,人更精神了。

“唉,真是痛快,好长时间上厕所都没这么痛快了。呃,臭小子,你盯着我干什么?上厕所有什么了不起的?没见过啊?”林老爷子自言自语地感叹道,一抬头就看见林宇正盯着自己,禁不住老脸一红,干咳了一声,有些尴尬地说道。

“没有啊,我就是觉得,爷爷你突然间气色好像好了很多似的。”林宇笑嘻嘻地道。

“几年没回来,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行了,洗手,帮你奶奶拿拿碗筷,咱们开饭喽。”林老爷子精气神都上来了,好像重新恢复了以前给工人们做动员讲话时的飒爽英姿,一挥手道。

一顿饭倒是吃得其乐融融,无比的欢乐,这户沉默苦郁了六年之外的人家,终于在今天迎来了欢声笑语,如同重新生根发芽的老树,绽放出迎春的色彩。

吃完了饭,林宇收拾停当,抹了抹嘴巴站起来,“爷爷,奶奶,你们先在家待一会儿,我去外面走走,找找工作,看看有没有适合我干的。毕竟,我一个大小伙子,总不至于干待在家里做啃老族吧?”他这也是图个让爷爷奶奶安心,好歹也要做一个积极主动的样子嘛。

至于找到什么样的工作,那就再说吧,找着一个先干着就成,无所谓。

“啊?这么急啊?小宇,待几天再去嘛,跟奶奶聊会儿天好不好?”林奶奶有些舍不得地道。

林爷爷敲了敲桌子,瞪了她一眼,“他回来就不走了,聊天还差这一时半会儿么?你别拖孩子后腿了,他已经是个男子汉了,就应该出去好好地闯一闯,干一番属于自己的事业。难不成他整天待在家里跟你聊天么?”

“行行行,就你懂得多,林大劳模。”林奶奶瞪了他一眼,随后站了起来,走到里屋去,不多时拿出了一个手绢包,打开来,里面是一个存折。

“小宇啊,拿着存折,去取些钱,换身衣服。密码是你的生日。这老话都说了,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年头,出去不穿身好衣裳,会让人看不起的,找工作现在也要看衣着打扮的。去买几套衣服,把现在这身换下来。”她把存折递给了林宇。

林宇的眼眶登时就红了,拿着这个存折,手就有些抖。

小小的一个存折,却蕴含了多少长者对孙儿的拳拳体贴之心?

30

“奶奶,我,我不要您的钱。我能赚钱,能养家,能让你们过上好日子。”林宇死活不肯要。

“好了,给你你就拿着,罗嗦什么?一点都不像个男人。先拿着这钱,等你赚钱之后再好好养我们就是了。废什么话?”旁边的林爷爷哼了一声,敲着桌子说道。

“好,我拿着。”林宇悄悄揩去了眼角的泪水,郑重地点头道。

“这就对了,去吧,好孩子,奶奶相信你能行的,我孙子从小就聪明,是咱们这个院子里出了名的小神童,以后肯定错不了。”林奶奶欣慰地笑了,抓着他的,轻轻地拍着他的手背道。

“嗯,我走了。”林宇点头出门而去。

“晚上回来吃饭,奶奶给你做好吃的,你小时候最爱吃的糖醋鱼……对了,别忘了,要是有时间就约燕子去吃个饭,先联系一下感情。”林奶奶在背后追着喊。

前面的林宇险些一个骨碌跌下台阶去,好家伙,又来了,奶奶这个惦念劲儿可真是够要命的。

哼着小曲,心情愉快地往外走,其实他倒不是想找工作,而是想先去抓几副汤药,给爷爷奶奶调理一下身体。

毕竟,功法可以用来对爷爷奶奶进行主疗,但同样也要借助药石之力,这样的话,才能让元力治疗发挥更大的效力。如果调养得好的话,他不敢保证爷爷奶奶倒底还能活上多少年,但起码让他们现在七十岁的人恢复到五十岁的身体状态,还是半点问题都木有的。

如果不是这门功法因为星运珠只认主一人,不可改变,并且练功只能意念进入星运珠中的那个特殊空间中去练的话,他都想把这门功法传授给爷爷奶奶,让他们干脆来个返老还童好了。

哼着小曲,背着那个破军挎包,他继续往外面走,转眼间就来到了小区外,转了个弯儿,进入到了前面一条小胡同,穿过这条胡同就是大马路了。

出了小区门口的时候他还特意往那边的拆迁区瞧了一眼,死胖子和报废的Q7都不在了,估计胖子是把车运到废品站哭去了,一想到这里,他禁不住就想笑。

拐进了胡同,正要往前走,后面突然间就是一声喊,“林宇,小崽子,你给我站住。”

林宇皱了下眉头,站住了,缓缓转身一看,就看见后面走过来三个人,勾肩搭背,走得歪里歪斜的,显然都有点儿喝多了,中间的那个染着一头绿发,大约二十七八岁的年纪,此刻正恶狠狠地盯着林宇,不断地向他勾着手指头,“林宇,过来过来,给老子过来。”一脸挑衅的样子。

林宇脸色阴沉了下来,虽然隔了六年多,他却能认得出来,那是却是领居老王家的孩子,叫做王子明,他也是这一左一右的出了名的小混混,平素里偷鸡摸狗,打架斗殴,不干好事,是这一片儿最操蛋的小年轻。

小时候,自己没练那功夫之前,这小子可没少欺负自己,在胡同口堵自己要钱,逼着自己去工地偷废铁卖钱给他买烟抽,等自己十一二岁的时候功夫已经略有基础准备哪天好好教训他一下的时候,那小子却因为重伤害被关进去蹲监狱。

再见面,已经是多少年之后,没想到这小子出来后依旧脾气不改,还是那副吊而浪当、不学无术的样子。

想到这里,林宇就有些摇头,王子明的老爸叫王立宝,人很老实,是出了名的老好人,也曾经是齿轮厂的老职工,现在下岗了在外面大街上修自行车。不过他娶的老婆,就是今天早晨往楼下扔垃圾还骂林宇的那位王婶,叫白丽华,那可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尖酸刻薄,无比市侩,特别爱占小便宜,还曾经被林老爷子亲自抓过偷厂里的铁锭,被狠狠地教训了一通。

她生的这个儿子倒是随她,逐渐长大,偷鸡摸狗,成为一个不学无术的小流氓。

不过,邻里邻居的住着,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林宇真不想跟这种人计较,毕竟,以后邻里还要相处呢。况且,王立宝王叔那人还是挺好的一个人,把他儿子真揍了也不好。

不过,王立明实在太嚣张也太过份了,如果他再这么出口不逊,林宇倒也不介意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

“明子哥,大早晨的,你喝这么多酒对身体可是不好。”林宇深吸口气,力争心平气和地道。

不过看样子,他好像心平气和不了了。因为很明显,王立明好像就直接奔着他来的,一直在这里堵着他,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了。

“少他妈废话,瞧你穿得跟个要饭花子似的,有什么资格教训老子?”王子明斜着眼睛,喷着酒气,抱着膀子往这边晃,嘴里一口一个“老子”,让林宇心火上浮。

旁边的两个人也不怀好意地从两侧围了过来,呈三角形将他包围在里面。

“我没有教训你的意思,只是关心你一下而已。”林宇摇了摇头,心底却在冷笑,你要找揍,那就来吧。

“关心你个头啊关心,小崽子,老子警告你,回来了就消停地待着,别他妈掂花惹草的,最少离刘晓燕远点儿,那是我定下的老婆。以后你再敢离她那么近,信不信我弄死你?”王立明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他这番话倒也让林宇心下恍然,原来是这么回事,敢情还没怎么着呢,居然就有一个吃飞醋的上来找自己的麻烦了。

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燕子怎么会看上这种人?肯定是这家伙死皮赖脸地缠着燕子,并且刚好早晨看到自己跟燕子亲密接触,吃飞醋了,特意在这里守着找自己的麻烦。如果不给他些教训,他以后还指不定怎么缠着燕子呢。

心下冷冷一笑,伸手闪电般地就是一抓,正将他指着自己鼻子的手指头抓在手里,“王立明,你嘴巴最好放干净些,难道你妈小时候用尿布给你擦的嘴吗?”

王立明的手指被抓得嘎巴嘎巴做响,痛得鼻涕眼泪一起流,身不由己地狂嚎着往下跪。

旁边的两个人见势不好都扑了过来,一个一拳,狠狠地抡向了林宇的脑袋,下手相当狠,一看就是街头常打架的流氓混混。

30

“滚!”林宇连看也没看,闪电般一人赏了一脚,两个人登时全都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抱着小肚子嘴角淌血,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王立明惊骇欲绝地看着林宇,这一刻终于知道害怕了,身体也不禁哆嗦起来,不过还是强装硬气,“林宇,你,你别乱来,我告诉你,你要敢动我,我让我大哥光头哥弄死你。”

林宇悲哀地看了他一眼,这小子现在还看不清楚形势,就算当混子也混不出个多大的名堂了。

一想到他居然敢纠缠小燕子,他就如同看见癞蛤蟆正追着白天鹅跑一般恶心,心下来气,手上就不自觉劲儿大了一些。

“咯嚓”,一声脆响,王立明抱着断掉的手指头满地打滚哀嚎,嚎得都不像人动静了。

“记住了,再敢纠缠燕子,我让你十根手指头全断。”林宇哼了一声,拽了拽衣服,背着自己的那个破挎包,扬长而去,只留下三个挣扎难起的人。

没想到刚一出门就被三只癞蛤蟆给恶心了一下,虽然没吃亏,但好心情还是被破坏掉了,也让林宇多少有些郁闷。

整理了一下心绪,他踱着步,出了胡同上了马路往右走,他在找药店。

曾经在这附近有一字老字号的中药堂,叫回春堂,好像自己回来的时候看到了,并没有关门大吉,店面也是越来越大,开得很红火的样子。

回春堂也是这附近最大的中药堂了,在这里几乎什么中药都能抓到,还有特聘坐堂的中医师,在这一左一右很有名气。

以前没离家出走的时候,林宇也来这里抓过几次药,效果都还错,所以,他今天准备来这里买几种药,进行特殊的搭配,熬制药汤给爷爷奶奶调理身体。

这几副药材很普通,倒是很容易抓到,不过这种特制的调整身体的药方子,也就林宇会了。因为,这玩意的学问都在搭配和剂量上。

抓好了药正要往外走的时候,一个中年男子急匆匆地走进了大堂中来。他大概四十岁出头的年纪,高高瘦瘦,很有威严相,一看就知道是那种经常身居高位发号施令的人物。

只不过,他的两只眼睛却是通红一片,尤其是左眼极其严重,还不停地淌着眼泪。

出于好奇,林宇不禁仔细看了他一眼,眼里略略掠过了丝精芒,一眼看去,他便皱起了眉头,这个男子肝区之间有一团阴影,是属于典型的肝火上浮的症状——他现在的境界已经到了运起元力一眼便能看到普通人肉眼看不到的许多东西的层次,当然,这其中就包括直接看穿人的病灶。不过,对于复杂的病情,要想辩析清楚是怎么回事,还要辅以元力探测了。

他脚步缓了一缓,回头看了那个男子一眼,那个男子倒是脚下不停,直接来到了柜台,“没有没有氯霉素眼药水?给我来一瓶。”

那个中年男子边说边揉着眼睛道。

那边的林宇一听登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一般说来,氯霉素眼药水都是用来治急性结膜炎等相关眼疾的,这个男子肯定是因为眼睛红肿难受,所以才来这种药的。

他皱了皱眉头,暗自里摇了摇头,这可是自己给自己乱开药方子了。他明明就看到这个男子是因为肝火上浮才引起的眼睛红肿,应该对症下药,不应该胡乱开些治标不治本的西药应付了事,如果这样的话,非但不会治病,甚至有可能耽误病情,导致各种难料的情况发生。

他犹豫了一下,心想着倒底要不要多管闲事好心将实际情况告诉这个人呢?

正琢磨着呢,旁边坐堂的那位六十岁左右的老大夫已经走了过来,仔细看了看那个中年人的眼睛,“这位先生,你用氯霉素眼药水,应该是想治疗你的眼疾吧?”

