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捞尸人-主人公叫陈松的小说免费阅读

捞尸人

小说:捞尸人

作者:鬼眼窥天

主角:陈松

类型:灵异科幻

简介:陈家独子,捞尸为生,且听我为你讲述我的故事……

捞尸人免费阅读 第1章 捞尸人

我叫陈松,家住在靠近黄河一个叫落日村的山村里。

老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我祖上就住在这里,所以吃的是水上的饭。

但并非捕鱼捉虾,而是——捞尸!

不过,祖辈们传下来的捞尸手艺,到我这一代,因为体质特殊,爷爷和我爸不让我碰这一行。

这一直让我很郁闷,因为我们陈家捞尸的本事在落日村这一带要认第二,无人敢认第一。

然而最近发生的一件事,不仅差点砸了我们陈家的招牌,还险些让我家祖孙三代人都丢了性命。

事情最初发生在我放暑假,天气酷热难耐,村头李家的大儿子李栓去村西头的水库游泳,溺死了。

村西头的那个水库我知道,虽然我水性很好,但爷爷一直告诫我不要去,至于为什么,他一直没有告诉我原因。

但经过李栓的事之后,我知道那个水库可能真的不干净。

李栓溺死后,李老汉就来找爷爷帮忙打捞儿子尸体,当时我正好在场,没想到爷爷竟然拒绝了这个活。

我觉得很诧异,捞尸是祖上传下来的技术,爷爷一直引以为傲,今日为何却这样自打脸面呢?

起先李老汉以为我爷爷是嫌钱少,但后来加了两次价依然被拒绝后,这才死心的离开。

他回去之后,托关系去县里找人。

没几天,还真让李老汉找来了一群人,据说是专业的潜水员。

然而下去好几个潜水员,尸体没有捞到,最后人都是被拉上来的,一个个早已昏迷不醒。

这件事之后,村里便流传李栓是被水猴子拖进了水,根本捞不上来。

前前后后一折腾了一个月,李家实在没法子,于是又来求我爷爷。

李栓他妈跪在我家门口,哭得晕了过去,但爷爷依然没有松口的意思,看得我直皱眉头。

最后我爸实在不忍心,瞒着爷爷中午就去把尸体给打捞上来了。

只是我爸回来之后,整天愁眉苦脸的,偶尔还抽自已一巴掌,而且抽得非常狠,打得脸都肿了。

我以为我爸中邪了,吓得连忙跑去问爷爷咋办。

没想到爷爷冷冷的说了个“该”字,便是不说话了,但我从没见过他脸色那样凝重。

我想老爸不正常是从打捞李栓之后开始的,于是出去打听。

村里人说李栓捞出来的时候很奇怪,浑身都烂得不成人样了,那张脸却保持得很完美。

不仅仅如此,李栓的家人无论怎么给李栓合眼,这家伙就是不闭眼。

就算不懂行的人听了这事也会感觉瘆人,而我多少懂得一点,这种死尸称为霉头尸(谐音美头尸),捞尸人一旦捞到这种尸,一辈子霉运连连,甚至与他有血缘关系的人,也会跟着倒霉。

这天,李老汉又来我家,请我爸去帮忙办理李栓的后事。

我爸老脸一沉,没好气的说道:“不去,以后你们李家的事儿,多少钱我都不接。”

李老汉一脸尴尬,正准备回去,没想到在院子里乘凉的老爷子忽然开口说:“既然已经惹上了,就要去解决,不然老子和你崽子都会被连累。”

我爸脸色无比难看,但听完老爷子的话后,只能恨恨的咬牙答应。

其实最郁闷的不仅是爷爷,我爸捞李栓尸体这个活,算是把我们一家三代都搭进去了。

不过听爷爷的意思,似乎只要解决李栓的这档子事,我们一家三代还能转运。

我连忙追上去,对我爸说我也要去看看。

我爸停下来就对我吼道:“你去做什么,收拾收拾背起书包去读书。”

我停下来,一脸委屈,心想还不是老爸你坑儿子,不然我也懒得去关心这件事。

忽然,爷爷说道:“让他跟着去,待会儿如果出了事,让小松坐在棺材上。”

我一听顿时吓了身冷汗,坐在棺材上多瘆人啊,连忙说:“爷爷,我还是收拾收拾,去上学了。”

“你要是想你爸死,可以不去。”爷爷淡淡地说道。

我爸脸色一变,我也是眼皮跳个不停,我毫不怀疑爷爷的话,因为做的是捞尸一行,爷爷可是很忌口这个死字的。

现在他这么说,看来李栓的这事,特别麻烦。

我爸比我懂得多,听完爷爷的话连忙跑过来,笑呵呵的巴结我,“乖儿子,你还没结婚呢,彩礼钱都得靠老子,我要是死了,你将来得打光棍。”

我无语的看着我爸,又好气又好笑。

最后我还是和我爸去了李家,不知道是错觉还是眼花,我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李栓的遗像,他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我吓得浑身一颤。

我爸拍了我一下,问我怎么了,我指了指李栓的遗像正要开口,然而遗像却又恢复了原样。

李老汉这时候问我爸要准备什么,我爸扫了一眼,对李老汉说,“我建议把李栓火葬。”

李老汉脸色就是一变,这时他女人也出来了,听到我爸的话,马上就撕心裂肺的哭起来,那叫一个可怜。

我很理解李老汉老婆的痛苦,儿子溺水而死,死后就是水鬼,要是再火葬,水火不容,那就代表李栓要魂飞魄散,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当然,最重要的是我们这边流行土葬,李家大儿子本就是死得年轻,烧成一把灰,李老汉和他婆娘都受不了这种打击。

我爸拗不过他们和村民的哀求,只能答应土葬。

把尸体入棺之后,我爸说要给李栓念一晚上的经,李老汉爽快的答应了。

大家忙了一天,但时至凌晨,很多人都还在李家玩闹坐夜,忽然临时搭建的灵棚里却刮来一阵冷风。

冷风刺骨,大家都是一惊,风把灵堂里的蜡烛都吹灭了,灵棚晃来晃去的咯吱作响,吓得里面的人赶紧往外跑。

我正要跟上,忽然听到棺材里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木材上划来划去,特别的刺耳。

我爸也发现了情况,他脸色特别的难看,看向我说,“儿子,上棺材去趴着!”

我脸色一白,这特么都闹鬼了,还让我上去,逗我玩呢?

不等我拒绝,我爸见我犹豫,直接一把抓住我的衣领,竟然把我丢在棺材上。

棺木冰冷得像是一块正在融化的冰块,连我自已都不知道是被冻得发抖,还是这种情景吓得发抖。

说来也奇怪,待我被丢在棺材盖上后,棺材里面的声音顿时没了,灵棚里吹来的阴风也是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如此怪异的事,吓得大家心里发毛,来帮李老汉家办后事的帮忙弟兄转眼间就剩下三分之一。

我爸脸色越来越难看,盯着棺木看了好久,再一次建议把李栓火葬,而且最好马上进行。

李老汉夫妻两一脸犹豫,这时李老汉婆娘的娘家中有一青年在李老汉耳边说了几句,李老汉点了点头,对我爸说,今夜就把李栓葬下。

我爸皱了皱眉,但看李老汉执意,最后也只能这样办。

用了一个小时的准备时间,李老汉找来村里经常押棺的四个汉子,四人抬起棺材,我和我爸也跟着队伍出了村子。

开始的时候还比较顺利,然而刚刚出村,几个大汉竟然满头是汗水,一个个佝偻着腰杆,我发现他们竟然非常的吃力。

这几个人我知道的,以前村里送葬,都是他们几个押棺,一口气几里路都不用换人,今天这么快就吃不消了?

我不由得看向李栓的棺材,在心中默默祈祷别出什么幺蛾子。

30

想法刚刚落下,忽然刮起了一阵怪风,几个抬棺材的人顿时像是吃醉酒的酒鬼一样,步伐晃晃悠悠的,棺材也咯吱咯吱响动起来。

大家都背心冒汗,抬棺的其中一个喊道:“快帮忙,这棺材太重了!!”

在我们农村,送葬的时候有忌讳,途中棺不能落地,否则,不仅主人家,抬棺的人也会跟着倒霉。

一下子冲上去几个壮汉,但此时那几个抬棺的大汉都已经压得半跪下去,上去的人也差点就跪在地上。

大家都喊:“太重了,再来人帮忙!”

但是,现在只剩下的就我和我爸。

我看了我爸一眼,皱眉道:“爸,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你看看棺材上的站梁鸡。”我爸对我说道。

我抬头看去,便是见到站梁鸡整个趴在棺材上,而鸡背上面,隐约的看到一个影子坐在上头。

这一下把我吓得一哆嗦,那影子此时似乎也感应到我的目光,竟然慢慢转身过来……

忽然,我感觉肩膀一紧,身子竟然飞了起来,我下意识回头,见我爸正好拍了拍手,我那里还不明白是他搞的鬼。

我发誓他要不是我亲爹,我已经破口骂人了。

我感觉自己撞到了什么东西,但当我向四周看了看的时候,却什么也没有。

这时候,那些原本被压得跪下的汉子们,竟然轻松的将棺材抬起来,一个个大喊着走啊走,健步如飞。

终于把李栓送到了目的地,大家迅速挖了土坑,把棺材放进去,但是并没有用泥土盖。

原来李老汉早已准备好了水泥,等人送来水搅拌之后,把水泥浇棺材上。

忙活了大半夜,终于有惊无险的葬了李栓,我们大家才回村里。

我这时候才慢慢的从恐惧中回过神来。

李栓葬下有三天了,村里也平静下来,但我我总有种感觉,李栓的这件事,还没有结束。

果然,就在第四天,村里出事了。

刘大娘家的鸡丢了,一大早刘大娘就在村里骂街,把偷鸡贼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骂了进去。

我被吵醒之后,听了一会儿,原来从李栓下葬的那晚起,刘大娘家的鸡就开始不见了。

起先,刘大娘以为鸡是在外面歇没回来,所以没在意,但连续两天,鸡是越来越少,刘大娘这才坐不住了。

我们村子也不大,而且很多年都没有闹过盗贼,大家被刘大娘吵得聚集在一块儿,建议在村里村外的找一找。

这不找不打紧,上午的时候,就有人发现了鸡的尸体。

经过确认,不仅有刘大娘家的,还有好几户人家的鸡鸭。

而这些畜生死得特别奇怪,尸体干瘪,像是被活生生放干血液,在颈部喉管位置,有两个被刺穿的血洞。

看到鸡鸭尸体,大家咒骂起来,不知道谁这么恶作剧,这鸡鸭杀了不吃,却给丢了寒瘆人。

就在大家你一句他一句的时候,我爸忽然发话了,“这不是人做的。”

“不是人难道是鬼?”刘大娘冷冷哼了一声,面色不善的盯着我爸和我。

“我听说鸡血是驱邪除煞的,你们陈家专门碰尸体,这些鸡不会是你们爷三搞的吧?”

刘大娘这一说,不少人都面色不善的盯着我们父子。

我爸皱了皱眉,说道:“鸡鸭都是李栓弄的,他已经尸变了。”

“不可能,陈印你别乱说,我们家李栓葬下的时候都是用水泥封印的,这事村里不少人都知道。”李老汉脸色一变。

那晚跟着去的好几个人也赞同李老汉的话,然后大家的仇恨值又转移到我们父子身上。

显然,他们认定了,是我爸取鸡血驱邪除煞。

我爸脸色难看无比,说道:“你们要是不相信,现在大家去挖开李栓的坟一看便知。”

李老汉顿时把袖子一抹,叉着老腰瞪着我爸:“狗日的陈印,你是要我儿子死后不得安生是吧?信不信老子也去刨你祖坟!”