那位老大夫满头银发,精神矍烁,两眼有神,以林宇的眼光看来,确实是很像有两把刷子的。并且,仔细瞄一眼过去,他身体里还流淌着一股淡淡的气体在流动,看样子,不但是大夫,而且还是那种练过华夏武术内家功夫的老大夫。虽然跟他的功法不一样,不过,这样的人,在普通人当中倒是并不多见的。

一时间,林宇倒是来了兴趣,停下了脚步,在一旁饶有兴趣地听了起来。

“嗯,怎么了?”那个中年男子看了他一眼,用手绢捂着眼睛点点头道。不过从他的表情就可以看得出来,一定是在腹诽这个老大夫说的都是废话。大凡得病的人心里都有些焦躁,这倒也无可厚非了。

“呵呵,先生,我看您的症状好像用氯霉素眼药水并不算太对症。”那个老大夫笑笑说道。

“怎么不对症了?我今天早晨起来眼睛就红肿,打了个电话问朋友,他说是急性结膜炎,买点氯霉素眼药水就可以了。这有什么不对的?”那个中年男子边说边看表,看样子是赶时间,语气已经有些急了起来。

“这位先生,您别急,我这也是为了您好。如果可以,先让我给您把把脉吧。”那个老中医笑笑说道。

那个中年男子皱了皱眉头,神色威严了起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下,却并没有伸出手去,只是皱眉问道,“你是什么人?有行医资格证吗?你可要知道,没有相关资格证书,私自行医是违法的行为。”他一连串地问道。

“喂,这位先生,请您放尊重一些好不好?怎么弄得您跟警察局审犯人似的?这位可不是我们回春堂聘请的坐堂大夫,而是省传统医学研究中心副主任、楚天大学的知名中医学者、教授,樊正平樊老先生。我们老板是樊老先生的亲戚,今天路过这里看看老板来的。搁在平时,想找他看病的人多了去了,而且都是省里的大领导,恐怕你都排不上名呢。”打票的那个小姑娘当时就有些不乐意了,站起来瞪了那个中年男子一眼,哼了一声说道。

“呵,头衔倒是不少。”旁边的林宇乐了,越来越有看下去的兴趣。

樊正平微笑不语,只是向那个小姑娘摆了摆手,“那都是些虚名罢了,提它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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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头望向那个中年男子,微微一笑,“如果您真的相信我,那就让我给您看看吧。毕竟,资格与否并不要紧,要紧的是你的病情可不能乱开药物耽误了。”

他这一番话倒是博得了旁边的林宇极大的好感。古语有云,医者父母心,看起来,这位老教授倒真是一片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赤诚之心,走到哪里都是古道热肠愿意给人看病祛灾的。

那个中年男子听了小姑娘的话,眼中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来,上上下下打量了樊老先生一番,好像有些不信似的,稍后,神色缓和了下来,语气也尊敬了许多,“原来是樊老先生,实在对不起,刚才是我没有礼貌。我听说过您的大名,您可是咱们楚南省最权威的中医学者之一,也是省特殊专家医疗组的主要成员之一,见到您真是我的荣幸。”他伸出了手去,与樊正平握了手,客气地说道。

“哦?莫非这位先生也是卫生系统的?否则的话,你怎么这么了解我?”樊正平挑了挑已经有些发白的长眉,同样有些惊诧地问道。

如果不是本行业的人,甚至如果不是本行业中有些头脸的人物,一般都不知道自己的名字的。

那个中年男子只是呵呵一笑,并没有过多解释,而是伸出了手去与他一握,“樊教授,所谓医者父母心,既然今天遇到了您,那就请您帮我看看这病吧,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可折腾死我了,眼睛突然间红肿疼痛,都快睁不开了。朋友说是急性结膜炎,你现在再帮我查查。”

樊正平点了点头,拿过了一个小布包枕在他左手手背腕处,伸出三指摁住了他的脉门,凝心静气开始为了他查起了病情。随后,又看了看他的舌苔,轻嗅了一下他的嘴里气味,

半晌,点了点头,“这位先生,您的病情确实如我刚才所料,并不是急性急膜炎,而是肝火上浮所致。”

旁边的林宇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没错,这个老中医一语中的,果然有两把刷子。

“眼目赤红,口干口苦,头筋突起,脉像过弘,这是肝实火症状,不过只要不乱用药物就并不算什么大事。

这样吧,如果你有时间食补的话,就去超市买些炒好的决明子,每天开水冲泡两小勺,喝个三四天眼睛不红了就没事了。如果要是想疗效更快一些,那就喝些野菊花吧。不过不要喝杭白菊一类的菊花茶,那种菊是治肝虚火的,力量太弱,起不到效果。野菊花虽然茶味过苦,不好喝,但胜在疗效好,就看你的选择了。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做行政管理工作的,平时应该很忙,唔,你的眼睛红肿成这样,可能会耽误你的工作。这样,如果想再快些好的话,你同时也可以配合着吃些龙胆泻肝丸,这样的话,疗效会更快更好。总之,不是什么大事,别往心里去。不过,氯霉素眼药水就不必再用了,不对症的药根本没有什么效果,用久了还会对眼睛造成损伤。”樊正平边说边开起了药方子了。

不过,听到这里,旁边的林宇却皱起了眉头,轻轻摇了摇头,不对啊,这老大夫虽然说的头头是道,肝火上浮是不假,但以他的眼力看来,眼前这个中年男子明显是肝肝虚火上浮,只不过中有实火相伴,两火并行,却并不是单纯的肝实火了。

其实肝火这玩意说起来容易,但判断起来着实困难,就算是老中医也判断不好。尤其是实火和虚火,很多时候因为病症一致,很难区分。更何况这个人以虚为主,虚实并重,更加不好判断了。

病人乍一看好像眼睛红肿流泪,好像很疼,其实那不是疼,而是涩。只不过,涩与疼这种感觉有时候真的很相似,再加上病人口述差异,还有症状表现都差不多少,所以很容易就弄混了。

就比如现在的这个人,其实就是肝虚为主火气上浮所致以上症状。但实际来说,因为表述和感觉问题,也误导了樊正平老先生的判断了。当然,林宇之所以能看得这么清楚,也是因为他的功法所致了。

如果论起临床经验,十个他也比不上一个樊正平老先生了。

其实治疗肝火问题也没什么大了的,就算治不对症也不会怎样。但樊正平老先生开的药方子却有些问题,野菊花和龙胆泻肝丸,这玩意药力很强猛,属于虎狼之药,如果对症的话,自不必说。

但如果不对症,错把虚火当成了实火来治,贻误病情是小事,就怕到时候弄得肝火更盛、内分沁失调,再引起其他的并发症来,那就麻烦了。

这位老教授古道热肠,医术也着实不错,但如果栽在这样一个小小的错误上,况且对方还是一个卫生系统一看就知道是个小头头的人,要是这件事情宣扬出去,老先生难免就有些清誉受损,对于这样爱惜羽毛的老专家来说,也是个不大不小的打击。关键是,犯不上在这件小事上栽跟头。

林宇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出手一次,也算是同时帮到两个人。毕竟,虽然自己没有悬壶济世的义务,也不求杏林留芳,但他终究还算是个好人,如果看着这样的事情不管,心底下终究有些不忍。

“老先生且慢。”林宇走了过去,望着樊正平,轻轻伸手压住了他的方子,微微一笑说道。

“嗯?怎么了?”樊正平老教授正戴着老花镜在开药方,不提防对面就走过来一个年轻人打断了他的思绪,就有些不高兴,不过他涵养极好,倒是并没有露出不豫的神色,只是温和地问道,“小伙子,有什么事吗?如果是看病的话,请稍等,我开完这个方子再说。”

“不,不是看病,我想跟您探讨一个问题。”林宇微笑道,沉定的气度倒是让樊正平老教授一怔,感觉这个穿着破烂的小伙子很是有些与众不同的地方,不过林宇这个举动却多少有些唐突,旁边的那个中年人却皱起了眉头,刚想说什么,不过樊正平老教授却摆了摆手,“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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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向老教授请教的是,肝实火和肝虚火,有什么区别?”林宇微笑问道。

“肝虚火是阴虚火旺导致的上火,眼睛发涩不舒服。有的人会觉得眼睛里面像有沙子似的,白天还好,一到下午或晚上,尤其一累了以后更涩。有的人恨不得用一根火柴棍把眼皮撑起来。当然,涩不是模糊,如果眼睛模糊,那又是肝脏的另一种功能失调了,叫肝血虚。

至于肝实火,具体表现症状还是眼睛。同样是是眼睛发红,有的人还会肿,有的人再重一点的会疼,总之会不舒服。肝火旺的时候,除了眼睛红、肿、疼以外,还会烦躁,容易发火。有的时候会感觉肋骨这个地方串着疼,还有的时候觉得嘴里面发苦。患者会觉得这两天口渴,大便干燥,这就是肝火旺了。

怎么,难道小伙子也懂得中医么?”樊正平侃侃说道,同时笑着问林宇道,有语气里有调侃的味道。

也是的,多少有些好笑,自己居然没事儿跟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在这里探讨起中医学理论来了。

周围这个时候已经围上了一大群人,不少买药的人和卖药的那些年轻人也都围了上来,眼带崇敬地望这位老先生论中医之道。

“哦,您说的没错。这确实是肝实火和肝虚火的区别。”林宇微微一笑,这位老先生确实很厉害,中医医术医理造诣极为精深。

转头望向那个中年人,“这位先生,我想请问您,您的症状与上述哪个症状更相符一些呢?”

“好像,都差不多。什么症状都有。眼睛又干又涩又疼又红又肿,也确实大便干躁,还很想发火。就比如,我现在就很想对你发火,让你离开,别耽误樊教授为我看病。”那个中年人看了他一眼,半开玩笑半当真地小小地刺了他一下。

不过这种“刺”倒是很有艺术,虚实并济,明显是官场中的套路了。林宇看了他一眼,心底一笑,这个人应该是个当官儿的,深谙这种虚实相济的道理了。

笑了笑,也不生气,“没错,二十四节气之春三月时令,自上年‘立春’后起,‘立夏’止。春三月,此为发陈。天地俱生,万物以荣,夜卧早起,广步于庭,被发缓形,以使志生,生而勿杀,予而勿夺,赏而勿罚,此春气之应,养生之道也;逆之则伤肝,夏为实寒变,奉长者少。”他琅琅而道,说到这里,停下不说了。

对面,樊正平眼泛奇芒,不可思议地望着他,“小友,这是《皇帝内经》素问篇‘四气调神大论’,关于春季调理肝气的说法,你背得一字不差啊。”

周围的人都听愣怔了,看这个小伙子年轻轻的,却没想到居然懂这么多,还能背出那么多深奥的道理来,一时间人人眼中敬佩的神色更浓了起来。

“这倒也没什么了,只不过是记性好些罢了,也不算什么,不过关键就在于如何活学活用而已。”林宇摆摆手笑道,“现在正值四月早春,中医理论中,春天对应的脏器是‘肝’,主气是‘厥阴风木’,但是‘风’为百病之长,所以我们春天也要防风。这也是肝的形象,金木水火土中为‘木’相,中医讲‘木曰曲直’,肝是‘将军之官,谋略出焉’,它的作用就是‘调达’和‘疏泄’全身气机和气血津液,像将军一样统领全军。但是它也有‘太过’和‘不及’两个方面。

‘疏泄’太过就是我们平时讲的‘肝火旺’——所指实火,或者是‘肝阳上亢’的虚火。‘疏泄’不及就是我们平时讲的‘肝气’郁结。可能有人在春天‘发怒’了,或者由于某事‘心情不好’了,所以,这个时候我们一定要注意情绪的排遣,有‘怒气’或者‘怨气’一定要找个地方发泄出去,不能憋在心里。这就是所谓的‘情志’问题了。

基于此,这位先生,我想问一句,你这几天应该是有些事情要发生吧?就比如,职位的调动与调整,还有某些事情不顺心,是这样么?”林宇转过头去微笑问道。

那个中年人已经听得有些发呆起来了,怔怔地望着林宇,眼里说不出的震惊,居然能从病症之中一眼就能看穿自己生活工作中遇到的事情,这个,实在有些太神了吧?

没错,他最近就是因为职位要发生变动,自己原本这个卫生局的副局长应该顺理成章地蹿上去一位成为局长,可是现在却因为上面都在传要从别的区外调一个局长过来,他苦熬了多年,这最后一次机会都要失去了,自然心中不满,再加上这两天孩子眼看就要高考,可成绩却始终上不去,心底下焦急郁闷,几事并行,一下就拱到眼睛上来了。

“这,这,是,没错,您说的对,我确实遇到了很多问题,有些想不开。还请您指点一二。”那个中年人已经完全收敛了之前的态度,变得无比恭敬起来。

林宇心底下倒是有些好笑,敢情这个中年人把自己当成算命大师了。

不过他也不理会,只是笑笑,“指点倒不敢当,平心静气,无欲则刚。任其外界风动幡动,我自心中巍然不动就是。一句话,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也莫强求,伤神损身,智者不为。”

“说得好,好一个我自心中巍然不动。”旁边的樊正平听得意动神摇,喝彩道。至于旁边那些围观的人,都已经看傻掉了,这个看起来像个叫花子一样的年轻人,真是不一般哪。

“所以,倒底是虚火实火,以先生之功力,应该自有定断了。冒昧打扰了,不好意思。”林宇点到为止,也不说破。如果说得太透让周围那些不懂的人都懂了,那就有损人家的面子,过犹不及了。

樊正平不停地点头,“懂了,懂了,是双火上浮,以虚为主,虚实同济。小先生医术精妙,还请……请等一等,等一等……”樊正平正说着话,林宇已经施施然出了门,转身而去,等他再追出去的时候,哪里还有林宇的影子?

那个中年人也追了出来,却也是追之不及了,也不知道这个年轻人怎么走得这样快。

“神医,这才是真正的神医啊!”樊正平一个劲地赞叹道,后悔自己腿脚怎么这么慢,居然没有追上人家,与人家失之交臂,实在是平生憾事。

“奇人,这是真正的奇人、隐于都市的大隐者。”那个中年人喃喃自语道,红肿的双目中绽放过渴求相识的光芒来。

30

林宇拎着装着药和破军挎悠悠当当已经走在了另一条街上,这条街距离刚才买药的回春堂足足相距一公里,如果要是让回春堂的人看到他现在居然在这里,恐怕会吓一跳大——这小子屁股后面安火箭了么?怎么这么快。

想想刚才的过程,林宇心底下就有些好笑,其实有些事情并不自己很高明、看得透彻,只不过,有些人身在局中,却总是对局面有些认知不清楚而已了。无他,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罢了。他相信那个中年人是个聪明人,一定会懂得自己话里的意思的。

如果真因为那些身外之事动心强求,徒然伤身,就算得到了又能怎么样?

至于那位老教授,他倒是真心喜欢的了,那位老教授半点架子也没有,并且心胸宽广、虚怀若谷、不耻下问,遇到真正有本事的人敬重非常,显示了过人的风度,尤其是,他对于中医药学的极度敬重痴迷,那种孜孜以求不懈学习的劲头,让林宇都有些叹服。

哼着小曲,林宇拎着破军挎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去海富大厦逛一圈儿。

海富大厦离这里并不远,是西城区人力资源市场,这里常年有企业摆牌招工,他准备去那里碰碰运气。

既然回来了,想过一个真正普通人的生活了,那就还是按照普通人的过法儿去一步步往前走吧。

其实对于生活,林宇的要求很简单,吃饭、穿暖、有盈余,一切就足够了。物质享受,对他这种人来说根本没有太大的意义——站位的高低决定了看世界和看事物的宽广度不同,虽然林宇并未自认为修炼了这种功法就有多高人一等,但起码来说,他对于那些身外之事看得很是淡泊,所谓名利、物质、享受,都不太重要了。

所以,他也没什么过高的要求,只要有个工作,能养活自己和爷爷奶奶,不至于让爷爷奶奶为自己操心,这就足够了。其他的,他别无所求。找一个多好的工作,这倒并不在他的考虑之中,还是那句话,随机缘吧。

从军用挎包里掏出了U盘到路边的一家复印社里打了一叠简历,他准备去碰碰运气。

海富大厦离这边并不算太远,三站地的距离,他自幼生长在这座城市的西城区,倒也对这一片极为熟悉的,也没坐车,就那样遛遛达达地走着去了海富大厦。

穿街绕巷,不多时,已经到了海富大厦门口。

海富大厦一共十层,下面三层都是人力资源中心。其中一二楼是密集型劳动力市场,其实说白了就是招工人做苦力的,三楼是高等人才市场,这里的最低要求就是至少专科以上了。

闲着没事儿,林宇便从一楼逛到二楼又逛到了三楼。

不过,到了一二楼还好说,大多数农民工穿的衣服都跟他差不多少,有的甚至连灰带土混着油漆还不如他呢,所以他也没引来什么异样的目光,不过到了三楼以后,他这身装扮就备受瞩目了。

无他,因为这身衣服混在一群西装革履或是职业套装的年轻男女中间,委实有些太过乍眼了,颇有“鸡立鹤群”的感觉。尤其是,他居然还挎着一个八百年前的破挎包,这哪里像是来找工作的?倒像是来表演行为艺术的。

他所到之处,倒是无人不避让,尤其是那些女孩子一个劲儿地捂着自己的小挎包,看他的眼神跟防贼一样。

林宇也没在乎那些人的异样目光,悠悠当当地在人群中闲逛,不断地寻找着适合自己的岗位。

来来回回走了几圈,发现大多数岗位前面都没有太多人,可是最里侧靠着窗子的那个岗位,却吸引了无数人,并且,年纪大的、年纪小的、成熟稳重的、青春阳光的、丑的俊的、高的矮的,等等等等,五花八门,什么样的人都有。

当然,最重要的是,都是男人。

这里简直成了男人帮了,至少聚了四五十人,把那个聘人单位围得风雨不透,结结实实,以至于林宇根本都没有看清楚里面倒底是什么情况,倒底是什么用人单位,招的是什么岗位。

“晕,至于吗?这个岗位这么火?”林宇挠了挠下巴,觉得这事挺有意思的。

“哎,哥们,前面那是怎么回事?”林宇转头问身旁一个没精打彩坐在一个“天成化工”牌子后面发呆的三十左右岁的男子问道。

同样是招工单位,人家门前那是车水马龙,他们这家看样子实力不错的公司却是门庭冷落车马稀,根本无人问津,倒真是让人有些费解了。

“怎么回事?咱没人家长得漂亮呗。”那个男子一张嘴,语气里就有股子浓重的酸味儿。

“什么意思?”林宇不太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一个破私立学校而已,招一个男体育老师罢了,非弄个花瓶在那里摆着,成天招蜂引蝶的,有什么意思?这里是人力资源市场,又不是招亲会。”那个男子哼了一声道,语气更酸了。

听到这儿,林宇总算明白一些了,敢情是那边有私立学校招体育老师,要是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有个靓妞儿坐阵,结果就吸引得一群自以为是狂蜂浪蝶直接扑奔这里来了。

“不会吧,真长得这么漂亮?能吸引这么多人?倒是不简单。”林宇倒是来了兴趣,挠了挠下巴,抓着挎巴就往那边走。

“你还是省省吧,就你,没戏。”那个男子看着他都要快开线的破运动鞋,嘴都撇到天上去了。这个“没劲”也是双层含义了——工作没劲,跟靓妞想发生点儿什么更没戏。

“那也不一定。”林宇哈哈一笑,也不生气,施施然就往人群中挤,想去看看热闹。他就不信了,是什么样的靓妞能靓到居然引得这样一大帮男人围前围后堵个水泄不通呢?

“借过借过……”林宇一路挤了过去,如水里的游鱼,旁边的人只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一涌,身不由己地便往旁边一倾,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身旁早就挤过去一个人,气得不少人直骂。

林宇也不在乎,径直如闲庭散步一般就从密密麻麻的人群轻轻松松地挤到了桌前,定睛向前一看,嗬,果然是靓妞啊,而且是巨靓的那种。

30

其实如果用靓妞来形容人家,那就有些不够确切了。准确地来说,应该是靓姐儿。

只前桌子前摆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明仁女子高中。看到这个牌子的时候,林宇就暗中点头,牌子确实够亮的。

要知道,明仁女子中学可是整个楚海市最出名的贵族学校,这个学校建校时间已经有二十年了,历史虽然谈不上悠久,但教学质量却杠杠的,绝对是全市拔头筹的,每年的升学率高得惊人,几乎能达到百分之百。

从这所学校里走过的学生后来有不少都成为了女强人或是女博士,也让这所学校在社会上更享盛誉。

当然,学校的学费也是贵得离谱儿。别人家的私立学校最多是按照学期收费,这里可倒好,居然是按照星期收费,在校时间,一个星期一万块,去掉寒暑假,一年下来就是三十多万,这还不包括其他各项杂费。

可就算是这样,每年往这个学校里送学生的家长也是打破脑袋往里挤,好像钱多的花不出去了似的。

顺着牌子继续往里看,就算以林宇的审美眼光,也不得不赞一声,真是个极品大美女。

牌子后面坐着一个女子,大约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满头青丝一丝不苟地在脑后梳起,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精明干练。精致到无法形容的五官在白晰如玉的肌肤映衬下美艳不可方物,黑色的眼眸如一汪看不透的古泉,光滑而悬挺的鼻梁象征着她骨子里说不出的骄傲,红艳艳的双唇紧抿,可那丰润的唇角却在严肃中却勾勒出致命的性感。

她穿着一身OL装,V字形的领口暴露出的那抹若有若无的雪白在瞬间晃花了所有人的眼睛,晃晕了所有人的心思,尤其是光洁如玉的颈下那略略突起的锁骨,更给人一种极致的骨感美。

可这位美人儿绝对不骨感,相反,那看似古板低调的OL装却更将她的曲线衬托得玲珑曼妙,该大的地方大,该细的地方细,完完全全的标准魔鬼式“S”型曲线。虽然没有站起来,但单看坐姿与桌子底下紧紧并在一起的两条长腿就知道,这女人搞不好就是传说中的九头身美女,黄金比例,让人喘气都费力。

她浑身上下充满了成熟高贵典雅却又风情的美丽,不过,美丽无匹的脸蛋上却分明挂着一种冰山般高傲的冷寂与美丽。

但那冷漠的严肃背后掩藏的却是无限的火辣,清丽的骨感内里是分外的娇娆,奇异对立面相互结合的悖论构成了一个熟透了的水蜜桃版御姐丽人——如果放在古代,这绝对是一个可以乱世的祸水级尤物。

一时间,林宇看得都有些怔住了。

虽然这么多年来他走南闹北,痛苦纠结、醉生梦死间几乎跑遍了全世界各个城市,也见识过各类风情万种的女子,但他可以很负责地说一句,这种级数的极品美女,还是非常少见的。他现在也终于理解为什么这里是老少爷们齐上阵了,且不说是否能应聘成功,单说来这里看这位美女一眼,那也是养眼至极的了。

她戴着一个小校牌,校牌上写着,明子女子中学副校长,身份倒是昭然若揭了。

“简历、学历和身份证复印件搁在那儿,你可以走了。”那个女子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语气平淡地一指旁边那已经快摞成山的简历堆说道。

平淡中透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与严肃,旁边的人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讥诮的眼神与低低的笑声好像是在说,“让你挤,进来又有毛用?还不是一句话就把你打发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个德性,能应聘上这所学校的职那可真是见鬼了。”

“切,就这德性,也就配去一楼做民工,咋好意思厚着脸皮来三楼高端人才市场呢?碰运气也不是这么个碰法儿吧?不看看自己德性。”旁边的一个戴着眼镜长相好像很斯文的家伙不屑地撇着嘴道。

林宇一律当他们排废气,没听见,只是慢悠悠地掏出了简历,还有学历包括身份证复印件,一一放在桌子上。

他的简历并不算厚,只有两页纸。不过学历复印件却厚厚一叠,居然十多张。这个可就有些吓人了。普通人的学历最多一张纸罢了,研究生或是博士生那都是好大的显摆。

可他倒好,居然这么厚的一叠,让人看着都眼晕,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专门贩卖假学历的呢。

那个女子一怔,伸手拿起了那叠学历复印件,翻了起来。她的手指很长,纤细修长而优雅,白晰如玉,娇弹异常,像是刚刚用牛泡过一样。这样一双手真应该是去弹钢琴,而不是来翻简历的。

“靠,真他妈假,造假买简学历也不是这么个买法儿吧?弄了十几个学历?唬谁呢?还有外国大学的?扯淡吧。海归还能来这儿找工作?”眼镜男旁边一个跟胖得跟缸一样的家伙努力将圆滚滚的脖子抻得跟甲鱼头似的往前看,只看了一眼就狂笑起来,看向林宇的眼神更加不屑了。

林宇也笑了,耸了耸肩膀,“第一次造假,没什么经验,让你见笑了。”

“你该干嘛干什么去吧,闪开闪开,该我了。”那家伙不耐烦地推开了林宇。

林宇笑笑也不生气,背起了破军挎准备要走。

来了,热闹也看了,简历也投了,既然不中,他当然就可以走了。看美女是一种享受,不过总没必要非死皮赖脸地围在旁边看个没完吧?那不是花痴就是猪哥了,林宇自问还不是这种人。

那个胖子坐在了椅子上,迫不及待地介绍道,“嗨,美女,我叫李小刚,李小刚的李,李小刚的小,李小刚的钢,毕业于北方师大社会学系,就是曾经跟华夏之龙林宇一个学校同一个系……”他自以为很幽默地饶舌道,同时还自恋地甩了甩油腻的头发,将自己的简历递了过去。

30

“嗯,你走吧。”那个女子连看也没看他一眼,边翻着简历,边轻启朱唇,吐出了一个字。

“哎,美女,你怎么不看看哪?我的学历可是货真价实的,不像那小子,一看就是从地摊儿上买来的一堆假文凭。”那个胖子愣了一下,随后不甘心地道。

“你没有让我看学历的资格。”那个女子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

“我没资格?你开玩笑哪?刚才那个捣乱的农民工你怎么不说他没资格?反倒说我没资格?”那个胖子登时愤怒了,拍着桌子现出辣相来,一副泼皮无赖的模样。

“去叫保安。”那女子不再理会他,而是向旁边的工作人员道。

“保安?保安有什么了不起?叫一百个来都没用。你知道我爸是谁吗?我爸是……”那胖子不屑地笑道。

“你爸是李缸吧?要不然你怎么叫李小缸?啧啧,确实长得都像缸。”站在他后面看热闹的林宇忍不住笑道。

“有你什么事儿?去你吗的……”李小缸终于找着出气筒了,转身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道。

刚说到这里,林宇眼神猛然间就是一寒,抓着他的衣服将他举了起来,狠狠向后便是一扔,那胖子手舞足蹈地从人群上空划过了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砰的一声砸在后面的柱子上,摔在地上一阵叽唧,好半天才爬了起来,灰溜溜地抱着脑袋便往外走。

“丝……”周围人牙疼似的一阵倒抽凉气,好家伙,这得多大的劲儿能来个大扔活人哪?刚才那个李小刚至少二百斤重,眼前这个叫花子一般的年轻人居然把他扔出去三四米远?他是大力神转世么?