“你真要你你儿子死后安生,就更要去看过究竟,起尸不是什么好事,阳间不容,阴间不收,魂魄困在身体里就像坐牢。”我爸冷淡地道。

李老汉脸色一阵阴沉不定,大家见我爸如此笃定,也开始劝李老汉,毕竟李栓死后确实发生了不少怪事。

最后李老汉无奈答应,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李栓的棺木打开。

看到空荡荡的棺木,所有人都是脸色惨白。

果然,李栓尸变了!

我凑上去看,棺材底板有一个洞,估计李栓尸变后就是从这里跑出去的。

气氛变得很凝重,一股恐惧的情绪在蔓延,大家从没遇到过这种事,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这尸变的东西,可是专门吸血的。

刘大娘颤颤巍巍的问我爸,“陈印,你们陈家是吃这口饭的,我们该怎么办?”

大家都看向我爸,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我爸一脸无奈,摇了摇头:“老子只懂捞尸,捉鬼打僵尸一窍不通。”

听我爸说没法,李老汉忽然说道:“陈印,你爸应该懂,要不你代表大伙儿去请示一下陈老鬼?”

“都是你儿子闹的,要去你去,老子可听说了,尸变的畜生最没人性,首先要下口的就是生前的至亲。”我爸没好气地道。

其实只有我知道,当初我爸不听爷爷的话跑去把李栓捞了,后来爷爷一直没理他,就那天说了两句。

李老汉一听吓得脸色发白,这事儿虽然不知真假,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于是李老汉带头,大家一起来到我家。

来的时候爷爷依然在院子里享受日光浴,手里抬着个鸟笼,耍斗着他的那只鹦鹉。

“陈老鬼,这回真出事儿了,我家那混账死了还折腾,这会儿闹尸变了,你可有什么法子治治?”李老汉被大家推了推,扭扭捏捏的才向我爷爷道明。

我爷爷瞥了大家一眼,依然说了一句和我爸一样的话来,“老子只捞尸,不捉鬼不斗行尸。”

大家听得我爷爷这话,一个个无比失落。

只有我看出爷爷应该是不想管,不然他捞尸多年,诈尸这点事应该清楚的。

等人走了之后,我才找到机会问爷爷。

爷爷看了我许久,最后还是摇摇头,“小松,你没入这一行,以后也别问这一行的事。”

下午,村里恐惧的气氛竟然消散了,我听到外面闹得很,正要出去看,就见李老汉进了我家的门。

他一进来,就对着我爸和我爷爷一阵讥笑,说我爷爷没事的时候牛逼吹翻天,有事了就窝在家里玩鸟。

我爷爷只是皱了皱眉,便不再理会李老汉。

之后走进来一个胖子,身穿一身道袍,满脸油腻,进来后就给我爷爷作稽:“无量天尊,贫道万笃子有理了。”

我爷爷也回了一礼。

那胖道人说道:“老先生,贵村的这件事,你当真不管?”

“管不了。”我爷爷摇摇头。

胖道人淡淡点头,说道:“既然老先生管不了,那贫道只有越俎代庖了。”

胖道人下午在村里做法事,我本来要去看看热闹,却被爷爷阻止。

爷爷平常虽然慈祥,但当他认真起来的时候,我无法抗拒那种威仪,只能忍住好奇心没过去。

到了晚上,村里更加热闹,胖道人的法事从村头做到村尾,敲锣打鼓的,偶尔扯着嗓子唱的一两句,山里都听到回音。

一晚过去。

第二天,出大事了!

30

我眼皮直跳!

胖道人的死把大家吓得不轻,我爸问李老汉怎么回事,李老汉摇头不知,说昨晚胖道人做法,大家都去睡了。

今早他留宿的那户人家一早起来,做好饭菜后没见胖道人的动静,于是去他休息的厢房查看。

厢房里没有人,正在那户人家到处找的时候,外面就有人大喊,水库里又死人了。

然后大家都过来了,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胖道人是个外地人,但人家是帮忙做法事死在这里的,村里有责任把尸体捞出来。

但是,落日村这么大的村子,七八成人家都是吃水上饭的,却没有谁敢下捞尸。

这个水库方圆有两百多米,所以便是甩水钩也无法勾到胖道人的尸体。

“陈印,你们陈家就是做这个活儿的,要不我们大家凑个千把块钱,你进去把胖道爷的尸体捞出来?”村长发话了。

我爸一脸为难,最后摇了摇头说道:“村长,上次捞李栓,我到现在还寝食难安,这西头水库的尸,我是真不敢捞了。”

村长见我爸拒绝,也是沉默下来。

最后大家商量之后,决定出钱让我爷爷下水试试。

我们来到我家院子时,爷爷竟然已经准备好了,他拿着一圈很粗的熟料绳子,对村长说道:“这次捞尸非比寻常,待会儿你们大家都要帮我。”

本来村长已经打算要低声下气的求我爷爷,见我爷爷主动捞尸,连忙说有啥要求都答应。

我爷爷一言不发,来到水库岸边,他把绳子的一头绑在岸上一个土里冒出来的大石头上,另一端绑在他的烂船上。

“待会儿我勾到尸体,你们就拉绳子,如果我不小心掉下水里,也不用你们管。”我爷爷这时候说道。

大家都是一愣。

我爸和我却是脸色一变,爷爷绑的这颗绳子称为回阳绳,只有九死一生的情况下,才会绑这颗绳子。

想到那天晚上我趴在棺材上就安静了,我想我一定有什么克制脏东西的奇怪能力,于是我上前对爷爷说:“爷爷,我和你去。”

爷爷皱了皱眉,我不等他拒绝,说道:“我不想爷爷离我们而去。”

我爸这时候也站出来,说道:“爸,事情因我而起,我也和你一块儿去。”

爷爷眉头越皱越深,他考虑了好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看着水库里绿幽幽的湖水说道:“好,今日我们陈家祖孙三代就下这水库捞尸,老子倒要看看,我陈家先祖倒是佑还是不佑!”

我们三人上了小船。

看着这个破破烂烂的小船,我甚至担心它会不会中途破了沉下去。

这并不是我们舍不得坐好船,而是捞尸行有捞尸行的规矩,好船渡人,烂船渡鬼,下水捞尸,船越烂越好。

小船向水库中心划去,我站在中间,一路都很顺利,可船到中间的时候,我却浑身一颤,死死盯着水下。

就在刚才,我看到一个人影,他朝我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爷爷,水下有东西!”

在惊惧的同时我也拉了一下爷爷,爷爷被我的大叫吓了一跳,连我爸也迅速看向我所指的地方。

但他很快就黑着脸横了我一眼,“没出息的东西,就船桨搅起的浑水也把你吓成这样。”

我连忙道:“真的有东西!”

我爸哼了一声,仿佛有我这样胆小的儿子让他很没面子一样,便是专心的划船不再理我。

爷爷脸上挂着疑虑,但没有开口。

见他们两都一副恍若未觉的样子,我很快明白过来,水底下的那团黑影,只有我能看到。

可我实在想不通,爷爷和老爸干这一行很久了,道行比我深得多,按说应该是他们比我先发现才对。

难道,和我自身的原因有关?

不等我想明白,我们的船忽然摇晃起来,我以为是老爸故意吓我,不由得气道:“老爸,你别开玩笑,这要是晃翻了,爷爷一把年纪经不住折腾。”

但我爸并没有理我,正好我也看到爷爷的脸色特别凝重,他和我爸像是心有灵犀一样左摇右摆,愣是稳住了船。

随后爷爷抓起船上的铁钩子转起来,用力将铁钩子抛出去,稳稳的钩住了水库中心胖道人的尸体。

“走!”

爷爷钩住胖道人的尸体之后,迅速将绳子系在船尾,然后催我爸划船。

然而,这会儿船晃得越发厉害,就像是有好几个人用力摇晃一样,要把我们拽下去。

我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此时吓得脸色苍白,脑海一片空白,都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下来的时候其实我是想,就像那天趴在棺材上,棺材就不动了,可想法太美,而现实给了我一巴掌。

眼看着我们的船就要到岸了,我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噗通一声,原来是爷爷不小心摔倒,掉水里了。

我爸发现这情况,顿时不顾一切一头扎进水里。

水下不断的有水泡冒出来,足足半分钟,就在我差点要跳下去的时候,我爸和爷爷终于出来了。

村民们见状死命的拉动早先绑在船上的绳子,在大家的努力之下,我们的船终于靠岸了。

大家将胖道人的尸体拉上来,只是随后一个个脸色苍白。

因为李栓的尸体也出现了,就抱着胖道人的脚。

正在大伙儿六神无主的时候,我爸开口说道:“大家准备一下,把两具尸体给烧了。”

这回没有人反对,村民们迅速找来木柴和汽油,一个小时不到,李栓和胖道人的尸体成了一把灰烬。

看着李栓的事情解决,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本来村长建议摆宴庆祝,但听我爷爷说此事最好别张扬,也就不了了之。

回到家后,我爸说他有点累去休息,没想到他这一休息,竟然到了第二天中午都没出门。

我发现情况不对,撞门进去,发现我爸躲在被子里打摆子,脸上毫无血色,我伸手摸了一下,顿时尖叫起来。

我爸的温度太低了,像冰块一样!

爷爷听到我的声音后没多久也进来了,他查看了一下我爸的情况,一张老脸顿时阴沉下来,大口大口的抽烟。

我心一沉,每当爷爷这样抽烟的时候,那就表示事情大条了!

30

我看着爷爷说道:“爷爷,我爸看来是昨儿个被水激的,我去村里找老张叔开车送他去医院。”

“激个求,你忘了你爸本就是吃水里饭的,便是冬天下水也没事。”我爷爷烦躁地道。

我脸色一白,问道:“爷爷,那我爸这是?”

“唉,麻烦了,你快去买一条毛色纯黑的狗,日落之前必须赶回来,不然你老爸这条命怕是保不住。”爷爷叹了口气。

我听了爷爷的话,连忙出去买狗,周围村子养狗的人多,但毛色纯黑的却很少见,跑了几个小时才买到一只,见时间不多,我急忙赶回家。

回来的时候爷爷在院子里弄了一个灶火,放了口大铁锅,铁锅中则是一个大蒸桶。

爷爷还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但我刚要吃,被爷爷打了一巴掌,他竟然把饭菜都倒给我买来的那只黑狗吃。

我无比郁闷,黑狗几分钟就把饭菜吃完,然后趴在地上竟然睡了过去,我这才知道饭菜里应该是被吓了安眠药。

爷爷等黑狗睡了便是进屋里拿来一把雪亮的杀猪刀,手脚麻利一刀破了黑狗的心脏,然后把狗血放在大铁锅里。

我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不由得埋怨道:“爷爷你怕杀狗早些说,我动手就是了,还要白白浪费一桌子好菜。”

“你懂个求,我要的可不是带怨的黑狗血。”爷爷瞥了我一眼。

我愣了一下,疑惑地问:“有区别吗?”

“你知道黑狗血有什么用吗?”爷爷问我。

我答道:“黑狗血阳刚,能驱邪伤鬼。”

“不错,而如果我看得没错的话,你爸多半是在水下的时候被阴司的阴气伤到,黑狗血属阳,阴气属阴,二者相克。”爷爷说道。

我一脸懵逼,“爷爷,我爸又没下阴司,怎么会被阴气伤到?”

以前我听爷爷说过关于阴司的事情,阴司是鬼魂的世界,活人去到那里,就会被阴气所伤,轻则大病一场,重则丢命。

不过爷爷说过,只有大江大河才是通往阴司的必经之路,但西头的水库,并不在江河这一列。

爷爷说道:“以前忘了告诉你,一般死人过多的极阴之地,也必有阴司入口。”

我心头一挑,西头水库难道死过很多人?

在我的追问下,爷爷倒是将一桩往事简单的给我说了一下,西头那个水库,原来真死过很多人。

而且都是女婴!

以前老一辈思想封建,重男轻女,那会儿正好国家生育这一块抓得严,多生一个抓到就是牵牛拉马,甚至抽你房子。

所以好些人家生出来闺女,都是活生生的丢水库里溺死。

这事爷爷说起来也就是两句话,但我听着却浑身冰凉,生出来女婴就溺死西头水库,这得多么残忍啊?

“爷爷,那这次李栓的事,会不会也是那些冤魂回来报仇啊?”我下意识的看向爷爷。

虽然李栓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但前些日子真的很邪门。

爷爷摇摇头,“不清楚,就算是你也别担心,我们陈家祖上都是一脉单传,从来没出过女娃,也没做过那种事情。”

随后,我和爷爷又回到我爸的病上,爷爷让我往铁锅里加水,一面加热一面搅匀,之后把我爸放进蒸桶里面。

不管是猪血还是狗血,一旦高温或是长时间放置都会凝固,爷爷让我控制温度,不高不低,这样狗血的功效就能延长。

爷爷的方法确实管用,我爸在狗血血气的蒸馏之下,冰冷的身体温度恢复了正常。

只不过,我爸精神还没恢复过来,病怏怏的模样看得我揪心。

我担心地问靠在躺椅上的爷爷,“爷爷,这样就能治好我爸吗?”

“应该可以。”爷爷不太确定。

第二天凌晨,一整只黑狗的血液完全凝固,蒸汽里几乎没有半点黑狗血气,我看了一眼,老爸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忽然,我愣了一下,在我观察我爸的时候,发现他的额头有些黑。

我赶紧喊爷爷过来看,当爷爷看到我爸额头黑的情况时,一张老脸顿时愁云满布,连着抽了好几口烟。

见状,我一颗心落到低谷。

“爷爷,你一定要想法子救救我爸啊!”我带着哭腔,老爸是除了爷爷外唯一的亲人,我不想他出事。

爷爷抽烟越来越级,周围都被浓浓的烟雾笼罩,他剧烈咳嗽起来,吓得我赶紧去给他顺气。

“你在家里看着,我出去想法子。”爷爷放下烟杆吩咐我。

见爷爷出门我本想追去,但看老爸没人照管,只能留下来灭了火,听爷爷的在太阳底下守护着。

不知不觉我睡着了,直到听到狗叫声我才醒来,睁眼我急忙看向蒸桶里的老爸,然后心就往下沉。

他脸色已经青紫,我上去查看,呼吸变得特别的虚弱,断断续续,吓得我跄踉的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下去。

“孩子,快去点火,再晚点你爸就真神仙难救了。”爷爷拍了拍我的肩膀。

随后爷爷去杀狗,见他如法泡制,我有些绝望,眼泪竟然一下子掉下来,“爷爷,我爸他真会没事吗?”

“这是只十年老黑狗,我费了很大的劲才弄到的,这次应该可以了。”爷爷这次的语气坚定起来。

十年黑狗血确实很有效果,我爸刚刚被血气一冲,脸上的青紫肉眼可见的退去,不一会儿就红润起来,呼吸也顺畅了。

但,就在我高兴的时候,发现我爸的眉心再度变黑,最终那里竟然形成一个黑点。

爷爷也看到这个情况,不禁幽幽叹了口气,一瞬间仿佛又老了几岁,头发都白了几分。

“爷爷,我爸好了对不对?”我盯着爷爷,也不知道是安慰爷爷还是欺骗自已。

我爷爷摇了摇头,“孙儿,你爸怕是救不活了,除非能找到纯阳黑狗血。”

“什么是纯阳黑狗血?”我焦急的问爷爷。

爷爷苦笑道:“就是从没有碰过母狗的黑狗血,但要治好你爸,起码得十年老黑狗的纯阳狗血才可以。”

十年!

听到爷爷这句话,我心生绝望。

十年黑狗的纯阳狗血,就像中千万大奖的概率一样低。

“爸,看来我这次是逃不掉了,我走之后,请你老人家照顾小松。”

老爸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他一脸愧疚。

爷爷点了点头,显然已经放弃了那渺茫的希望。

第二天,爷爷和老爸待在院子里下棋,两人都很开心的样子,但我却感觉得出来,院子里满是悲切和无奈的气氛。

我早上收拾了一下,拿着平时攒下的零花钱悄悄出门,虽然老爸和爷爷都放弃了,但我却还抱着一丝希望。

乡下没有十年级的纯阳狗血,说不定城里有呢?

我在城里读书看得多,城里人养狗不像乡下,那真是当孩子一样养,自已的狗没机会出去乱搞,说不定真有十年的单身狗。

但是我今年似乎犯太岁,刚从车站出来,准备买点东西填饱肚子,却发现钱包被人偷了。

这些钱可是我来城市里找狗的生活费,现在没有了,我想到老爸的病,失魂落魄的走在大街上。

走了一天,下午我实在走不动了,又身无长处,无助的蹲在街道上,没多久,我感觉一阵阴风吹过。

下意识的抬起头来,正好看到一群人经过我面前,而他们将一个脸色格外苍白的女子保护在中间。

30

我看向那女人,不禁皱了皱眉,我能肯定阴风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这个女人,看来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但我现在自已都很愁,所以也不打算多管闲事。

就在我低头的瞬间,那个女人却停下来,之后走到我面前,竟然取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红票子,递到我面前。

我看她,女人温婉一笑,“你看上去不像乞丐,虽然不知道你什么原因这么落魄,希望这点钱可以帮到你。”

说完,她转身就走。

见她心地这么好,我也不忍多嘴说道:“小姐姐,可能有脏东西要害你,你要小心点。”

女人脚步一顿,她回头狐疑的看了我一眼。

倒是她身边的那些西装男子,其中一个一脸难看地道:“小子,我家老板好心帮你,你却咒她是何道理?”

“我说的是真的,信不信随你们。”我皱了皱眉。

另一个西装男讥讽道:“豪哥,这种神棍我见多了,准是看老板人好,想要多骗一点钱。”

一句话就把我定位为骗子,我顿时不爽起来,晃了晃手中的红票,“既然你们不信,这一百我也不要了,拿着离开。”

“哟呵,还上脸了?”率先发话的西装男愣了下,冷笑走过来,抬手抽走我手里的钱。

“小子,老子早已看穿你的把戏,既然你不需要我们老板帮助,我满足你就是了。”

“王豪,把钱给他。”那女人忽然发话了。

王豪一愣,皱眉道:“老板,你别被这小子骗了,你看他顶多就是个高中生。”

“给他!”女人脸色难看。

王豪吓了一跳,见老板发火,只得把钱递还给我,但却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小子,智商这么着急,你想骗钱,我劝你学大部分乞丐,乔装得可怜一点,博取同情心也比满口胡言赚钱。”

我懒得和这家伙纠缠,一来他比我高大我不一定打得过,二来要是多说两句被打一顿,也划不着。

但就在我转身要走的时候,给我钱的女人忽然追上来,“小先生,能否借一步说话?”

我皱了皱眉,看着女人脸上的笑意,加上苍白的脸,竟然生不起拒绝的话来,于是点了点头。

她的几个保镖见状都劝她,女人只是冷冷扫了他们一眼,这些人就不说话了,不过看我的眼神,充满警惕。

正好她就住在旁边的小区,我和女人去她住的地方,路上和她交谈,得知她叫徐凤。

徐凤家装修得很华丽,我是第一次进这样豪华的住宅,一时间好奇的打量起她家里那些漂亮的摆设。

徐凤的几个保镖都被挡在门外,我以为徐凤马上会问脏东西的事,没想到她竟然下厨房炒菜,不一会儿做了一桌子菜肴,香味四溢。

徐凤邀请我坐下,温婉地道:“陈弟弟,不介意我们边吃边聊?”

“徐姐你太客气了,你的事情,我还不一定能帮忙。”我腼腆地道,刚才来的路上,她让我叫她徐姐。

徐凤夸我谦虚,然后问我怎么看出她被脏东西缠身的。

我本想实话实说,但怕徐凤知道我祖上捞尸有膈应,就说我祖上吃阴阳饭的。

她没有怀疑,我问道:“徐姐你能详细说说你的情况吗?我能力有限,不一定能帮到你。”

徐凤听我问起,便是一脸心有余悸地说道:“就是最近我总是做同一个梦,梦到我掉进洪河河底,有一双手掐住我的脖子。”

想起那种窒息的感觉,徐凤苍白的神色更加白了几分。

我眉梢一挑,做梦这东西,用科学的说法,是因为大脑皮层过于活跃,导致神经兴奋所产生的一种精神游离状态。

但,这样的梦却不会一直出现同样的情节。

徐凤的这种梦,我曾听爷爷说过,这种梦叫夺魄勾魂梦,每做一次同样的梦,就会被勾去一魄,七次之后,七魄丧失。

而做完第九梦,也就是魂归冥府之时。

我看徐凤脸色苍白,而且走路带阴风,正是失去魄所导致的,而且是失去四魄之后才会出现的情况。

我就问,“徐姐,这样的梦你应该做了五到六次吧?”

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人在七魄丧失之后,基本上和木头人一样了,但徐凤神智还很清醒,显然没有失去第七魄。

徐凤诧异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点头,“已经做了五次了。”

“看来有些麻烦。”我一脸凝重,然后问道:“徐姐,你最近有去过河边吗?”

徐凤做的梦是掉进洪河,我想她一定是去了这个叫洪河的地方,被河里的水鬼盯上了,所以才施展勾魂夺魄的手段。

也是徐凤遇到我,若是其他阴阳先生,还不知道水鬼会勾魂夺魄这一招。

我祖上是捞尸的,这种情况没少遇到,以前爷爷给我讲的时候,也着重说了这个勾魂夺魄的破解之法。

解法很简单,就是找到施展勾魂夺魄的鬼物的遗骨,把这遗骨烧成灰烬,然后将其熬制成汤药给被勾魂夺魄的受害者服下。

当然,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很难,每一个水鬼,都是枉死水中无法投胎,其尸骨必然也在水中,所以拿水鬼的尸骨,无疑如在老虎嘴里拔牙。

徐凤回答,“我们公司在洪河上有一个工程,因为前几天有个工人掉河里淹死了,所以这几天为了这事,我天天跑去。”

但刚刚说完,徐凤顿时紧张的看着我,“是不是和这个有关?”

我以为徐凤说死去的工人,点了点头说道:“应该是,那工人的尸体找回来了吗?”