一瞬间,以林宇为中心,“唰”地一下,周围的人以光的速度迅速散开一个标准的圆儿,半径于少五米。没人再敢惹这位看上去笑眯眯内里却是凶悍无匹的家伙。

刚才那个眼镜男更是后悔得肠子都青了,自己刚才好死不死地讥讽这位爷干什么?自己瘦得跟个小鸡子似的,如果人家要是想扔自己,岂不是能直接把自己扔到大门口去?

缩了缩脖子,他真的很想立马消失跑远,可是,望着远处的那位明仁中学的副校长,他实在忍不住吞了口口水,这种靓姐十年也见不着一个,他真是舍不得走,还想在这里再磨蹭一会儿养养眼。

林宇也没理会别人,只是拍了拍手,背起挎包就要走。

“等等。”那个女子站了起来,扶着桌子轻喝了一声。不过,这个声音里命令的成份多过挽留,看起来平时倒是发号施令惯了——不过像她这样级数的美女,也确实有这样的资格。

不过,她这一站起来,登时就是无限风光在险峰。

“准备聘用我了?”林宇咧嘴乐了,转身道。

那个女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拿起了其中的一份学历复印件。

眼镜男禁不住好奇,伸着脖子往过看,不过让他有些泄气,上面居然是一堆法文,他一个字都不认识。

“你曾经就读于法国里昂大学艺术历史与考古学系?”那个女子突然间用法语问道。

“没错,研修三年,不过没太学好,盗墓的都不要我。”林宇耸耸肩膀,用法语回答道,流畅自然,就像是他是一个地道纯正的法国人一般。

如果是内行的话,自然能听得出来他在这门语言上下过深刻的苦功。

那个女子依旧神色平淡如水,不过眼睛明显一亮,再次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又拿起了一张学历复制件,“你还在德国莱比锡大学攻读过心理学?”

她又换了一种语言,这一次用的是德语,同样轻松自如,显示了强大的语言天赋。

“读过一些。其实心理学这个东西如果真的学进去了,并不枯躁。附带说一句,我是一个很好的心理医生,可以免费给你咨询相关的心理问题。”林宇再次用德语回答道,依旧是那样流畅自然,好像天生就是一个德国人一般。

“我没有问题,不必向你咨询什么。你还在西班牙马德里康普顿斯念过社会管理学?”那个女子冷冷地望了他一眼,再次换了一种语言,这一次是西班牙语。

“好强大的靓姐,会说的语言简直快赶得上我了。”林宇暗自赞叹了一声,登时对这个女子刮目相看起来。

冷若冰霜的美丽外表下,掩藏是一个无比智慧的大脑,绝对的是智慧与美貌并重,这倒是让林宇颇有些没想到。不过想一想也是,明仁中学那么出名,那么强大,副校长又岂能是普通人?

“没错,念过社会管理学。附带说一句,校长姐姐,你的西班牙语倒是不如你的法国和德语了,略有些地方口音,并不纯正,像西班牙的乡下人。”林宇笑嘻嘻地说道。

“是。”那个女子平静地点了点头,很是淡然地应道,这也让林宇一怔。他原以为这样的女人自尊心都会很强,被自己这么小刺了一下保不齐会当场发飙呢,却没想到她居然表现得这么平淡。

两个人交谈过程中居然相继用了德、法、西三国语言,周围的人如同鸭子听雷一般,都快听傻掉了。

没见过猪走路,总见过猪跑吧?登时,所有人望向林宇的目光都变了,变得极其复杂,复杂中带着说不出的羡慕嫉妒恨,也还有着丝丝的敬佩。

不说学历真假,能同时会说这三国语言的应聘者来,遍数现在整个海富大厦,恐怕也就林宇这么一个人。什么是本事?这就是本事。

现在就算傻子也能知道,哪怕这些学历都是假的,凭着这三门外语,林宇也绝对称得上是高端人才了。

一时间,林宇倒是成了所有目光的焦点,这也让林宇多少有些不自在起来。

30

毕竟,他已经习惯了低调做人,冷不防兴致来了这么高调一下,爽是爽了,也小虚荣了一下,不过更多的是不自然。

至于他的学历都是真的,这件事情他并没有跟一直以为他还是高中毕业的爷爷奶奶说。这都是小事,没什么太大的必要。况且,就算说出来恐怕爷爷奶奶也不会信,费那个劲干什么?

其实,这么多年在外面漂着混,总个有个让自己在某个地方待下去的理由。所以,他无聊之余就靠着在国外念大学过日子。

对于他这种人来说,念这种俗世中的大学比吃饭喝水难不了多少,原本就天生聪慧,再加上多年修习功法博彩养智,早已经有了过目不忘的超级记忆力,念哪所大学,只不过就是他想不想的事情,不存在任何问题了。甚至他兴致来了的时候,同时念三所大学,整个欧洲来回飞,倒是乐此不疲了。

“你说的没错,我的西班牙语不好,有机会的话,我想跟你学习一下,不知道是否可以。”那个女子冷艳的脸蛋儿上突然间露出了一丝微笑,向他伸手道。这一次,用的是华夏语。

“轰……”周围的人群都炸了。就算猪头也知道,这是代表着应聘成功的意思了。就算不是应聘成功,能跟这样级数的美女坐在一起共同学习语言,再进一步谈谈人生、谈谈理想,老天,想一想都是美妙至极的事情了。

虽然按照林宇的能力来说,这个结局已经是注定的了,但强烈的羡慕嫉妒恨的不甘混合着跟人比较后的空虚寂寞冷的失落,还是让人群炸了窝。

一时间议论纷纷,一群人看着林宇的眼神更复杂了。如果眼神能变成标枪,那林宇现在就是一只标准的豪猪,还是万箭穿心的那种。

顶着无数嗖嗖嗖射过来的目光利箭,林宇摸了摸鼻子,颇有些不自然地伸出手去与那个女子一握。

“你不觉得你现在应该说点儿什么么?”那个女子有趣地望着他笑道。

“发表一下获奖感言么?咳,感谢我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感谢华京TV、MTV、岛国AV……这样成不成?”林宇咧嘴乐了,他越来越感觉到这个女子有意思了。

“哈,你很幽默。”那个女子笑了,这一笑就如冰山初化,又如四月裂帛,银瓶乍破,美艳不可方物,让人呼吸都禁不住艰难起来。

周围那杂七杂八的议论声消失了,留下的只有一尊尊瞠目结舌看傻掉的活体雕像。林宇感觉自己现在好像进了上海蜡像馆了,而不是进了人才市场。

“你不是普通人。”那个女子再次看了林宇一眼,低声微笑说道。她说话的时候略略向前探着身子,用只能让林宇听到的声音说话,林宇的目光油然向下望过去,“丝”他再次倒吸了一口凉气,好大,惊人的大,分开是两半球,合起来就是一个标准的排球。怎么长的啊?!难道天天吃排球么?他心下很无良地惊叹道。

“你也不是……普通人。”林宇强自收摄眼神,却是另有所指。

“当然。”那个女子重新站直了身体,眼前春色消失,林宇好一阵失落。

“明天按照正常上班时间来报道。”她重新恢复了之前冷若冰霜的样子,收拾起了东西,尤其是将林宇的简历细心地收起,放进了公文包中,高根鞋踩得噔噔噔做响,一路窈窕下楼而去。既然招到了人,她也准备收工了。

林宇盯着她的背影,很是艰难地挪开了目光。

他猜得没错,果然是黄金比例九头身,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那两条浑然天成的美腿长得简直都有些过份了。

“祸水,这是真正的祸水。”林宇给出了中肯的点评。

看着周围的人还在那里举目望着不停,林宇摇了摇头,背着小挎包往楼下走,既然找到了工作,那这个地方也没什么可待的,该闪就闪吧,再跟个大熊猫似的在这里让人围观,没劲。

下楼施施然而去,不过刚走到楼下,拐个弯儿,就被人拦住了,“小子,你刚才很嚣张啊?”拦路的不是别人,正是刚才那个胖得跟猪头一样的李小刚。鼻子还淌着血呢,身后跟着一大群人,个个胳膊上描青画龙,有的还光着膀子,凶神恶煞地往那里一站,好像生怕人家不知道自己是黑社会似的。领头的是一个光头大汉,身高跟林宇差不多少,不过体格却能顶林宇两个,抱着膀子叼着烟,沉默不语,只是盯着林宇上上下下打量个不停。

李小刚咬着牙,死死地盯着林宇,眼里说不出的仇恨。他早就听说海富大厦这边出了一个冰山美女,今天兴冲冲地跑过来准备泡妞把妹,却没料到刚跑过来还没等施展身手呢,就被人来了一个大扔活人,险些都要摔背过气去了,一怒之下,他把老爸的朋友光头哥找过来了,今天非得给这小子点儿颜色看看。正巧光头哥就在附近带着人喝酒,直接带着人就来了。

“光头叔,就是他,今天你帮我废了他,我给你二十万。”李小刚指着林宇吼道,一副财大气粗可以用钱砸死人的样子。

海富大厦出来进去的人不少,一看这边的架势,都有些胆突突的,周围十米的范围内,没人敢接近。

已经从三楼撤下来的那群美女围观者们都小心惭翼地缩在大厅里,不无幸灾乐祸地看热闹,心理阴暗地猜测这小子待会儿会不会被打成一个猪头——活该啊他,谁让他刚才在美女面前那么出风头了?!于是,一堆人猫在大厅里鬼鬼祟祟地看热闹,羡慕嫉妒恨的阴暗心理让他们很是期待这个会好几国语言并且得到了女神青睐的家伙,会被那个一看就是暴发户后代的家伙收拾成什么样子。

王八吃大麦在某些人眼里看来是糟蹋,在某些特定的时刻某些人眼里,那就是一种享受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世事人心,大体如风。

那边的林宇心底下却叹了口气,看起来,自己不找麻烦,麻烦经常会主动来找自己啊。

30

那个李小刚正耀武扬威地指着林宇骂呢,手机响了,一看是老爸的号码,接起来就嚷,“爸,你在哪儿呢?我让人打了,你咋才回电话?车坏了?车坏了重要还是我重要?你赶紧过来,我在海富大厦这边呢。”李小刚在电话里一通嚷嚷,明显就是让家惯坏了的主儿。

林宇抱着肩膀,也不说话,只是冷冷地望着这小子在那里耍猴。

“兄弟,上那边儿谈谈?”此刻,光头大汉左右看了看,人太多,不好动手。于是走过来揽着林宇的肩膀,呵呵一笑道。搂着林宇的胳膊也很用力,威胁的意味很浓。

林宇也没挣扎,只是笑笑,“好啊,就那边的胡同,怎么样?”说着话,他已经主动走了过去,看样子倒是很配合。那个大汉身后的十几个下属乱哄哄地围着他往那边走,不知道的还以为林宇才是黑社会大哥呢。

林宇的淡定从容倒是让那个大汉一怔,这小子倒是长了颗好胆,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了。

不过,这样自以为有两把刷子的年轻人大多都死得很惨,他见得多了,倒也不以为意。

但能面对这么多人,他还能如此淡定,这本身就是一份本事。搁一般人身上,早就吓尿了,也让光头大汉很有些佩服,决定一会儿要好好“招呼”他一下。

一群人走进了胡同里,两边各搁两个大汉在那里守着,中间一群人围着林宇,这一下,就算是林宇长了翅膀也难飞了。

起码在李小刚看来,应该是这样的了。

海富大厦那边的一群人也不敢跟过来,都抻着脖子在那边看热闹,有好事的人,已经直接跑到楼上去看了,不知道怎么就这么有精神头儿。

到了胡同儿里,光头大汉刚刚亮开架势,胡同口传来了吱嘎一声刺耳的刹车声,一辆黑色的雷克萨斯停在了胡同口,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大胖子钻下了车来,边下车边骂,“谁他妈敢动我儿子?活拧了么?今天老子心情正不顺,就拿你练练手。”