“还没有,也是怪事,洪河里水流平缓,便是人死在里面,尸体也跑不了多远,可那个工人掉下去之后,我雇佣了三批专业潜水员打捞,却都没找到那个工人的尸体。”

徐凤揉了揉眉心,她最近也因为这事很苦恼,那个工人的家人天天手在河边,见到她就不断的咒骂。

我沉吟片刻,觉得这件事应该和那个掉河里溺死的工人有关,至于捞尸体,这可是我陈家最拿手的本事啊。

以前爷爷和老爸虽然不让我碰这一行,但从小耳濡目染,我在捞尸上的本事不说达到我爸的水平,也算小有成就的。

而且,徐凤看起来很富有,我要买狗找目标也是富人,我想帮一把徐凤,以此作为人情请她问问狗的事情。

于是我说道:“徐姐,我大概知道什么情况了,明天我和你去工地一趟看看情况。”

“好。”

徐凤自然求之不得,吃过饭以后,天已经黑了,我正愁出去住哪儿,没想到徐凤竟然留我在她这里住一晚。

徐凤很漂亮,全身都散发一股让我想要征服的气息,听她留我住下,我脑海里有一瞬间闪过一丝旖旎的念头。

不过很快被我甩掉这种想法,尽管她有种让我着迷的气息,但更多的却是一股我敬而远之的味道。

可我总是会闪出那种不切实际的想法来,搞得我到了凌晨还没睡着。

忽然,房间里的门似乎开了一下,声音吓了我一跳,我赶紧看向门口,却见一道黑影向我扑来。

正当我要暴力反抗的瞬间,相逢扑鼻,然后一具软绵绵的身体钻进我的被窝,徐凤熟悉的声音传进我耳中。

“陈松弟弟,姐姐怕,今晚能挤挤吗?”

能挤挤吗?

我脑海里不断的回响这句话,一片空白,我甚至一度以为自已现在是在做春梦。

30

但是徐凤却是在我怀里缩成一团,这种感觉使得我浑身兽血沸腾,仿佛运量很久的火山将要爆发出来。

我尴尬得一动不敢动,也许是发现我的僵硬,徐凤轻声说道:“陈松,姐没别的意思,姐实在害怕那个梦。”

听到徐凤的话我渐渐平静下来,房间里安静无比,我和她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很快她就发现我呼吸急促起来。

安心之后,徐凤可能有点不好意思,于是她翻身用背对着我。

但翻身之后徐凤的臀部却无意间碰到我那里,我浑身一颤,脑海中无端端的浮现出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来。

我从没碰过异性,更别说在一张床上靠这么近,身体顿时有了反应,整个小人绑得死死的,忍不住想要把天捅破。

我轻轻动了一下,徐凤浑身一颤,她此时也才意识到我是个男人,挣扎想要离开,但我双手下意识的抱紧了她。

忽然,房间里响起一阵风声,这个时候我已经无暇顾忌这些,倒是原本挣扎的徐凤,忽然不动了。

徐凤穿的睡衣很薄,我双手贪婪的游走着,直到有低低的哭泣声响起,我才如遭雷击的停下来,整个人瞬间清醒。

这时候我的手竟然已经来到徐凤的小腹之下,我闪电般的抽回双手,嘴里说着我不是故意的,就要起身离开这张床。

哪知道徐凤忽然抓住我的手,颤声说道:“别动,你没听见外面有风吗?”

“风?”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道:“就是有风而已,至于你怕成这样?”

“你……门窗紧闭的房间里怎么会有风声?”徐凤依旧很小声。

我一听这话顿时吓了一跳,此时我才反应过来,我睡的这间房门窗是关好的,而现在房里竟然有风?

难道真有那东西?

微微挑眉,我随即想到爷爷曾经说过,人惧鬼三分,鬼怕人七分,一般鬼无法直接杀人,只会吓人,让人产生幻觉从而自已弄死自已。

想到这里,我淡然地对徐凤说道:“不要怕,就算真有什么,我把它赶走就是。”

我强自镇定下来,然后起床开灯,动作一气呵成。

房间亮了,吊灯还在晃来晃去,见状我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不过随着我看向窗子边,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窗子被吹开了,风从外面灌进来,窗帘簌簌作响。

“没事,是窗子打开了。”

我对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的徐凤说罢,就去关好窗子,房间里的风也停下来。

房间再度安静,这回却轮到我为难尴尬了,想到刚才差点犯事儿,我有些为难地看向徐凤,“徐姐,要不我去睡沙发?”

徐凤没有回答。

我以为她是答应了,于是便向外走去,然而刚要开门,徐凤就喊道:“陈松弟弟,我真的怕,还是……挤一挤吧。”

听到徐凤的话,我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刚才被子里的画面,然后有些尴尬的对徐凤说,“徐姐,我……我毕竟是个男人,我怕我会控制不住。”

徐凤咬了咬牙,抬头凝视我,认真地道:“要不……你靠在床边将就一晚?”

看着徐凤的眼神,我终究还是答应了,不一会儿徐凤睡着了,听着她匀称的呼吸,我一阵摇头。

这女人,对我还真是放心!

因为没关灯,我能清楚看到徐凤那让人犯罪的脸,想到之前被子里旖旎的遭遇,我裤裆里满是杀气。

第二天我醒来发现了一件很让我难堪的事。

我特么遗了。

好在徐凤睡得很香,我悄悄出去在卫生间清理了一下,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徐凤已经准备好早餐。

“饿了吧?快吃饭,吃完我们就去工地。”徐凤温婉地给我盛饭。

吃完饭,我坐上徐凤的车就直奔工地。

路上,我看徐凤的气色不错,有些诧异地问,“徐姐你昨晚没做梦吗?”

“没有。”徐凤摇了摇头,看着我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开口。

洪河是市区外有名的大河,整个市区也几乎是靠洪河的水养活的,我们来到徐凤的公司办公地点,看着水流平缓的河面,我陷入沉思。

别人看不到,但我却隐约看到,整个河面笼罩一层暗淡黑气。

这黑气就是阴气,我老爸正是被阴气所伤,所以我才跑出来找药医治的。

这里出现阴气,可能是打通了阴司的路,而在这种地方捞尸,困难度也是呈直线上升。

“工人就是掉进这河里?”我问徐凤。

徐凤点了点头,问道:“陈松,需要什么给姐说,只要能解决这事,多花点钱都是小事。”

“徐姐,这事很麻烦,你先给我准备五柱香和三刀冥钱,记住冥钱一定要老式的那种。”我一脸严肃。

徐凤做事倒是很麻利,很快就找来我要的东西,我拿着东西走到河边,然后把香和冥钱点燃。

谁知,冥钱燃到一半就被一阵怪风袭灭,烧的香熄灭之后,有三柱长一点,两柱短一点。

看到这情况,我也是心一颤,半天没说话,徐凤见我神情不对在发呆,忍不住问道:“陈松,咋了?”

“姐,这尸我捞不了,抱歉。”

我歉意地看向徐凤,我烧的冥钱是给河里的阴灵的,现在冥钱烧到一半被灭了,说明河里的阴灵不收。

香最忌三长两短,这是河里的阴灵在警告我。

徐凤听了我的话脸色一白,连忙抓住我的手说道:“陈松,无论如何你都得帮姐姐啊!”

看着徐凤哀求的眼神,我实在不忍心拒绝她,就道:“姐你别急,我再想别的法子。”

看着河面黑气缭绕,我对徐凤说:“徐姐,那个工人是怎么掉下去的,你要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徐凤柳眉一簇,沉默了一会儿,对身边的那些保镖吩咐道:“你们几个去那边守着,不要让人靠近这里。”

那几个保镖有些不愿意,但碍于徐凤的威仪,还是去一边守着。

徐凤这才细声告诉我,“陈松,其实那个工人并不是掉进河里,而是……被河水从岸上卷进去的。”

30

“卷进去?”我眉梢一挑看着徐凤,原先我以为是工人缠着徐凤要她的命,但现在感觉这事儿并不简单。

徐凤颔首道:“我也是听工地上的工人说的。”

“徐姐,你还有事瞒着我。”我故作不高兴地道。

徐凤顿时吓了一跳,赶紧说道:“陈松你别生气,我不是有意隐瞒,其实那工人的死,大家都怀疑和前段时间河里浮起来的那口古棺有联系。”

“什么样的古棺?”我赶紧追问。

我敢肯定,事情就出在这口古棺上。

徐凤回道:“就是很古老的那种,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了,但奇怪的是,里面装的尸体竟然完好无损。”

“完好无损的女尸?”我一惊,想到了李栓的事,那家伙溺死之后,全身腐烂,到脑袋却没事,结果闹得村里鸡犬不宁。

“嗯,本来这事我上报给市里的考古研究院了,但没想到第二天去的时候,棺材还在,那女尸却浮在河里,成了一具白骨。”徐凤一点不想隐瞒。

“更奇怪的是,无论我们用什么拉,那女尸就在河里不动,在那天晚上,那个工人就被河水卷进河里,后面的事我也告诉过你了。”

“我明白了,那个工人只怕是拿了什么不该拿的东西。”我听完心里有了注意,于是让徐凤带我去那个工人生前的住所。

徐凤的工人就住在河岸上临时搭建的房屋里,只是我去那个死的工人住所翻查,却什么都没有查到。

毫无收获我和徐凤离开,但是工地上却闹起来了,徐凤过去查看,原来是那个死去的工人家属前来闹赔偿,徐凤被她们缠住。

徐凤见脱不开身,于是让我在她的办公室等,她则是去安抚工人的家属。

我在工地办公室等徐凤,没想到下黑也没见她回来,我饿得不行,就出去吃了点东西再回工地。

没曾想刚回来,感觉河边阴气重了很多,皱了皱眉我向河边看了一眼。

然而我却一怔,因为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向河里走去。

那背影有点向徐凤的,我赶紧追过去,近了才看清真是徐凤。

我大喊:“徐姐你干嘛,快回来!”

但徐凤像是没听到一样,依然朝河里走去。

我赶紧追过去,好不容易追到徐凤拉着她那柔弱无骨的小手,我正要说话,却看到让我一生难忘的一幕。

徐凤的脸缠绕着丝丝黑气,眼袋黑得过分,双目木讷的盯着我。

就在我发呆的这会儿,徐凤忽然双手掐住我的脖子,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她掐得我喘不过气来,我双手用力掰她的手,但徐凤的力气忽然变得很大,我抓住的仿佛是两根固定的铁棒,拉不开。

开始我还能喊救命,但到后来,随着徐凤的力量越来越大,我无法出生,甚至担心她把我的喉咙捏碎了。

好在我从小水性不错,闭气五六分钟不是问题,一时半会儿还要不了我的命。

但我还是很绝望,河边离工人居住的区域有点远,若是没人发现我,我依然会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我拼命的抓徐凤,用脚踢她,可她依然无动于衷,那盯着我的双眼,就像是盯着一个仇人一样。

所幸,就在我肺都快因缺氧而炸开的时候,有个工人出来方便发现了我们,于是叫来好几个工人搭救。

当电筒的强光照在徐凤的脸上,徐凤尖叫一声,之后两手一松,晕倒在河里。

我大口大口喘气,见徐凤晕了,赶紧把她抱上岸,因为担心那东西再上徐凤的身,又没见她的保镖,我只能送她回公寓。

到了公寓门口,我刚把徐凤抱起来,她便悠悠醒来,眼里一阵迷惘,问我她怎么了。

我没好气地道:“徐姐你之前差点把我掐死,你不是去安抚工人家属了吗,怎么会鬼上身要去投河自尽?”

徐凤脸色一白,眼里满是恐惧,她下意识说道:“我……我好像做了个梦,我要结婚了。”

“结婚?”我愣了一下,心里有些明白了。

那个死去的工人可能想要拉徐凤去做他的老婆,不过中途出现了我,昨晚因为有我,那工人无法入徐凤的梦。

这也能解释刚才徐凤掐我的时候,露出恨我的眼神,是那个工人的鬼魂以为我抢走了属于他的女人。

我赶紧把徐凤送上楼,将工人鬼魂想娶她的事告诉她,徐凤听了更加害怕了,抓得我很紧。

我把徐凤放下后,徐凤依然死死抓住我,哀求地道:“陈松,你别走,我好怕!”