边说着,那个大胖子边往胡同里走,看样子应该就是李小刚他爸了。林宇抬头一看,乐了,这还真是无巧不成书,来的人居然就是早晨撞了他爷爷的那个大胖子,没想到眼前这个李小刚居然是他儿子,倒是新仇旧恨,冤家路窄了。

“居然是你?小兔崽子,你今天弄坏了我的车,居然还打我儿子,光头,给我弄他,最少掐折他一条腿,让他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那个大胖子一看见林宇,登时眼睛就瞪圆了。

原本一百多万新买的车子撞成了废铁他就一股邪火没地发,再加上现在林宇居然又打了他的儿子,新仇旧恨交织在一起,那叫一个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直冲过来,指着林宇向着那个光头大汉狂吼道。

“爸,你也跟他有仇啊?”李小刚瞪眼睛问他爸。

“有,很有的有。小子,我对天发誓,今天你完了。”那个大胖子死死地盯着林宇,咬牙切齿地骂道。

不得不说,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这爷俩倒是对付了,典型的爹是癞汉儿操蛋,一路货色。一脚踩扁俩破豆包,没一个好饼。

林宇在那里颇有些悲哀地望着这爷俩个,摇了摇头,都有些懒得跟他们说话。

抬头看了看远处的海富大厦,那边的楼上,正有一群人趴在玻璃上看热闹,心底下不禁又是一阵无奈。一群心理阴暗的市侩小市民,实在没劲。

“你摇头叹气也没用,就算跪下来求饶都不好使。光头叔,我爸都亲自来了,现在看你的了。”李小刚在一旁趾高气扬地道,盯着林宇的眼神说不出的快意。

在一旁沉默了许久的光头大汉活动了一下身体,捏了捏拳头,走到了林宇身畔,阴森森地笑道,“他们的话你听到了吧?是我们动手还是你自己动手?给个准话儿。”

林宇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一弯腰就拣起了脚边一块废弃的青砖。

“哟嗬,有种儿,看样子还想跟哥儿几个练练。”那个光头大汉眼神一狞,还以为林宇要来个困兽犹斗跟他们动手呢,刚想大喝一声,“给我上!”

不过没想到的是,林宇拿着青砖咧嘴一乐,“不劳你们大驾,我自己来吧。”

说着话,将左手平伸,掌面向下,右手持砖,抡起了一个大大的弧线,狠狠地就是一砖拍了上去。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是运足了全力往手背上拍的,从青砖抡起在空中“嗡”的那一声响就能听得出来。如果砸实了,恐怕这一下就能把手拍断了。

“这小子倒也识相。”那个大汉暗自里点了点头,既然他这么识相,也省得自己动手了。毕竟,如果真搞出什么事情来,被警察抓进局子里也不怎么好玩儿。

至于刚才那胖子所说的弄残人家这种事儿,他是坚决不肯做的,又没什么深仇大恨,公安局可不是吃素的,弄残了人家自己去跑路就犯不上了。

那边,李小刚父子俩个一怔之下,脸上也露出了快意的阴笑来,这小子自己动手那是再好不过了,就算是警察来了跟自己也没什么关系了。

“砰”的一声,青砖砸实,令所有人大吃一惊的是,想像中骨折的脆响声没有响起,他的手还好端端的,反倒是青砖断成了两截,半块砖直飞了出去,落在了地上,“哐当”一声响。

“金钟罩铁布衫?”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包括对面海富大厦二楼处抱着看热闹心态的一群人,全都有些发傻。

好家伙,那可是一块实心的大青砖啊,比普通的红砖至少要厚一半、大一圈、沉一倍。这玩意是纯粹粘土烧成的,用上十年还跟刚出窑似的那般结实。

并且这种青砖还是过去那种用来砌胡同墙的那种青砖,又大又重,别说砸手了,砸哪儿都够呛啊。

一群人全都直了眼,怔怔地看着那掉落在地上的半块砖,眼里无数问号……

30

“咦,这砖好像有些问题啊?怎么这么不结实?”林宇好像也很疑惑,拿起了那块青砖看了看,又在青砖上抓了一下,就跟抓面包似的直接在上面抓下来一块,在手里一握,手张开的时候一堆青砖沫子,顺风一飘,登时就迷了旁边人的眼睛。

“哟,确实不太结实,跟核桃酥似的。光头兄,这可不是我不识相,而是这砖不给力啊。”林宇啧啧地摇着头,将剩下的那半块刚被他肆虐过青砖顺手扔给了光头大汉。

光头大汉下意识地接过来,入手就是一沉,剩下的这半块砖至少也要三斤多沉。

疑惑地用手敲了敲,又用手用力地掰了两下,他脸上的颜色登时就变了,再抬头时,看着林宇笑嘻嘻的那张脸,他的手就有些抖。

老天爷,这哪里是砖不结实啊,分明就是结实得要命,用来把他的脑袋拍开花绝对是没有半点问题。

可这个变态居然就用手把这砖硬生生地硌断了?还跟抓棉花糖似的随手就能抓下一块来捏得稀碎?这是什么?金钟罩铁布衫再加上鹰爪功么?

看了看砖上的几道手指挠过的印子,盯着林宇手上依稀还残留的青砖沫子,还有那几根粗长的手指,他的眼神有些游移,脸色也变得青白不定起来。他在想,如果这只爪子要是抓在自己身上的话,会是什么一个结果?会不会是五个血窟窿?

“这砖风化了么?这么不结实?”李小刚好奇地凑了过来,从光头大汉手里拿过那块砖去,也学着林宇的样子运足了力气在青砖上面狠狠一抓——见到林宇利用劣质砖表演了一手鹰爪功,他觉得自己也应该适时秀一次。

结果却是“啊”的一声惨叫,正好抓到了青砖毛糙锐利的断茬儿上,李小刚手上顿时鲜血淋漓一片,手抖得得了鸡爪疯似的,端着胳膊在那里哇哇大叫,他终于发现,好像不是砖不结实,而是林宇的手太结实了。

林宇背着手踱到了身边,笑嘻嘻地看着他的手,“哟,流血啦?啧啧,看来你运气不好,正好赶上这块砖最硬的地方。”他还在那里指指点点,正痛得手上跟火烧一样的李小刚气急败坏地吼道,“去你吗的……”

林宇眼神登时就是一寒,一把便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原地便拎了起来,“有娘养没娘教的东西,我请你再坐一次火箭。”

顺手一抛,就跟小孩子扔一个破布娃娃似的,将李小刚从一群人脑袋上扔飞了过去,直飞出七八米远,才“砰”的一声落在地上,余势不绝,又在地上滑出去了两米多远直撞到胡同的墙上才停了下来。

这一扔可比刚才在人才市场中的那一扔狠多了,摔得也重多了,李小刚二话没说,登时脑袋一歪,就窝在墙角背过气去了。

周围一片哗然,大部分人都看傻了,不过,还有两个脑子不够灵光没看清形势的愣头青,举着手里的钢管就要往上扑,他们现在心里想的大概就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却是根本没有想过这样一个能将单臂大扔活人七八米远的人,是他们能打得过的吗?

那个光头大汉此刻终于反应了过来,二话不说,直接就冲了过去——不是奔着林宇冲过去的,而是奔着那两个下属冲过去的,一人赏了一个大嘴巴子,打得他们嘴角淌血,晕头转向——这两个二货,人家都显露狰嵘了他们还往上冲,真想连累到自己身上多几个血窟窿吗?

林宇转头看了看那个光头大汉,咧嘴笑了,倒是挺欣赏他的这种识时务的判断能力了。

那个大胖子眼看着自己的摔得满脑袋是血不知生死,心痛坏了,登时狂怒交加,从嗓子眼儿飙出了一个不似人声的动静,嗷的一声就如同一头缩小版的北极熊一般向着林宇扑过去了。父子连心,他这也是护犊心切,根本就没想过自己能不能打得过林宇的问题了。

“真是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啊。”林宇摇了摇头,哈哈一笑,再次一伸手,将那个大胖子抓了起来,又是轻轻松松地向后一甩,那胖子“嗖”的一声被甩飞了出去,在空中划了一个漂亮的弧线,而后大头向下栽了过去。

正好他儿子李小刚此刻刚刚醒过来,头重脚轻地正往起爬,猛然间感觉到天空中一黑,下意识地一抬头,“咚”,父子两个额头顶着额头先拿了一个上下大顶,然后两个人就软绵绵地滚作了一团,再次都晕过去了。

“什么东西。”林宇撇了撇嘴,眼光转向了那边的光头大汉,乐了,只见那个开始的时候还威风凛凛的光头大汉此刻正悄悄地带着小弟顺着墙角屏住呼吸一点儿点儿往外挪,就跟见不得光的毛毛虫一样小心翼翼地往外跑。

“喂,光头兄,这么急着走干什么?不再玩儿玩儿了?”林宇拍着手哈哈一笑道。

“啊……”那个光头大汉吓得一个哆嗦,登时就站在那里。

事到临头,那些小弟们可不管那个了,身家性命要紧,这年头不是讲义气的时代,谁要是讲义气留下来陪着老大,去面对这个能动不动就能把青砖当核桃酥捏并且还能大扔打活人的变态谁就是傻子。

一瞬间,那些小弟撒丫子就跑,转眼间就已经消失无踪,只留下那个光头大汉苦着脸站在那里,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不停地绞着手,连头也不敢抬,眼睛直盯着鞋尖儿看,就跟鞋尖儿上赵飞燕转生正脱光了膀子跳衣舞似的。

“你叫什么名字?”林宇背着手遛遛达达地走了过来,看着他问道。

“我,我叫赵光,道儿上的我都叫我光头,兄弟,啊,不是,大哥,您好。”赵光局促不安地绞着手,像刚进了洞房的新媳妇似的羞答答地低着头,连跟林宇对视一下都不敢。

“哦,赵光,我说你这混社会的好像也没什么骨气吧?怎么还没跟我打呢,你就要跑啊?”林宇手伸到他面前,边打了个响指边说道。

30

他这一个响指倒是让赵光误会了,还以为林宇管他要钱买他的命呢,边说“不敢”,边慌慌张张地就从随身夹着的包里往外掏钱,结果一掏包,包里稀哩哗啦地就抖出了一大堆照片来,林宇好奇地一看,“嗬”,真牛叉啊,居然都是偷拍照,而且都是真人版无限制级的爱情动作片。

“大哥,我,我今天没带多少钱出来,不过我有卡,有卡,只要您说个数就行。不是,卡也给您,里面有三十多万,密码是六个六。”赵光也根本顾不上收拾东西了,拿着两千多块钱现金还有一张卡递了过来。

“我要你那几个破钱。”林宇不耐烦地一手推开他的钱和卡,从包里的烟盒里抽出支烟来夹在手里,赵光如梦初醒,赶紧给他打火点上。

“照片拣起来我看看。”林宇深吸了一口,接过了赵光从地上捡起送过来的照片,一张张地翻看起来,只看了几张,便忍不住暴笑起来。

“赵光啊,你这人也不地道啊,那个死胖子不是你朋友吗?怎么你现在居然偷偷地拍了他的床上照片呢?这是要干什么?没事儿自己欣赏着玩儿么?”林宇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倒是真是有意思,这些爱情动作片的照片男主角,全都是那个死胖子,看那一脸猥琐陶醉的样子,这要不是偷拍的,打死林宇都不信。

没想到,这个死胖子居然交了这么一位损友啊。

不过,那女的长得倒是不错,身材也挺好,看那死胖子玩得如痴如醉的样子就知道,那个狐狸精是把他勾得死死的了。

“这个,这个,不是这样的,最近兄弟手头有点紧,所以,我只是,想讹他两个钱。”赵光尴尬地一笑道,脸红得像猴子屁股,看起来倒还是有几分羞耻心的。

“怎么个讹法儿?他这样的暴发户很在乎自己的名誉么?好像未必吧?”林宇挑了挑眉头,倒是颇有些感兴趣起来。

“那倒不是,关键是,这个死胖子李天宇十几年前二婚娶了个老婆,后来完全是靠老婆的娘家的资金支持搞公路工程还有房地产发家的,所以他特别惧内,但自己又不甘寂寞,就在外面包了一个小三,这就是他跟小三的照片。我是想着,要是用这照片威胁他说交给他老婆,恐怕他就会害怕,给我些钱,这样的话,我手头也能宽绰一下了。”赵光当着林宇这位猛人的面儿可不敢有半点隐瞒,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所有的打算全都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林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想了想,眼前一亮,将照片在手上拍了拍,“既然这样,照片就送给我吧,我替你好好地保管。”

“没问题,没问题,这样的照片我那里还有的是,还有偷录的视频,如果您喜欢的话……”赵光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宇“呸”了一脸的唾沫星子。

“放屁,我看那头肥猪的床上视频干什么?有病啊?”林宇劈头盖脸就是一通怒骂,赵光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大气也不敢出一口,苦着脸不停地点头哈腰地道歉。不过心底下却打了一个寒颤,他大概齐知道林宇要干什么了。

悄悄地瞥了那边正昏过去的李胖子一眼,他心底下直发苦,“对不起了,李胖子,他可能是黑吃黑要讹你,这可就不关我的事了……”

“行了,你滚吧,没你的事儿了。记住,今天所有发生过的事情,你就当做没看见。你手底下的那些小弟的嘴巴也都管严点儿。包括这些照片的事情,也当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敢走漏出去半点风声……”林宇抬头瞥了瞥他,左右看了看,地上正好儿有一根赵光的小弟扔掉的钢管,拿起来,在手里拍了两下。

“我错了,大哥,您,您别打我了,让我干什么都行……”赵光登时就吓破胆了,还以为林宇没出够气要揍他呢。

“那点儿出息吧。”林宇撇了下嘴,轻轻一较劲儿,在赵光僵直的眼神中,那根钢管已经被对折了过来,然后又是一绞,拧成了一根标准的麻花儿。

将那根钢管递给了赵光,咧嘴一乐,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应该知道我想说什么了吧?”