“我不走,你累了一天没吃东西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我安慰徐凤。

徐凤可能真的吓到了,即便我给她弄吃的,也跟在我身边,吃完之后,我送她去床上休息。

本想着今晚也得靠在她床边睡,没想到徐凤上床后,竟然说道:“陈松,今晚和姐一起睡吧,可以吗?”

徐凤这么漂亮,多少男人求着想和她睡都没机会,但我却有些不愿意,倒不是怕那工人的鬼魂报复,而是看得到吃不到。

只是看她楚楚可怜的样子,我还是答应了。

说来也奇怪,今晚我很平静,在听到徐凤睡着后,我也慢慢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我和徐凤都是被电话吵醒的,徐凤接通电话,不一会儿脸色大变,我见状问她怎么了。

徐凤声音凝重地道:“工地又死人了,监工的告诉我,监控里看到刘柴掐死了值班的人。”

刘柴就是死去的工人。

听徐凤说完,我皱了皱眉,这家伙到底想要做什么?

怨鬼一般不会乱害人,昨晚刘柴上徐凤身要杀我,是觉得我抢了他看中的东西,莫非这个死去的工人,拿了刘柴惦记的东西?

想到这个我对徐凤说道:“徐姐,我和你一块儿去。”

徐凤自然求之不得,我和徐凤来到工地上,被掐死的工人脸色青紫,舌头往外吐,睁大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徐凤问我有什么看法,我问这个工人住哪儿,得知后我和徐凤一同前往,然后我在他休息的地方翻找起来。

不一会儿,我在这人的床底下发现一块小鱼玉佩,玉佩浑身通红,玉石里仿佛有新鲜血液要涌出来一样。

“徐姐,你见识多,这块玉会是那个工人的吗?”我感觉这块血鱼玉佩不简单,上面有一股连我都感到心悸的气味。

徐凤拿过去看了一会儿,放到鼻尖嗅了嗅,然后说道:“有股淡淡的腐蚀味,难道这东西是从那棺材中取出来的?”

30

“只怕是这样!”

我深以为然,那么值班工人被掐死也说得过去了,他拿了这块血鱼玉佩,刘柴掐死他,就是为了这块玉佩。

徐凤皱了皱眉,问道:“那刘柴为什么要杀他呢?”

在徐凤看来,这个工人拿的不是刘柴的东西,刘柴没有理由害他。

我说道:“徐姐,今晚我留下来,我想只要把这血鱼玉佩还给它的主人,一切都可以解决了。”

其实,我心里也没底,但是这件事能否完成,不仅关乎我在徐凤心里的位置,还关系到可以让她帮我找十年老公狗。

徐凤听得我的话,她咬了咬牙,竟说道:“陈松,我陪你。”

我一愣,心里满是感动。

晚上,我和徐凤就在工地一侧呆着,然而什么也没发生,凌晨过后,我两困得不行先后睡了过去。

“小松,快回家来,你爸不行了!”

迷迷糊糊中,我听到爷爷的声音,我坐起来,发现自已竟然在村口睡着了,爷爷站在我家门口大喊。

我爸坐在蒸桶里面,嘴唇发紫浑身哆嗦,看样子真的不行了。

我惊慌的往家里跑。因为跑得太快,我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阻碍我前进,我越用力,阻力就越大,我越来越累。

“爸,你不要丢下我啊,我还没结婚,你还没抱孙子。”我不断大喊,拼命前冲。

忽然,我心口一热,眼前的景色飞快散去,耳边传来哗啦啦的浪花声,还有徐凤熟悉而焦急的大喊。

我四下一看,吓得脸色惨白,原来我跑进河里,河水已经到了脖子,如果再往前,怕是要被淹死了!

徐凤在岸边一脸焦急,见到我回头看她,她几乎是用哭腔喊道:“陈松,你别吓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要想不开?”

“徐姐,我没事,天太热想洗澡了。”

我怕吓到徐凤,所以没说实话,当然我并不是鬼上身,而是被鬼迷了眼,产生幻觉。

徐凤松了口气,让我赶紧上岸,水里危险,我点点头,鬼才呆在这河里。

可我正要往回走,忽然感觉什么东西绊住我的脚。

我一下子失去平衡滑倒水中,因为现在是晚上,我也不知道绊住我的是什么,但是那东西似乎要把我往水深的地方拖。

我努力的挣扎,却完全挣脱不了,慌乱中我感觉手掌被划到,然后那个抓住我的东西飞快的松快了我。

来不及想为什么,我迅速游上岸,徐凤一下扑过来说我吓死她了,以后不准这样了。

我安慰说没事,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徐凤见我发呆,担心地道:“你看你全身都湿透了,我们先回去你洗个热水澡,不然感冒了。”

第一次有女人这么关心我,而且还是我有好感的女人,我点点头,和徐凤回到公寓。

只是脱了衣服后我发现,胳膊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图案。

这图案特别眼熟,就是之前那块血鱼玉佩的样子。

“血鱼?”我浑身一凉,赶紧摸脱了的裤兜,血鱼玉佩也不见了。

我吓得脸色发白,那块血鱼玉佩难道跑我胳膊上了了?

对于未知,谁都会恐惧。

忽然,我感觉到心口一阵钻心的剧痛,然后两眼一黑,就不知人事了。

我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徐凤眼中闪过一抹喜色,对我说道:“陈松,你终于醒了,太好了,工地打电话来说刘柴的尸体浮起来了,你昨晚着凉了在家休息,我去看看。”

等徐凤再回来的时候,带来一个中年男人,据徐凤介绍那是她父亲徐重。

徐重伸出手来对我说道:“陈大师,工地的事多谢你出手,我已经让秘书准备了二十万当做谢礼,今晚我在弘扬酒楼请客,陈大师一定要赏脸。”

“工地的事解决了?”我有些意外,但没表现出来,只是看向一旁的徐凤。

徐凤见我看她,便语带责怪地说道:“是这样的,我爸今天找来一个大师,那大师到了之后说事情已经解决了还让他白来一趟,埋怨了我爸几句,陈松你也是的,解决了早上也不告诉姐一声。”

我有点尴尬,但也不好说我不知道,就说道:“徐姐你早上走得急,我这不是没机会告诉你吗?”

徐凤一听也觉得我说的没错,便是有些尴尬。

我此时说道:“徐姐,二十万就不必了,但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徐凤和她爸都是一愣,毕竟我才这么大点年纪,竟然放着二十万不要,只要他们帮一个忙,有点说不通。

徐重马上说道:“陈大师你说说看什么忙?”

我说道:“是这样的,我爸前些日子病了,需要十年以上的老黑狗狗血,而且要没动过母狗的老公狗才可以,我希望你们帮我找一只。”

因为担心老爸的病,我一口气说了出来,只是话语落下后,我发现徐凤父女俩怪怪的眼神,于是也感觉到不妥之处。

房间里气氛一阵尴尬。

徐重见惯风浪,很快就恢复过来,对我说道:“你要的黑狗血我认识的那个大师刚好有,但不知道他愿不愿意给。”

随后,我和徐凤父女去酒店吃饭,不过在酒店等了两个多小时,徐重接了个电话,却说他等的人不来了,我们才开动。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徐凤回来,给我带来一个血包,说那就是我要找的黑狗血,已经包好了防止凝固。

我接过黑狗血瞧了一眼,成色比之前我买的黑狗血要深一些,我严肃地对徐凤说道:“徐姐,这关乎我爸性命,你确定这真是十年的黑狗血吗?”

徐凤点头,“陈松,你放心吧,这黑狗血我亲眼见放的,黑狗的主人可心疼了,费了好大劲才得这么点儿,够不够?”

“我也不知道够不够,徐姐,我担心我爸的病情,这事儿我记下了,以后有机会再报答你。”我郑重地道。

徐凤白了我一眼,“你说的什么话,要不是你,姐姐这条命早就交代了。”

本来徐凤要送我去车站的,不过因为工地的事忙,所以徐凤给我定了车票,只能让她的保镖开车送我去车站。

来到车站,徐凤的保镖去取票。

因为天气特别的热,我把外衣脱了只穿短袖,一眼就看到那条血鱼图案,不由得皱了皱眉。

忽然有人从后面一把抓住我,说道:“不得了不得了,小伙子你命不久矣啊。”

30

我皱眉看了看抓住我的人,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这老头正盯着我胳膊上的血鱼图案,神情特别的凝重。

这血鱼图案来得怪异,但这老头一开口就说我命不久矣,我觉得有点扯,他不会见到每一个有纹身的人都这么说吧?

正好徐凤的保镖取车票回来,我着急回家,和颜悦色的对老人说道:“老爷爷,我没工夫和你扯,你找别的冤大头吧。”

老人愣了一下,见我要走,竟然追上来递给我一张名片,“小伙子,把我的号码留着,你会来找我老人家的。”

见老人如此笃定,我想了想还是把名片留下,毕竟我胳膊上的血鱼,确实很诡异。

我是中午到家的,烈阳当空,而我到我家院子的时候,却感觉特别的阴冷,我一眼看到院子里愁眉苦脸的爷爷。

听到脚步声,爷爷瞪了我一眼,骂道:“你个小兔崽子去哪儿也不招呼一声,你爸这都要见阎王了,你要是出了点事,你让爷爷如何面对陈家列祖列宗!”

“爷爷,我去给老爸找药了,十年纯阳黑狗血找到了!”

我见爷爷生气,赶紧献宝似的拿出纯阳黑狗血送到爷爷面前。

爷爷顿时从摇椅上翻落在地,但他马上爬起来,直勾勾盯着我手里的血包,颤声道:“真是十年纯阳黑狗血?”

从没见过爷爷这么激动,我有些小骄傲,不过看到蒸桶里我爸半死不活的样子,我赶紧说道:“爷爷,赶紧救我爸吧。”

爷爷忙不迭的点头,有了十年级纯阳黑狗血,我爸的气色很快恢复了。

之后爷爷问我咋弄到的,我把城里的事简单的讲述了一变,听得爷爷有时脸色一变,有时一拍大腿说:“我孙子有出息,没给陈家丢脸。”

老爸渐渐好起来,我却发现心口隔三差五的一阵剧痛,力量也在一天天的减弱。

这时我想到车站遇到的那个老人说的话,于是打算去找老头。

但血鱼图案这事,我没敢告诉老爸和爷爷,我给他们说我要去上学了,老爸这次还特意多给了我一千块钱当奖励。

我坐车到了城里,直接打了那个老头的电话,不一会儿老头接通就问:“谁呀?”

“老爷爷,我是上次车站你留电话的小伙,胳膊上有血鱼图案那个,你现在忙吗?”我组织了一下语言,讨好地道。

“呵呵,是你啊,不把老头子当骗子了啊?”老人的语气充满戏谑。

“我可没把老爷爷当骗子过,只是那天行程匆忙要拿药回去治我爸,所以没法和老爷爷你细谈。”我恬不知耻地说。

老人似乎被逗开心了,便说:“我在火车站门口,你来找我吧。”

我赶紧放下电话,火车站距离客车站不远,半个时辰我来到客车站,远远的就看到老头,他身边还有一个清秀的少女。

少女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淡青色牛仔,上身穿一件卡通半袖,大概十五六的样子。

我小跑过去,鞠躬道:“老爷爷,救命啊。”

“救你可以,但是我要一百万。”老人笑眯眯地道。

我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这老家伙绝对是狮子大张口啊,一百万?