“知道,知道,大哥您尽管放心,从现在开始,我连你是谁都不认识,今天更没来过这儿。照片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照的,反正跟我没关系。”赵光心惊胆颤捧着那钢管,点头哈腰地说道,额上的汗珠子噼哩啪啦地往下掉。

老天爷啊,那可是优质碳素钢钢管啊,别说用手拧了,就算俩人用大钳子夹两头都拧不动分毫。他居然给拧成了麻花儿?这得多大的劲儿?

“算你聪明,行了,滚吧。等等,你那破卡我不要了,给我扔两千块钱,我得买套衣服还有鞋子去。全当你孝敬我的了。”林宇向赵光勾勾手指头道。

“没问题,没问题。”赵光赶紧将所有的钱塞到他手里,随后如蒙大郝地抱着那根钢管跑远了。

“这小子,至始至终都没敢动手,倒也算识相,比这两个猪头强多了。”林宇将钱随意地往兜里一揣,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笑眯眯地道。

此刻,海富大厦上的一群人已经看傻眼了。这边不管太远,但也不算很近,只能看得清人的动作,根本看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情况。他们倒是能看得清林宇再次大扔活人,不过因为是第二次了,所以并没有像之前那样震撼。

至于林宇抓碎青砖还有拧钢管这些小动作,他们根本就看不清楚了。但他们现在能看清楚的是,赵光的小弟已经跑光了,还有赵光也点头哈腰地一个劲儿地鞠躬,然后掉头就跑。

一群人心中惊疑不定,都吃不准这倒底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林宇在他们心底下倒是越来越神秘了。有想像力丰富的人甚至在猜测,这位爷是不是哪个什么黑道大哥的儿子穿成这副德性玩什么公子落红尘的把戏来了?

要不然,就算他劲儿再大能大扔活人,赵光那么多人,怎么会怕了他?

30

林宇向着墙角那边走了过去,围着那对猪头父子转了两圈儿,他挠了挠下巴,蹲下去看着那李天宇,李天宇现在脑袋上已经鼓起了一个大包,跟加肥版独角兽似的,好笑又恐怖,不过林宇出手自然很有分寸,绝对不会弄死人就是了。

“猪头兄,来而不往非礼也。对于你这种人,如果不给你一点儿深刻的教训,恐怕你是不会长记性的。实在对不起了,你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林宇摸出了他的手机,在里面翻了几下,翻出了他老婆的号码,扫一眼便记得清清楚楚,只要他不想忘,这辈子都忘不了。

“唔,你先好好地睡一觉养养精神吧。”林宇咧嘴一笑,背起了挎包,扬长而去了。

出了胡同口儿,四处望了望,并没有什么人关注这边,林宇背着包沿着马路牙子往那边走,快速地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刚才小小地活动了一下身体,结果衣服不小心腋下的部分居然挣开线了,一抬胳膊就嗖嗖地往里钻风,倒是挺清爽的,不过惹得路上的行人一个劲儿地侧目,林宇也觉得有些不自然。得买两件衣服才成。

虽然他向来属于气质主义者,不过现在这个形象实在有些旁边人看不下眼去了,他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林宇走了一段路,见到旁边有间商厦,一头便钻了进去,现在不换装也得换了,路旁行人的眼光有些扎人,不少人都把他当成犀利哥来拍了。他实在很不习惯时时处处都成为令人瞩目的焦点。尤其是这种焦点,真的让他很不舒服。

既然要换,那就换个全套的吧,连衣服带鞋子全都换掉算了,也省得穿着这身叫花子服到处乱跑让人瞧不起。

上了三楼,来到运动品牌系列,林宇很爱国,就挑了李宁牌子店随便选了套T恤配运动裤,到试衣间换下了原来的衣服。走到休息沙发上坐下来,林宇正在那里弯腰换着鞋子的时候,就听见身畔有个人惊诧地喊了一声,“林宇?!”

他一抬头,怔了一下,随后笑了,“肖毅斌,倒真是巧啊,你也逛街来啦?”

只见对面站着一个年轻男子,跟林宇年纪一般大,二十三四岁的样子,戴着个眼镜,斯斯文文的,笔挺的西装,锃亮的皮鞋,一副很白领的样子。

他叫肖毅斌,是林宇的高中同学,当时家境不算太好,父母都是下岗工人,不过这么多年没见,林宇现在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了。上学的时候,两个人的关系倒也不错,也很是谈得来。

看他的样子,应该混得不错了,林宇也很为他高兴。肖毅斌的身畔,还挎着一个年龄相仿的女子,两个人十指紧扣,一看就是情侣。

那女的长相一般,平板电脑的身材,还是超薄的那种。脸上施了淡妆,说不上好看也说不上难看,反正就是丢在人堆里认不出来的那种。

她的眼睛略有些往斜上挑,不经意间总是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高人一等的傲气,并且,两片嘴唇很薄,一看就知道这个人很刻薄,属于那种不说话则已,一说话就噎得人喘不气来的那种。同时,她总是有意无意地将右手中指往外亮,中指上的那枚硕大的钻戒明晃晃的,不消说就知道那就是一种无形的显摆。

她手里还拎着两个购物袋,也是逛商场来了。此刻,正皱着眉头看着林宇,尤其是看到他换在一旁的衣服和鞋子,眼里有鄙夷的神色一闪而过。

“哈,林宇,远远地一看我就知道是你,还是那么特立独行,还是那么有个性。”肖毅斌站在那里哈哈一笑道,已经伸出两只手来,看样子是想给他一个拥抱,毕竟,都是老同学了,而且这么多年没见。

可是,他身畔的女朋友却拽了他一下,还瞪了他一眼,肖毅斌讪讪地,也只好做罢。

原本林宇站起来准备跟他握手或是拥抱一下来着,不过看他女朋友那副看见自己就如同看到癞蛤蟆的样子,也只好耸耸肩膀做罢。

淡淡一笑,整理了一下衣服,将那堆破衣服和开了线的鞋子也一并丢了购物袋中去,将钱递给了售货员让她去买单,嘴里笑道,“你也是老样子,还是那么喜欢评论别人。”

他这句原本只是开玩笑的话登时就让肖毅斌的女朋友有些不高兴起来,瞪了林宇一眼,撇了撇嘴扯了下肖毅斌的手道,“毅斌,我们走吧,我爸晚上还要给你考上公务员庆功呢,也请了卫生局主管人事的刘局长吃饭,你哪里有那么多时间跟一些没出息的闲人在这里聊天啊?”她哼了一声说道,高傲的显摆之中有着极尽的刻薄,林宇倒是没有看错她了。

林宇暗自里摇了摇头,得,不消说,看这女人的表情就知道,家里估计应该有些本事,大概也是个当官的。

听这话里话外的意思,自己的这个同学应该是攀上了高枝了。

不过他也没心思跟一个不懂事的小丫头片子计较——尽管年轻差不多少,但他的心理年龄恐怕是面前这俩人的总和乘以二还多,早已经看破了世事,又有什么好跟他们计较的?

肖毅斌一听女朋友的这句话脸色就变了,眼里有一丝怒意涌了上来,无论如何林宇也是他的老同学,自己的女朋友这样说人家,委实让他脸上有些挂不住。可是一转头,就看见自己的女朋友正瞪着自己,登时眼里的怒气烟消云散,赔起了笑容来,让林宇看得实在有些无趣。

不过,曾经的同学能够考上公务员,捧上一个铁饭碗,无论如何也是值得高兴的事情,林宇拍了拍他的肩膀,呵呵一笑,“毅斌,祝贺你啊,居然考上公务员了,啧啧,了不起。”

肖毅斌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无论如何,小虚荣心在老同学面前终于满足了一次,自然是高兴的,刚要开口说什么,女朋友的手就伸了过来,在林宇刚才拍过的地方掸了几下,还皱着眉头,一副厌恶至极的样子,好像林宇的手刚掏过垃圾一般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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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毅斌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女朋友的这个动作让他尴尬得要死要活的。

可是他的女朋友依旧有些不依不饶,边掸着西服边说道,“毅斌,我爸给你买的这套利朗西装很贵的,一万多块呢,你以后别随便让什么人都跟你拍拍搭搭的,弄脏了怎么办?干洗一次四百多块钱呢。”

“何冰,你别这样好不好?他是我同学,我亲同学,你老这么针对他,涮他的面子,有意思吗?这也是不给我面子啊。”肖毅斌脸色变得很难看起来,强撑着向林宇一笑,借着已经回来的服务员给林宇倒钱递信誉卡的时候,将女朋友拽到了一边去,半是哀求地小声道。

“瞧你那点儿出息,我这是为了你好。你瞧你那个同学,一身的破衣烂衫,买衣服还挑国产货打折的买,一看就知道是个穷酸没出息的人。不是我说你啊,毅斌,这个世界的人哪,只有跟优秀的人在一起,你才会变得更优秀。像这种没出息的同学,你以后还是少搭理吧,平白让自己也没得没品了。”何冰就跟当爹妈的数落儿女一样,让肖毅斌脸上实在有些挂不住,却只能低声下气地应着,连嘴都不敢还。

看着他这副奴颜婢膝的样子,林宇心底下着实替他难受,也不忍再看他这么因为自己受折磨,心底下叹了口气,拎起了购物袋子向肖毅斌挥了挥手,“毅斌,我走了啊,有时间咱们聚聚,吃个饭,叙叙旧。”

那个女孩子不过就是个庸俗到家的俗人罢了,他倒没心思跟这种人较劲,忒没意思。

那边的肖毅斌咬了咬牙,不顾何冰拉他,甩开了她的手跑了过来,“林宇,你,别生气,我女朋友就这样,从小让家里惯坏了,不过她心眼儿不坏,也挺善良的,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啊。”

后面的何冰气得一跺脚,两条原本就往上挑的眉毛越竖越高,看起来马上就要发作了。

“没事儿,毅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向来大大咧咧惯了,哪能跟女人一样?不过,哥们,我劝你一句,这种女人要么你就把她降伏了,要么你就离开她,否则,她仗着家里的财富或是权威会欺压你一辈子,你就等着后半辈子遭罪吧。”林宇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很是同情地道。

那边的何冷竖着耳朵听着,尽管没太听清楚,只听了一个大概齐,但个中的意思她也是明白的,登时心头火起来,踩着高根鞋噔噔噔走了过来,一把便扯过了肖毅斌,狠狠地在他肩膀上拍打了两下,“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没听见吗?这套西装是我爸给你的买的,一万多块,弄脏了还不是得我拿到干洗店里去给你洗?洗一次四百多,为了一个几年没见没出息的闲人,你至于吗你?”

林宇皱起了眉头,觉得这女孩子倒是有些过份了。

正在这时,就听见对面有人在轻声喊,“阿宇,你快过来接我一下。”

肖毅斌和何冰一抬头,登时眼睛都直了。

肖毅斌的眼神是惊艳的直,直得像扁担,像棒锤,像擀面杖。

何冰的眼睛是嫉妒的直,直得像兔子,像充血,像红眼病。

只见,对面施施然就走过来一个女子,黄金比例九头身,两条超长的美腿,要命的还穿了一身令人喷鼻血的OL裙,险峰奇峻,腰细如蜂,腿长如莲,眉目如画,简直就如T台上的模特,七分冷峻中却偏偏又带着三分入骨的艳媚,别说男人看了会心脏骤停被这种美丽所窒息,就算女人看了也会瞠目结舌感叹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种美丽冷艳的女人,既生瑜又何生亮啊——大凡女人都很自恋,认为自己不比任何女人的相貌差。

周围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无论男女,都目不转睛地望着那个美得都有些像传说中的白素贞一般的女子。

男人自惭形秽,女人羡慕嫉妒,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女人,无论她走到哪里都会成为夺目的焦点。

林宇也好奇地一回头,眼睛也直了,他眼睛直起来不是因为这个女人太美,而是因为这个女人他认识——居然就是上午在人才中心遇见到的那个会说三种语言的明仁女子高中副校长。

“小宇,你在这里干什么?我都找了你半天了,还不接我一下?你看你,净喜欢买这些便宜的东西,再省钱过日子也不是你这种过法儿嘛。来,你先试试这套Brioni西装,看看合不合身。不行我再回去换。”那位冷艳副校长拿着一套西装走过来,在林宇身上比了起来。

何冰离他们并不远,况且女人对价格方面的问题向来十分关注,仔细一看,登时就有些发傻,这套她没怎么听说过的西装居然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块。

老天,这可比她男朋友身上穿着的那套西装贵上七八倍了。

林宇挠了挠下巴,咧了咧嘴,刚要说什么,那个女副校长借着给他比西装挡住视线的功夫,低声在他耳畔命令式地道,“现在我是你女朋友,听到没有?”

林宇怔了一下,乐了,“为什么?”

“为你出口气。”那个女子嘴里不带半点情感地说道,可是冷艳无匹的脸蛋儿上却带起了一丝娇嗲的笑容,好像在跟林宇低声调笑说着情话一般,周围的那些围观的男人们看得都快流鼻血了,也羡慕得眼珠子都红了,如果谁能有这样一个女人做女朋友,别的不说,单是往大街上一领,那虚荣心满足度恐怕比珠穆朗玛峰还高。

两个人的距离此刻很近,是很近很近的那种很近,近到几乎快要脸贴着脸,那女子说话的气流轻扑在林宇的耳垂上,痒痒的、麻麻的,同时,一股如兰似馨的淡雅香氛也涌入了鼻端,说不清那是高品阶的香水味,还是她身上的体香味道,总之,说不出的好闻来。

这么近的距离,林宇一斜眼睛就能看到两座遥相呼望的雪白半球在眼前轻晃,晃得人心潮悸荡,晃得人心火升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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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我出气?我需要么?一个自以为高摆的小丫头片子罢了,至于么?”林宇边使劲地用眼睛狂吃超级大白兔奶糖,边低低地笑道,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不至于,我至于。我看不惯这种自以为是的人。”那个女子脸上依旧在笑,同时媚眼如丝,眼光丝丝缕缕地缠在了林宇的身上,浓情蜜意就算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她是林宇的女朋友。不过她的话却冷厉如冰,透着一种眼里不揉半点沙子的凛厉和果决。

这倒也真难为她了,嘴里冰山般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可是脸上却是柔情款款好像跟林宇如漆似胶,不是身处其中的人也无法领略个中是个啥滋味了。

“你看不惯是你的事情,我可不想给我的同学找麻烦,那没意思。”林宇皱了下眉头,稍偏了下头道。

那个女子换了个角度又给林宇比了比衣服,皓白如玉的素手在他身上轻轻地划来划去,让林宇身上有些痒,直痒到心里去,痒得小心肝儿都有些发颤。

可随后他心底下就不敢再痒了。因为那女子脸上依旧在笑,不过语气却更加冰冷起来,“如果你不想你的同学更麻烦,那就听我的。否则,我有一千种办法让你的猪哥同学麻烦到死。你信吗?”

她的语气里已经带上威胁的味道。

林宇立马举手投降,“我信,不过你别太过份,我同学的女朋友不怎么样,但我同学是好人。”虽然同学的女朋友人品实在不怎么样,但总不至于让自己的同学夹在中间受夹板气,那有些太没义气了。

“居然还在用好人坏人来区分人的种类?你还能再俗点儿吗?”那个女子忍不住出言讥讽道,不过脸上依旧保持着迷人的微笑,那媚媚的眼神和痴缠的神态,让人丝毫不怀疑她是在跟林宇说情话,甚至还不时地掩着小嘴笑出声来。

一频一笑之间,美态媚态仿佛能够代表人世间一切关于美的经典释义,看这样的美人一举一动,简直就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享受。

这样的女人应该放到博物馆里雕成活体蜡像永久珍藏,而不是出现在凡尘俗世间行走在一群凡夫俗子中间了——那才是暴殄天物。

“我本身就是个俗人,这你又不是不知道。”林宇耸了耸肩膀道。

“我怎么会知道?”那个女子眼神怔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地问道。

“因为你是我女朋友嘛,你自己说的。”林宇咧嘴一笑。

那个女子没有说话,只不过脸蛋出奇地红了一下,红潮一闪而没,随后眼里便是蕴怒,伸手在他背上便拧了一下,不过嘴里却吃吃地笑,“得了便宜还卖乖,你真是坏死了。”

嘴里说得温柔,可是这一下却一点也不温柔,拧得却是够重的,疼得林宇一咧嘴,就算练了那种很牛叉的功法,他也是跟普通人一样有痛感神经的,并且也会受伤,伤重了也会死,而不是超人那种连疼痛都不知道怎么打都不死的变态。

两个人对话很快,前前后后不到半分钟的时间,虽然对话实际内容跟外在表现形式根本不搭调,不过,在外人眼里,这分明就是一对小情侣在甜蜜地打情骂俏了,登时羡煞了无数人。

“咳咳,那个,林宇,这位是……”对面的肖毅斌终于回过神来,赶紧抻了抻衣服,又不自觉地抹了抹头发,让自己变得更帅更耐看一点儿,摆了一个自认为很有风度的破丝问道。

旁边的何冰则满眼羡慕嫉妒恨地死盯着那个女人,同时紧紧地挽着自己男朋友的胳膊,好像很是害怕如果一松手自己的男朋友就会顺着风儿跟那见鬼的女人后面跑掉一样。

同时,看着人家魔鬼的身材再看看自己跟超极本儿一样的可怜身板,跟这个熟得快要掉落的水蜜桃一比,她感觉自己像个刚打芽苞的野毛杏,说不出的自卑,于是,她只能用拼命地抠指甲、撇嘴来贬低对手的资本,用超级不屑来不停地宣示自己的存在感——女人见到自愧不如的漂亮女人时一般都会采用这种方式来提升已经被打击得一塌糊涂的自信心,尤其是对何冰这种原本就没什么自信并且不愿意承认对方比自己漂亮的女人,这种方式更是捍卫那变形的自尊的首选良方了。

林宇刚想说话,那个女子掠了掠头发,瞬间,仪容已经变得雍容高贵起来,给人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高贵和冷艳感,微微一笑,接过了话来,“我是林宇的女朋友,叫兰初。小宇,这两位是……”

不过,转身向林宇的时候,她的笑容却一下又变得娇嗲痴缠起来,连眼神都是那么痴迷,一副喜欢林宇已经到了骨子的样子。好像只有在面对林宇的时候,她才是会是这样的神态,面对别人,从来都是不假半点辞色了。

来回的神态频繁转换居然是如此的自然轻松,让林宇在心底下狂叹,“我靠,这个女人是妖精变的么?兰初?唔,这名字,倒真是好听。”

“我的同学,肖毅斌,那位是他的女朋友何冰。大家认识一下吧。”林宇深吸口气,平缓一下因为过于兰初带给他的震撼而剧烈波动的心绪,笑了笑道,伸手向肖毅斌和何冰一指道。他现在也不知道兰初倒底要出什么妖蛾子,只能随她去了。但愿,她不要做得太过份才好。

“哦,你们好。”兰初转头向肖毅斌和何冰又是一点头,礼貌中带着那种浑然天成的高贵和雍容,而这种高贵和雍容恰恰又透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让人高不可攀根本无法接近的冷漠,仿佛在她眼里,除了林宇,任何人都不在她的眼里一般,也没来由地让肖毅斌一阵泄气,而旁边的何冰连再看她一会儿勇气都没有了。越看这个女人,她就越觉得好像是一只丑小鸭在跟白天鹅较劲,徒劳到姥姥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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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冰现在真的要抓狂了。可恶的,居然连名字都这么另类,这么好听。自己的名字跟人家一比起来,简直就是土得要掉渣儿了。

如果再这么跟她无形中的比下去,她真的会疯掉——现在她就已经快疯掉了,强烈的羡慕嫉妒恨在心底下反复地折腾,不如人却又不得不见人,看不起人却又反过来被人家无形中的狠狠看不起了一下,这种突然间转换的心理落差让她抓狂了。

她实在想不通,一个这么没出息的家伙怎么会拥有这样一个堪称极品的女友?不过现在用脚丫子想想也知道,既然能拥有这样一个超品的女朋友,那林宇还能是普通人吗?还能被称为没出息吗?这样超高品质的女人会找一个没出息的男人做男朋友?还动不动就买一套八万多的西装给他穿?除非这女人瞎了眼了。可谁敢说这样有品味的女人眼瞎?那简直就是胡扯。

何冰现在只感觉耳朵里嗡嗡做响,好像挨了一记大耳光似的——别人给她一耳光那叫侮辱,自己给自己一耳光那叫作践。

现在,何冰唯一的感觉就是自己在作践自己。谁也没想到,会有这样一个拥有如此极品女朋友的家伙在这里扮猪吃老虎啊,这不是闲得慌么?你女朋友那么漂亮,还那么有钱能给你买八万多块一套的西装,你还在这里充什么壳子挑什么李宁运动服啊?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低调?低调也不是这么个低调法儿吧?低得都让人找不着调了。何冰在心底下破口大骂,都要爆粗口了。不过无形中也彰显了现实社会中一些大老板总喜欢找名牌大学生当小三的心理——越是高端大气有品位的女人才能彰显出自己的身份来。虽然女人不是饰物,但有时候真的摆脱不了被当饰物以物看“主人”的命运。或许这就是几千年来封建主义和男权主义在人心底自觉不自觉留下的残余了。不过不得不承认的是,有一个高品质的女友在身畔,确实能抬高人的身份,这倒也不是瞎话了。

何冰现在真是没办法再待下去了,她所有的面子和尊严都已经被兰初的突然间出现涮得一干二净,扯着肖毅斌头也不回地便往那边走,走得壮烈决然,就跟八女投江或者狼牙山五壮士似的。

“那个,那个,咳咳,林宇,兰初,有时间我们吃饭,吃饭啊……”肖毅斌犹自一步一回头地向他们招手。

“吃你个头!”何冰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在他腰间来了一下,手指甲瞬间便掐进肉里去了,疼得肖毅斌眼泪都快流出来,也终于知道,原来近距离地欣赏美丽并且抱有奢求的想法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办法呢,让我虚惊了一场。”林宇耸了耸肩膀,看了兰初一眼,有些好笑道。

“我只要往你身边一站就是办法。”兰初向着周围环视了一眼,瞬间变得凛厉冰冻的目光逼退了所有还在那里傻看的人们。

轻哼了一声,重新恢复了最初林宇见到她时的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艳,将那套西装扔给了林宇,头也不回地往边走。

“看不出你倒挺自恋的。”林宇抱着西装拎着破军挎,哈哈一笑道。

“有底气的人永远不必自恋,因为没有必要。”兰初走在前面,淡淡地道。

“如果自恋分等级,我想你会是最高一个级别的。因为你已经将自恋转化为自身的意志感受,化做你的底气之一了。”林宇不咸不淡地刺了她一下。

“既然你认为我没有自恋的资格,为什么眼睛一直盯着我的屁股看?”兰初继续在前面走,却突然间来了一个超生猛的话,险些让林宇一个跟头栽在那里。

“我说你这么高贵的人说话能文雅一点吗?都吓到我了。”林宇不停地抚着胸口,长喘一口粗气道。

不过,他不得不承认的是,从这种美女嘴里偶然间听到这种近乎于有些粗鲁的话,着实能满足人的一种小变态心理。

“屁股就是屁股,万物自然,一切本真,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回答我的问题,你觉得我没有自恋的资格又为什么盯着我的屁股看?”兰初哼了一声道,继续咬着那个问题不放。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瞅你屁股了?总不会你后脑勺长眼睛了吧?”林宇颇有些不服气地问道。

兰初没说话,只是停下来,指了指旁边的廊柱,林宇一回头,晕,廊柱上贴着的都是银色的大镜子,人家在前面只要略一偏头就能看到了,自己还在这里自作聪明呢,真是有够郁闷的。

“看了又怎么样?好看多看两眼又怎么了?又不犯法。”林宇老脸一红,兀自在那里嘴硬。

“没怎么,我只觉得男人都很伪作猥琐,甚至是下作龌龊,常常心里想的和嘴里说的并不一致,就比如,明明见到了漂亮的女人都想上,却总是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不屑一顾。仅此而已。没劲。”兰初冷冷一笑道,这一刻,眼里有着说不出的厌恶神色一闪而过。

这也让林宇心底下一个劲儿嘀咕,这女人是不是受过什么刺激啊?怎么说话的能指性这么强呢?并且一副将天底下所有男人全都看穿的样子。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聘用我这个男人当教师?为什么今天又要帮我这个男人?”林宇哼了一声,尖锐地提出了这个问题。

“很简单,我想聘你,所以我才要帮你。”兰初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

“那只能证明你是一个很功利的人,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人才,不惜违背自己的原则来帮我。你这样同样很没劲。”林宇摸了摸脸,自尊心受到打击了,原本他以为自己长得有些小帅吸引到了这位超级冷艳大美女来帮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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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生命捍卫你表达观点的权利,所以随你怎么说。不过我想说的是,你同样也是一个自以为是的人。当然,我必须要承认的一点是,你确实也有自以为是的资本。”兰初扔下了这番话,不再理他,转身便走。

“哎,你的西装。”林宇在后紧追。

“送你了。”兰初上了电梯,声音远去。

“这算是定情信物么?”林宇嬉皮笑脸地在后面道,不过已经止住了脚步。

“你觉得呢?别忘了,明天准时来报道。”兰初消失在了电梯下方,美妙的声音还在林宇耳畔回荡。

“真是个奇怪的女人。”林宇挠了挠下巴,咕哝了一句,抱着衣服从另一侧走掉了。

对于兰初的突然间出现又突然间消失,林宇倒是颇有些纳闷,难不成这女人一直在跟着自己?可她跟着自己干什么?仅仅是因为她招了自己做员工,要尽到保护义务?