我抹了抹兜里,全身加起来就两千块不到,“老爷爷,一百万没有,两千块还能勉强凑齐。”

“两千块?连买治你的药都不够。”老头嫌弃地撇撇嘴。

我无奈苦笑,“老爷爷,你要怎么才能救我,我想你也能看得出来,我不像有钱人家的孩子。”

这也是我敢讨价还价的原因,这老人既然有本事,应该也看得出我是个穷人,而他依然要我找他,说明不会见死不救。

“你倒是不傻,我和我孙女有点饿了,你先请我们吃饭吧。”老头说道。

我连忙答应,和他们在火车站对面一家小饭馆叫了几个小菜,过程中我也得知老人姓葛。

吃完饭,葛老头又带着我去了商场,还要我出钱买衣服给他孙女,好在老家伙知道我钱不多,所以花下来才七百多。

之后回到他们租住的地方,葛老头让葛婉儿去换衣服,留下我和他在客厅里。

阁老头这时才说道:“小陈,要我救你,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葛爷爷请说。”我连忙点头。

葛老头道:“我要你帮我照顾婉儿,她还小,我要你照顾她一直到她有能力活下去。”

顿了顿,葛老头又说:“如果以后你们彼此喜欢,你也可以娶她。”

这似乎是一本万利的卖买!

我有点不敢置信的看着葛老头,之前他还要一百万,怎么这一转眼,连孙女都要送给我了?

“好,我答应。”但不管如何,只要葛老头能治好我,以后的事,以后再解决。

葛老头忽然眼神凌厉起来,像一把刀子,直勾勾的盯着我说道:“你记住,若是你办不到,老子死了也会化成厉鬼要你小命!”

我直接被吓了一跳,葛老头这时候的眼神太可怕了,比那天上徐凤身的刘柴还要可怕。

葛婉儿换了新衣服出来,兴高采烈的问道:“爷爷,我穿这身衣服漂亮吗?”

葛老头说漂亮,这世上就没有比我孙女漂亮的,葛婉儿嗔怪的撒娇一声,但看她喜滋滋的样子,显然很受用。

“婉儿,若是爷爷不在了,以后走到哪儿你都跟着陈松。”忽然葛老头说道。

葛婉儿看了我一眼,便是跑过去保住葛老头的胳膊摇头说,“不,婉儿要跟着爷爷,爷爷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傻丫头。”葛老头溺爱的揉了揉葛婉儿。

随后,葛老头把葛婉儿支走,他对我说道:“想要解决你身上的那东西,需要好几样罕见的东西,这些东西我也没有。”

“那你怎么救我?”我差点爆粗口,闹了半天,葛老头确实会救我,却没有救我的东西。

葛老头道:“你别急,我自然有法子延缓那东西吞噬你生命的速度,至于最后能不能活命,只能看你自已。”

我很郁闷,但为了小命,我就问葛老头需要什么,我想只要能用钱买来的东西,实在没法子可以找徐凤帮一帮了。

葛老头给我说了几件东西,末了他说:“还有最后一味主药我会告诉婉儿,等你实现诺言她才会告诉你。”

我无奈,只得让葛老头帮我缓解血鱼吞生命的速度。

葛老头在我身上画了很多符,这些符最后都汇聚向胳膊上的血鱼。

我感觉胳膊那里火烧一样的剧痛,很快那条几乎要活过来的血鱼竟然淡化了许多。

做完这些葛老头累得脸色苍白。

我问他有没有事,葛老头摆了摆手,再次叮嘱,“陈松,希望你不要忘记答应我的事。”

说完葛老头回屋休息了。

晚上葛婉儿回来,葛老头还没出来,她对我笑了笑,便是回房去了。

直到第二天葛老头也没出来,葛婉儿做好饭之后去敲门,却没回应。

见她着急,我也怕葛老头出事,因为昨天葛老头帮我画过符后,我昨晚就没感到心口痛,说明这老头还是有真本事的。

当我撞开门后,发现葛老头死在床上,身体早已僵硬,显然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30

葛婉儿哭了泪人,我还算冷静,却也不好受,没想到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希望却这么快离我而去。

忽然,我发现床头柜上放了一本发黄的书以及一张写了毛笔字的纸,便走过去拿起来看,看着纸上的信息,我皱了皱眉。

是一封葛老头的绝笔,他最后告诉我,这本泛黄的书籍是留给我的,基本上都是他和先祖记载的一些经验之谈。比如一些阴阳古法,还有奇特的药方,祭祀的方法等等。

葛老头也明言,这本书就只能我看,这还真把我当成内门传人了?

我不禁看了一眼葛婉儿,小丫头四股眼泪决堤,痛哭失声。好歹葛老头生前刚刚救了我,见这一幕,越发的叫我心里不好受。

“婉儿妹妹,节哀,我们还是让爷爷好走吧。”我劝说两句。

十六岁的她倒也懂事,点点头,紧接着收拾了葛老头的遗物,用我剩下的钱,简单的处理了葛老头的尸体。

打铁还得本身硬,如今想要摆脱死于非命的命运,便只能是靠我自己找到葛老头交代我的那几样东西。

其一便是果肉类:荜茇、五味子、薏苡仁。

其二是草木类:铁皮石斛、玉苁蓉、锁阳茎。

其三是菌类:花甲茯苓、水母雪莲、枫香脂。

其四是动物类:金钱白花蛇胆、玳瑁壳、桑螵蛸卵。

其五是道家法宝和矿物质药材:朱砂、雄黄。这都是道家最为常见的,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不过至于第三种,也是葛老头口中最主要的一种到底是什么,他没有说,我也没主动去问葛婉儿。

当下明确我的目标,我就直接打电话给徐凤。毕竟我在这市区里也就只认识她了,也终于明白,葛老头最开始的时候跟我狮子大开口,而我的两千块钱的确还不够药材钱的。

徐凤很热心,听完我的话,便告诉我,她的一个朋友应该有这方面的路子。

挂断电话,我带着葛婉儿直接去往徐凤的公寓。

她直接在楼下等我,走到跟前,徐凤甜笑着看着我,又看了看葛婉儿,问道:“这小妹妹是?”

“噢,一个亲戚家的,家里人都过世了,暂时交代给我。”我编造着解释。

提到这,葛婉儿低着头,眼里又有了几分泪意。

“真可怜,进去再说。”徐凤拉着她的手感叹,又将我们请进门。

给我们倒上水后,徐凤坐在我对面道:“陈松,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上次的黑狗血没用?你父亲还没好吗?”

说话的时候还紧蹙着眉头,似乎表示,若真是这样,她一定会去找那个放狗血的人一样。

我连忙摆手,“不,徐姐,这事儿还真要谢谢你,我父亲已经没事了。”

“那你何故要那么多珍贵的药材?”徐凤接着问道。

“徐姐,这事儿还真不好说,不过你说能够帮我是真的吗?”我有些作难。要是直接将手臂上的血鱼告诉她,徐凤还不得愧疚死。

“你等着!”她回答,又拿起了电话。

巧的是电话铃正好响起来,徐凤接听起来,顿时大惊道:“什么?”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徐姐,怎么了吗?”我赶紧问道。

她整个人跌坐在椅子上,目光都直了。葛婉儿赶紧懂事的上前掐人中,又给喂了些水。

“咳咳……”

徐凤才呛醒,一把推开葛婉儿上前抓住我的胳膊说道:“陈松弟弟,咱两还是有一定交情的吧,你的事姐一定会放在心上的,可当下,你还得先帮帮姐啊!”

“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你慢慢说。”我安慰道。

好在婉儿懂事,知道她着急,也没有计较,我们都重新坐下,徐凤便道:“工地又出事了,是刘柴的家人,他们都跳进别墅区的游泳池里淹死了。”

徐凤愕然的看着我,眼睛瞠的铜铃般大小。

我和葛婉儿相视一眼,确定我们都没听错,在游泳池里淹死了?游泳池能有多深?

“刘柴的事儿不是解决了,他的家人你不是已经安抚好了吗?”我诧异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当时他们是满意了啊。”徐凤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关键并不是刘柴家人再度闹事,而是直接在工地死亡。

“先过去看看。”我回答。

徐凤点点头,我们赶紧动身,一起赶去工地。

两者之间相隔的距离并不远,我们到的时候,包工头正焦头烂额的伫立在门口等候。

“徐经理,你总算是来了。”看见我们就赶紧迎上来。

“到底怎么回事?”徐凤问道。

包工头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快速表述,之前刘柴的事儿发生后,徐凤管辖的工地虽然一直被耽搁,可断断续续的工期还是在紧赶着的。

如今都快竣工了,也有不少的客户率先订购,并且亲自前往工地盯着装修。就在前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刘柴的家人再次来到工地,就像疯了似的大吵大闹,谁也拦不住。

包工头带着工人都帮着阻止,谁知就在包工头抽时间给徐风打个电话的功夫,一家人就跟下饺子似的跳进了游泳池。

“你说游泳池能有多深,并且当时我们工人和保安都跳了下去,将人翻过来的时候,已经断了气。”包工头哭丧着脸说道。

“那现在人都捞上来了吗?”我赶紧问道。

“其他的都捞上来了,可还有一个,刘柴的妹妹刘晓丽,眼看着尸体浮在水面上,却谁也碰不到。”包工头继续说道,眉飞色舞的在描述,满脸的惊恐。

我和徐凤带着葛婉儿赶紧走进去,当下,游泳池旁边就只剩下保安和工人,房客遇到这事儿都怕触霉头,早就避之不及。

泳池并没有任何异样,清澈见底,也不过一米多两米的样子。中间往西的地方就漂浮着一具女尸,覆着身子,身着白色T恤,褐色的宽松休闲裤,映着水面轻轻晃动。

我情不自禁的走近,心中直生出个念想,刘晓丽到底长的什么模样。

才绕到她头对着的方向,天色忽然阴沉下来,水面的涟漪更加密集,我眼看着刘晓丽的尸体似乎在动。

正以为只幻觉,她真的抬起了头,下半身泡在水里,头发丝上还在流水,对我咧嘴笑。

30

只见她眼球凹陷,整个眼球突兀的要掉下来一般,满脸惨白,嘴角似乎咧到了耳朵根,“还给我,还给我……”

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瘆人的玩意儿,看的我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接连着后退,不小心踩空台阶,一跟斗摔下去。

刘晓丽却伸着手,渐渐朝我飘来。

“死玩意儿,给我滚开!”我大叫起来,本能的反抗,双手不断的扑打。整颗心都掉进了冰库,难不成我这次玩儿了?

“陈松哥,你在干什么?”

忽然听见葛婉儿的叫声,我浑身一个激灵,还有徐凤的声音也飘入耳朵。浑身的冰凉渐渐变暖。

再一看,我眼下竟然在游泳池里,而阴暗的天空也回复了正常,阳光沐浴在身上。

“陈松,你没事吧!”徐凤靠前,抚着身子关心道。

当下这一动作,她裙领的位置拉低,胸前大片春色乍现。我猛然吞一口唾沫,脑海中那张刘晓丽惊骇的鬼脸才消失,意识被拉回现实,回答道:“我没事。”

又是同样的夺魄勾魂迷了眼,既然已经下来了,我还真想看看,刘晓丽是不是我看见的那副样子。

才要靠近,突然想起父亲和爷爷的嘱托,手臂停在半空。

可这两次,我没打算插手的闲事,鬼邪还不是主动找上我,这么一来,我命中犯煞,又岂是我不接祖上的衣钵就能够躲的掉的?

这尸我捞定了!