这不是扯淡吗?

一是林宇还没自恋到认为自己真的迷住了兰初让她主动投怀送抱来了,并且,这也不像。二来他也同样不认为兰初对于准下属员工的保护意识这么强烈,强烈到了居然非要为给自己出一口气扮演自己的女朋友来了。

可这些都不是的话,那这个兰初又是为了什么要这么做呢?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情一定有古怪,绝对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更不是那个女人突然间的心血来潮弄的这么一出。

不过,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头绪来,林宇吁出了一口闷气,“真是女人心,海底针,算了,爱怎么样怎么样,随她去吧,反正明天见了面自然就知道了。”

背起了破军挎,他在商场里又逛了一圈儿,买了个男士用的皮包,总算把自己的那个破军挎扔掉了。

无论如何,好歹现在他也算是一名准人民教师了,明天就要上任去教书喻人了,所以,他怎么着也得把自己打扮得像些样子,否则太寒酸了也不是那么回事。

中午在外面随便对付了一口,边吃饭的时候边打起了电话,搞定了一些想做的事情,约好了时间地点,抹了抹嘴巴,放下了饭碗,又在路旁的凉椅上迷糊了一会儿,拿出那个新买的手机号码看了看时间,大概时间差不多到了,他背起了挎包挤上了公交车,准备按照刚才制定的计划去见一个人。

但路程太远,大热的天,他实在懒得走了,坐交车去倒是正好。

虽然只是五月,可是今年的夏天来得特别早,五月份就已经天如流火了,整个公交车闷沉沉的,热得让人直迷糊,有些不想睁眼睛。

不过这也是北方城市的特点,四季分明,热就热得像踢翻了老君炉,冷就冷得像要把天地冻裂。

炽烈的骄阳撒下了一片白晃晃的光,竭尽全力地要将最后一点水份从人身体里逼仄出来,街上的人一个个苦着脸顶着太阳匆匆而行。

林宇坐在三十一路公交车上垂着头昏昏欲睡。死天,太热了。

公车如一头老牛般晃晃悠悠地往前开,在桃源路停了下来,现在离林宇的目的地还有六七站的距离。

一个满头花发的老人吃力地拖着一个装满了矿泉水瓶子的蛇皮袋子往车子上走,袋子里满是垃圾杂物,用楚海话来说,他是个拣破烂的,学名叫拾荒者。不少看上去很干净利落的人开始捂着鼻子用厌恶的眼神望着他,向两旁躲开,原本人挤人的车厢里居然很神奇地让出一条空白的胡同。

拾荒老人看上去又热又累,艰难地拖着垃圾袋,就算有人让路也几乎走不动了,用乞怜的目光望向周围,却没有人给他让座,很多年轻力壮的人看到了也只当没看到。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道德缺失,价值失调,没办法了。改革开放三十年,虽然打开了窗子引进了新鲜的空气,但人心深处的苍蝇却也随着时代的变迁而嗡嗡地振翅而起。

“老爷子,我要下车了,你来这边坐!”原本好像已经睡着了的林宇抬起头来,向那个老爷子招手,同时站了起来。

“谢谢,谢谢!”老人连声道谢,林宇一笑,没说什么,向前走了两步去接他手里的垃圾袋,可回身之间却愣住了,随后清澈的眼睛眯了起来,有怒火一闪——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座位已经被一个戴着眼镜穿着白衬衫的中年胖子占据了。

这家伙,倒是真够无耻的了。

“我只说一次,起开。”林宇走了过来,冷冷地逼视着他。

穿着衬衫的白胖子不屑地“切”了一声,扶了扶眼镜,转头望向了车外,一副很不屑的样子。

林宇摇了摇头,突然间闪电般地伸手拎住了他的胸口往旁边一甩——他今天甩人已经甩上瘾了,一刻不甩就有些手痒。

“啪唧”那个白胖子便被扔了出去,摔了一个狗吃屎,眼镜都掉了,摸了半天才找着。

周围的人俱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好家伙,这小伙子真是好大的力气。以他为圆心,周围散开了一个小圈子,都离他远远的,怕惹到这个力气奇大的家伙。

“你,你怎么打人?信不信我报警抓你?大家都来给评评理,这小子要下车,已经离开了座位,我坐这儿怎么了?碍着他什么了?”胖子狼狈地爬起来,边扑着身上的尘土,边指着林宇怒叫,同时向着周围的人一通嚷嚷,眼神很无辜、态度很真诚,企图向周围的人拉赞助博同情,不过,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车里都没有人给老人让座,又怎么可能有人无缘插一脚来声援他?

一时无果,所有人都在装睡觉。

林宇也不说话,只是站直了身体盯着那个白衬衣胖子看,清亮亮的眼神仿佛能直接看穿到那胖子的心底去。那眼神深处有着说不出的不屑一闪而过,让胖子很愤怒,很想扑上去厮打一下,可是看了看人家那一米八几的个子再加上虽然偏瘦却极为健壮的体格,倒是没那个胆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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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胖子很想骂人,可刚一张嘴,林宇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肃杀刹那间迸射了出来,直刺到他心底,让他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冷颤,想骂人的话生生地就压了回去,不敢再说什么,讪讪地别过头去,故意摆出一副高傲的样子,“没有素质的小流氓,不跟你一般见识。”

林宇唇角牵出了一丝讥诮的笑容,既然事情已经结束了,也没心思再去理会他,白胖子的那句流氓他只当放屁。

回过头去向着司机喊了一声,“师傅,没事儿了,开车吧。”已经停下车子站起来准备平息事态的司机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坐了回去,重新发动了车子,向前驶去。

“小伙子,谢谢你。”那个老人感激地向着那个林宇道,林宇只是笑笑摇头,并没说什么。

车上的人沉默了下来,再没人说话。不多时,到站了,下面挤上来三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一个体格矮胖粗壮,一个身材高瘦,另一个染着黄头发。看到了那个夹着公文包背对着车门的白衬衫胖子,三个人眼神同时一亮,隐蔽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挤了过去,看似不经意地围在了他的旁边。

车子重新开动,依旧寂寂无声,天太热了,就算有空调车子里也闷热得让人昏昏欲睡。

那边,林宇也没理会周围的事情,只是站在老人身畔皱眉望着他,眉头深锁,好像看到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不过,眼神斜掠之间,眉头一挑,他已经看到了那三个行动有些诡秘的人,禁不住乐了,站在那里,斜着眼睛,饶有兴趣地看起了热闹。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得出来这三位倒底都是什么人。不过他并没出声,更没有那个义务提醒那个该死的白胖子。

高瘦的青年张开了一张球报,仿佛在全神贯注地看着报纸,可不经意间已经挡在了那个白衬衫胖子腰畔,另外一个粗墩墩的同伙手扶着横杆,两根手指间夹着的刀片闪过一道光亮,悄然间划向了白衬衫胖子西裤的裤兜。

布料无声裂开,一个钱包像活过来似的灵巧地落在了矮胖子的手中,迅速交到了黄毛的手里。专业素质绝对一流。

不过,也就在这一瞬间,一个沙哑又略带些惊惶的声音响了起来,“有,有小偷……”

这一声喊如一块石子打碎了寂静的湖水,全车人皆惊,回头望过去,却看见那个拾荒老人颤着手指指向了那个黄毛,彼时,黄毛手中正握着那个钱包要往怀里揣。

面对着满车目光的聚焦,三个人脸不变色,那个黄毛居然慢条斯理地还在将皮夹子往怀里揣,一副经历风雨的样子,只不过,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盯了那个老人一眼,嘀咕了一句,“这个老不死的。”

“那是我的钱包!”此时白衬衫胖子一摸裤袋,转头再一看,登时脸色就变了,伸手就要去抢,却被黄毛灵巧地躲了过去,“你的?开什么国际玩笑,叫它它答应吗?”黄毛晃了晃手里的钱包,摆明了不准备将吃到嘴里的肉吐出去,暗偷升级为明抢了。

“你,你还我钱包,师傅别停车,开派出所去,我要报警……”白衬衫胖子急怒攻心,一张胖脸涨成了酱紫色,同时掏出手机就要报警,突然间却打了个寒颤,身子僵在了那里。

一柄锋利的匕首悄然间已经顶在了他的腰上,帮他击退了酷暑的炎热。

回过头,那个拿着球报的高瘦男青年正向他咧嘴一笑,露出了满口黄牙,球报遮挡下的匕首寒意迫人。白衬衫胖子咬了咬牙,低低地垂了眼睛,不敢再有半点举动,强行忍着一肚子憋屈转过了头去,揣起了手机,不再说话了。

与此同时,匕首也收了回去。车上那个司机沉默着,没说什么。依旧稳稳地开着车子,其实这样的事情他见得多了,早已经见怪不怪。并且,这个白胖子为人很不地道,让他吃点亏也是不错的。就算那个小偷不亮刀子,他也不准备把车子开到派出所去——用这种方式惩罚一下那个没公德心的小人倒也不错。

好像所有的事情都要结束了。不过,接下来的一幕,却让车子里的氛围再度紧张了起来。

“老不死的,刚才你说谁是小偷?”黄毛揣起了钱包,居然还不肯善罢甘休,两步走到了那个拾荒老人身前,恶狠狠地盯着他道。

“你,你是小偷,偷他的东西,他,他就是丢东西的人,可以做证……”那个拾荒老人吓了一大跳,向后缩了缩身体,却依旧鼓起勇气抬头道,颤着手指指向了那个白衬衫胖子。同时可怜巴巴地向着周围的人投去求援的眼神,却依旧没有一个人理会他。

白衬衫胖子原本钱包被明抢暗夺明知道被偷却只能吃哑巴亏就火大,那股羞愤好不容易刚刚平抑下来,却被那个老人伸手一指,自己感觉又被推到了峰口浪尖儿,在全车人眼神的注视之下,他想的不是要感谢谁,而是一股邪火冲顶感觉又要丢面子的愤怒——被这个老人一指,他出不来出来做证?不做证的话,没面子。做证的话,他又要被几个流氓羞辱一顿了。

“呸!”他咳出了一口浓痰,吐在了垃圾袋上,转身头向前挤去,头也不回。宁可丢面子,他也不会当这个该死的受害证人。直到现在,腰上还有一丝刀子比过的寒凉呢。

“死老头子,哪有人被偷?分明就是你这老货在诬陷我,看你活得挺挣扎挺痛苦的,要不要我帮你解脱一下,提前送你去跟阎王爷喝茶,怎么样?”黄毛说着话,上去就是一个耳光,却不知道怎么脚底下一绊,一下扑了出去,额头正磕在护栏上,眼冒金星,脑门上登时鼓起老大一个包。

“草你妈,你找死啊?”黄毛的两个同伙看得清楚,黄毛扑过去的瞬间,拾荒老人身旁的那个高个子年轻人突然像是没站稳般一个趔趄,“很不小心”地伸出了一只脚去,绊得黄毛脑门磕了个大包。两个同伙怒了,向前一蹿,一前一后将高个子年轻人夹在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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