如此打算,又看一眼手臂上若隐若现的血鱼,我转身道:“徐姐,给我一搜破船,我要捞尸。”

命只有一条,这可不能开玩笑。保险起见,我还是决定用爷爷的方法。

“啊?”徐凤有些木讷,其他人也惊愕的看着我。

“徐姐,你就听陈松哥的吧。”葛婉儿紧接着开口。

徐凤这才点头离开,葛婉儿将我拉上岸,又在我的左手手腕上系上一根红绳道:“爷爷会保佑你的。”

可工地上哪儿来的破船?虽然离洪河近,但现在谁也不愿意去河边。

既要要“破”,徐凤就让包工头随意找了几块不要的破木板,连钉子都省了,直接送干活用的吊线绑成木筏,丢到游泳池里道:“小松,这行吗?”

额!

我要怎么说,木筏也能算船吧,便点点头。

他们又给我找来撑杆,我将多余的吊线带上,系成套圈在撑杆一头,准备上木筏时,又转身嘱咐他们,“不管看见什么,千万不要下水,也不要管我。”

徐凤和葛婉儿提着一颗心,嘱咐我小心,我才直接踏上木筏。

天色当即再变,阴云滚滚,狂风大作,就像即将大雨临盆的模样。周边的人却根本没受到任何的影响,蹙着眉头看着我。

我知道,这样的变化定然不是来自阳间,才会只有我感受得到。

继续撑着木筏前进,风越来越大,我甚至根本不用滑动,木筏便能够自主的向前。

眼看着尸体就在眼前,我似乎飘了很远,才甩出撑杆上的套线,精准的套住她的头。

风愈烈,天空上开始电闪雷鸣,大雨说来就来。

我顾不得那么许多,用劲拉动撑杆,想要将尸体拉过来。木筏却并没有往后退,依旧往前漂浮。

“见鬼了。”我大怒,暂时放弃用劲,想要先将木筏划出去一段距离,却发现撑杆上的线套勒的太紧,我想尽了办法终是无奈。

“咚”的一声,木筏撞上了尸体,我直接没站稳,一屁股跌坐在木筏上,险些掉入水中。

情急之下,一把抓住尸体的衣服,撑杆就那么沉了下去,我才看见,周边除了那几个熟悉的面孔如木头一般,任何建筑物都消失不见,游泳池也没了底,清澈的水面映着天空,仿若乌黑的无底洞。

“来都来了,不下来坐坐?”只听一个空灵的声音响起。

我还在环顾着四周,面前的尸体再动起来,却是直接沉了下去。

“哎!”

正当无奈之际,狂风大作,身后惊现数米高的巨浪,毫不犹豫的朝我吞噬而来。

只感觉我瞬间喝了满肚子的水,身子便不由自主的漂浮,耳边时不时传来徐凤和葛婉儿的声音,均是对我满满的担忧。

葛婉儿虽小些,却也出落的亭亭玉立。徐凤就更不用说了,俨然是宅男女神的形象啊,追求什么的,我做梦都不敢想。

可当下两个女人竟然同时在为我担忧,顿时情不自禁的自得起来。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果然都是些龌龊的思想。”

此时,耳边又响起一个女声,像是那个将我请下来的声音。

可我就是怎么都睁不开眼睛,身子一再的漂浮,不知到何处,耳畔传来嘈杂之声。

紧接着眼前一片血红,蔓延着我的整个世界。

这里的人很奇怪,穿古代服饰的有,民国服饰的有,现代服饰的有,杂乱无章。我也看不见自己的身形,正迷茫,一个熟悉的图案乍现,是血鱼。

它真的活了,蹿游在人群中,越是往前,光线越暗。

周遭似乎有什么吼叫声,能够让人后背直冒冷汗的那种,血鱼并没有停歇,忽然又炸碎在我眼前。

“你要去哪儿?”

前面有人挡住了我的去路,声音极为甜美。我当即驻足,又能够看见自己的身形了,并且瞧见,前面挡着我的人正是徐凤。

“徐姐?”

“你要去哪儿?留在我这里不好吗?”

我正诧异,她怎么会在这儿?徐凤竟直接朝我靠来,依偎在我的怀里,在我胸膛用食指画着圈。

这动作,让我瞬间血脉膨胀,身体僵硬的无法动弹。

我是对她有好感,可人家是集团千金啊,我这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陈松哥,你不要我了吗?你忘记了对爷爷的承诺。”

我才准备搂上去,又听见身后有人叫着,转身一看,是葛婉儿。

她竟也不顾一切的扑上来,从后面抱着我。前面徐凤完全不顾,脸上的笑容依旧。

“婉儿妹妹,我没有,你误会了。”我赶紧解释,并且想要将徐凤从我怀里推出,她却死活不肯,胸前那对丰满还不断在我胸口磨蹭,刺激的我小腹一热,一阵销魂蚀骨。

30

难道上天真能听见我的心声?可这也太照顾了,两个女孩子都那么好,我谁也不舍得伤害啊。

“呃!”

正当我一半享受一半迷茫时,胸口早已消失的疼痛瞬间袭来,这一次,甚至让我忍不住的低吟。

我缓缓低头,竟看见徐凤的一只手完全插进了我的胸膛,血液顺着她的手臂,滴落满我的衣衫。

“徐姐,你……”

“我这是爱你啊。”她却面不惊,色不改,更加受用当下连话都说不全的我这幅模样。

“呃!”

再一次的撕裂痛楚传来,后背也变得湿漉漉的,葛婉儿笑道:“哈哈,我终于可以看见你的心了,奈何背叛了允诺的承诺。”

那种痛,我一辈子也忘不掉,身体里似乎什么东西真的被拿走,喉咙的惺甜瞬间消逝被血液替代,当下我连转身的力气都没有。

面前的两个人忽然消失,一具骨架捏着我的心脏从后面绕过来,下颌骨不断的张合,“拿走别人最终要的东西,你感受到这种痛了吗?”

我浑身开始颤抖,一跟斗栽下去,她却还紧追不舍,“还给我,我们交换可好?”

还什么?我一头雾水。

她的声音还在耳边萦绕,我满脑子却都是父亲和爷爷,他们还以为我回学校念书,谁让我逞能,这次看来是真的要嗝屁了。

追悔莫及,我渐渐眯缝上沉甸甸的眼皮,左手忽然被拖出去,脑海中回响着葛老头的斥责,“陈松,你若食言,我化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顿时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我猛然睁开眼睛,当下已经浮到水面上。赶紧朝胸口摸去,并没有任何的伤口,眼前出了刘晓丽的尸体,再有就是水底正在向我靠近的白骨。

丫的,我直接双手拖着刘晓丽的尸体爬上木筏,白骨紧追,就是不露出水面。

可现在没了撑杆,我只能靠着双手不断朝着岸边划去。

一边注视着水底的白骨,忽然却看见它被一条红绳绑住,毫无反抗之力,直接沉下去。

我只当是上天开眼,祖宗保佑,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不久直接靠岸,才叫道:“快过来帮忙。”

闻言,徐凤招呼上工人,一起搭把手将刘晓丽的尸体从木筏上拖上来。

死者不能见天,按照我的要求,他们还是将尸体面朝下摆放。我坐在一边喘息,葛婉儿赶紧给我送来准备好的毛巾,接过来擦拭的同时,才看见左手上的红绳不见了。

“婉儿妹妹,这……”

“我也不知道,这是爷爷给我的,大概真是爷爷庇护你吧。”

我的话还没说完,她就做出了解释。

这时徐凤快步走过来,一边替我擦拭额头上的水珠,一边道:“看见你没事真的太好了,可这尸体怎么办?”

我才走过去,轻轻将刘晓丽的头弄侧,看见的一幕,却让我不由的作呕起来。

真是好奇害死猫,我一直想看看她的真颜,可那张脸哪儿还有一丝辨识度,满脸除了脓血就是烂肉,就像在水里泡了很长时间一样,五官完全看不见,甚至还有被鱼啃食的牙印,刮在森森白骨上的痕迹。

“烧,并且得用荔枝树。”我干呕半天才给予回复。

在场的人谁都吓的面色铁青,一个个不再敢上前,同时少不得对徐凤的埋怨。

工地才出事儿的时候,他们就说不干了,是徐凤保证,一切她会处理好,并且都做了一半了,她无法换人。

到现在可好,一个个总不能为了钱,将命都搭进去吧?

徐凤也很苦恼,谁能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可不管怎么解释,包工头和工人绝不低头,都表示要钱走人,这里的活儿坚决不能再做下去。

“够了,你们以为走了就没事了吗?大家都这么害怕,在场的就没有无神论者吧。何为恶鬼?难道刘柴一家人不是早就拿钱走了?”看见徐凤无助的模样,我瞬间神武起来,上前一顿教训。

在场的人都面面相觑,说不出个所以然。

我当即继续道:“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你们要是以为拿钱走人就算完事儿,徐姐不差钱,可出了事儿自己顶着。”

丢下话,我就带着葛婉儿和徐凤转身离开。

徐凤还满心的不忍,又不敢相信我所说,有些怀疑道:“陈松,你不是在吓唬他们吧?”

“徐姐,还有就是你,你自身的事情一开始你最清楚不过。要是你也觉得我在信口雌黄,这事儿我不管了。”我没好气的说道。

搞什么?我可是在帮她诶,这女人。

因为在捞尸的时候遇到的情形叫我心生困惑,还有刘晓丽几个小时发生变故的尸体,我心里烦躁不已。

从当时徐重出现,莫名其妙的说刘柴的事情解决了,紧跟着我手臂上出现的血鱼,我竟然这么天真的以为,事情真的解决了。

血鱼不是一块玉吗?还有徐凤说消失在朽木棺材里的尸体,漂浮在洪河上的白骨,等等一切谜题还未解开,就敢逞强贸然决定捞尸,若不是葛婉儿给我的红绳,这会儿早就呜呼哀哉了。

“陈松弟弟,我不是这意思,怎么还急了呢。”徐凤赶紧解释,又道:“我肯定相信你的,你给我点时间好吧。”

才走出工地大门,她又折回去,葛婉儿这才拉着我的手道:“陈松哥,你当真不管了?”

我无奈的叹气,“丫头,我是从小耳目渲染不少,可捞尸还是第一回,我还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

真不是不想管,管不了怎么办?好不容易救活了爸爸,总不能再给家里两代老人一个噩耗吧,并且,老陈家可是一脉单传。

这时徐凤却带着包工头走出来道:“陈松,大家伙儿都相信你,我让人看着,这就去弄荔枝树。”

我并未回答,深蹙着眉头看着两人离开。

这下完蛋了。

趁着这功夫,我赶紧给家里老爷子打电话,得知事情原委,惨遭爷爷一顿劈头大骂。

“小兔崽子,上次夸你两句,你能上天。我怎么说的,不准你接老陈家的衣钵,混蛋玩意儿,干等着让我陈家绝后啊。”

30

我赶紧将手机拿远离耳朵,爷爷的咒骂就连旁边的葛婉儿都听的清清楚楚,我一脸那个尴尬呀。

我能怎样,腆着脸认错,并且询问爷爷该怎么办。

爷爷最终没好气的让我先烧了尸体,然后去火车站接他。

挂断电话,我一颗心才总算落下。

不多时,徐凤和包工头就找来了荔枝树,我们一行再到游泳池旁,将刘晓丽的尸体架起来烧掉。

我不敢有丝毫耽搁,向徐凤坦白,随后一起乘坐她的车去车站。

至于包工人和工人,按照我的话,都蹲在工地门口晒太阳。

只要不靠近水边,当下青天白日的,阳气正盛,鬼邪没那么肆无忌惮,暂时可保无事。

我们足足在车站等到了日落西山,才看见爷爷的身影走出站,旁边还跟着老爸。

我赶紧下车迎上去,“爷爷,怎么老爸也来了。”我悻悻的说道。

爷爷却二话不说,一嘴巴子扇到老爸脸上,我愕然。咳咳,犯错的不是我吗?

“看看你教养的儿子,你可知道这是你第几次被骗了?”爷爷黑着连斥责。

老爸一脸委屈,果然,该来的总是压轴的。老爸也不客气的一巴掌抽到我脸上道:“小兔崽子,我和你爷的话都不听了?”

我……

徐凤和葛婉儿赶紧走上前。

徐凤好歹年长些,便有些僵硬的笑道:“爷爷好,叔叔好,这件事情你们也别怪陈松,都是我连累的他。”

爷爷才不管何方神圣呢,依旧黑着脸,我当下更加尴尬了。

好在老爸表示不怪罪打了圆场,葛婉儿也打了招呼,我们才一起乘徐凤的车直接再回去工地。

远远就看见,那群工人早就成了热锅上的蚂蚁,看见徐凤的车,满上都围了上来。

“徐经理,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以为你和陈大师当真不管大家的性命了呢。”包工头率先开口,身后的工人都在附和。

老爸和爷爷在,哪儿还有我开口的份。倒是这句陈大师,又招惹来爷爷对我愤愤的目光。

我只得低着头在前面带路,走进工地,才听见徐凤小声的在跟工人们解释。

到游泳池边,西山上已经看不见日头,天色还早,四周却刮起阴风来,葛婉儿在我面前不住的收紧了双肩。

爷爷走到烧成灰烬的火堆旁蹲下,老爸跟着重复,两人都抹起灰烬在手里揉擦,又放到鼻前闻了闻。

老爸起身,用旁边工地上用的颜料桶从游泳池里舀了半桶水,待爷爷起身,直接泼上去。

灰白的云雾顿时升空,当下的场面却让我大跌眼镜。

“怎么会这样?”徐凤正好带着工人们走进来,同样看见,那堆烧成灰烬的柴火和尸体,泼上水后,瞬间恢复原形。

尸体像是被剁碎的,眼前完全成了一堆还在流淌着鲜血的人肉沫,黏糊糊的。

“小松啊,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你这次可惹了大麻烦了。”爷爷看着那堆东西喃喃道。

随即,那堆肉沫一处接一处的跳动起来,吓的现场一边惊骇,所有人都躲到爷爷和老爸身后。

“轰隆隆。”

天色乍变,一个响震天的炸雷如当头棒喝,连爷爷都不自觉的蹲低了身子。

余音未尽,一阵狂风紧接着席卷而来。那些黏糊糊的肉沫又像灰烬一般被吹散,所有人都被吹的睁不开眼睛。

“哈哈哈,这可是你们自己送上门来的,陈松,你抢走了我哥的稀世珍宝,害得他甚至我们全家人丧命,我要你血债血偿。”

一个声音飘散在空中,尖锐刺耳。天色直接暗下来,伸手不见五指,风也停了。

我直感觉后面两只手臂紧紧的抓住我的胳膊,我反过手拉着她,这是葛婉儿的位置,当下甚至能感觉到她双手在不断的颤抖。

“啊……”

紧接着听见身旁的人大叫起来,直接扑进我的怀里,我才看见,在她的身旁,一张放大的脸凑近,咧嘴笑着。

满脸上不知道又多少伤口,鲜血流不止,又像是先前的肉沫重组的一般,嘴歪眼斜的。鼻子部位简直就是个黑窟窿,脸颊上挂着的眼球找不见眼白,却在滴溜溜的转动。

我下意识的一脚踢上去,只想将其踢飞,带着葛婉儿逃窜。

见到这死玩意儿,我还没腿脚发软已经算是心理素质过硬的了,葛婉儿直接整个人软瘫在我的怀里。

没想到天不遂人愿,我那一脚直接踢到她的脸上,她整个面部就像装满水的气球,瞬间炸裂,粘稠的鲜血从旁边喷出,溅了我一脸。

“哈哈……啊哈哈……”

那死玩意儿还在放声大笑。

妈呀,心理素质再过硬我也是人啊!

我直接一屁股跌坐下去,嗅着从我脸上传来的血腥味,胃里的酸水直接涌出,我来不及低头,当下弄的一身上都是。

怎么腿上也湿漉漉的?哥们儿不会这么没出息尿了吧?

我抬好了半天,才将一分钟抖动快上百次数的手臂挪到裤裆上。

没有啊,干的!

可大腿上的湿润也那么真实,我就再抖动着手臂上前抓一把,松软粘稠的感觉瞬间袭来。

好不死的,这会儿偏偏那死娘们儿身后照过来一道阴绿色的光芒。

我瞬间看清,手上抓的正是先前粘稠的肉沫!

“妈呀……”

我没出息的大叫出来,疯狂的甩动手臂,同时感觉那些肉泥并没有甩掉,并且湿滑的往我手心汇聚。

“小英雄,你在怕吗?”紧接着又听见怀里的人开口。

我低头一看,这哪里是葛婉儿,竟然是那个面部垮了下去的可怕女人!

我吓得魂飞魄散,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赶紧翻身起来,拔腿便逃。

不知道逃了有多远,我下意识环顾了一圈四周,发现自己明明是朝着工地大门口逃的,但眼下却依然在原地打转。

我意识到自己应该是遇到传说中的鬼打墙了。

“陈松哥,救命啊!”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葛婉儿凄惨的求救声。

我顺着声音望过去,但那里黑漆漆一片,看不到半个人影。

突地有人在我耳根吹了口凉气,我下意识一扭头,可后面空空如也,顿时令我头皮阵阵发麻。

30

求救声还在耳旁萦绕,我下意识大喊了一声,“婉儿你在哪儿?”

这样也是为了给自己壮胆。

哗啦啦!

可我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甚至连求救声都消失不见。

忽然一阵流水声,伴随着如数的水花飞溅到我身上,我下意识的抬手阻挡,并且朝后面退去。

水花停止飞溅,我才看见,原来是游泳池中央,眼下竟像西游记里的通天河一般,从中间开出一条水路,延伸的没有尽头。

“呵呵!”

我正好奇的盯着,里面忽然传出来嬉闹的声音。

我悚然一惊,连忙转身,发现之前一直纠缠着我的那死玩意儿早就不在了。

不对,游泳池地下一定有秘密,不然白骨为什么会出现?

提着一颗随时还在颤抖的心,我偏偏好死不死的紧盯着那条水路。

里面嬉笑的声音越来越大,听的我毛骨悚然,却更想知道,爷爷为何那么说话,我到底惹了什么麻烦。

怎么说我都是过了二十岁的汉子了,自己惹的事,临阵脱逃?

等到现在,依旧不见葛婉儿的回应,我干脆跳下游泳池,兀自吞一口唾沫,开始摸索着向前。

没走两步,身后又响起水流的声音,我转头一看,进来的路,竟然在我每走一步后就被两边的水流淌封上。

不能去,不能去……

我满心都在念叨,当即一猛子扎进后面封起来的水墙里,脚踝却被什么东西一把抓住,任由我怎么扑腾,就是甩不掉。

这可惹急了我,麻利的转身,想要靠双手解救。这时又看见,脚踝上分明什么都没有。

奇了个怪,内心越加恐慌起来,抑制不住的在打鼓。我不敢耽搁,转身就要离开,脸颊却直接贴到面前的障碍物上。

我没发现前方有任何的东西啊,像是一层薄膜,鸡蛋壳当中的那种。我还没反应过来,里面藏着的东西忽然睁开眼睛。

闭着一口气,我没法张口叫唤,却猛的朝后一登,浮开了身子。挣扎时才发现,我的手脚什么时候被同样飘飘扬扬的薄膜捆住了。

那东西咧着嘴在笑,竟是张人脸模样,又朝着我飘过来。

我不断的挣扎,嘴里早就憋不住在冒泡。同时,周边以同样速度朝我飘来的还有类似的薄膜,细细长长的,一端中央有个黑点,看不真切到底是什么。

看不见水底,无法求救,我只感觉肚子里已经开始不断的灌水,手脚酸的无力,将死之人也就是这感觉了吧。

就在我眯缝着眼睛的时候,忽然见一根竹竿插到我面前,并且有人大叫道:“葛生,抓住,爷爷捞你上来。”

我哪儿还有什么意识,摆动的双手双脚也停歇下来。

最终的感觉,那被薄膜包裹着的人脸飘到我面前,伸着舌头隔着薄膜在我脸上一阵舔。

“咳咳……噗!”

不知何时,胸前一阵挤压,我再次被水呛醒,不断咳嗽,也吐出了满肚子的水。

“醒了就没事了,快吃下去。”蹲在我面前的人是爷爷,手中拿着小把黄米对着我道。

我哪儿顾及得了那些,当下就扑上前将爷爷抱满怀,能够再见到也真的太好了。

不过这一动作却招来老爸的讥讽,说是我敢惹事儿,却还这么娇气。

我才发现,先前那些在我眼前消失的人,现在都回来了,并且一个不少。

看着那些黄米,我再也没多问到底干什么用,为什么吃那么多,生吃吗?这样的话。从爷爷手中接过,一把塞进嘴里,嚼的干响。

“小松,你可不能再乱跑了,否则爷爷救得了你第一回,却不一定能够救你第二回啊。”爷爷见我听话,也感叹着开口。

我一愣,敢情消失的不是他们,而是我?

周边依旧在刮着冷风,就像河边一样,大家会儿都苦着脸,我默声点点头,继续嚼着嘴里的干粮。

忽然又见面前的游泳池里冒着大泡,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爷爷拿着长竹竿往里面捅了两下,水泡上就冒出了鲜血。

“小松,你看见什么没有?”老爸接着开口问。

我赶紧起身去看,什么也没有啊,甚至能够看见爷爷的长竹竿在水底搅动。

天空再炸响一雷,爷爷猛的向前一弯,险些掉进水里,可竹竿就未能幸免了,瞬间就消失在水面。

我和老爸赶紧上前扶住,对面的人却完全没有反应,一个个犹如木头桩。

“婉儿妹妹?徐姐?”我尝试着叫道。

之前我连自己都没顾及上,两人肯定吓到了,不能有事吧?

听见我的声音,两人讪讪的抬起头,两对死鱼眼目光落到我身上,眼角还在流着血泪。

我不禁后背一凉,扶着爷爷都忍不住挪动着脚步。紧跟着,他们身边的一票工人都一样抬起头,同样七窍流血,呆若木鸡的看着我们。

“爷爷!”我颤抖着声音叫道。

忽然腿弯子被迫向前倾,我们一家三代同时滚落水中。爷爷和老爸将我护在中间,顿时,徐凤和葛婉儿就带着工人如同下饺子一般主动跳下。

我并没有看见他们游动,甚至还跟在陆地上的时候一样,直挺挺的站立,却竖直了从水中“走”过来,一个个伸长胳膊朝我们移动而来。

我抖动着一口白牙,什么都说不出来。身边荡起层层涟漪,才感觉有东西触及到我的背部,使得我浑身就如触电一惊。

管不得那么多,我又要朝水底扎下去,却被爷爷提住衣领,老爸一脚踹飞刚刚触碰到我的工人,又听爷爷大骂,“在人家的地盘潜水,你想死啊。”

“啊?”我的大脑早就宕机,周边都围满了浮尸,我们被堵的死死的,还不能潜水,难道干等着送命?

正这时,又有东西触及到我的身体,从后面环抱着我的腰身,我感受不到暖流,甚至没有男人的内火膨胀。来不及挣扎,前面又出现一个,是葛婉儿。

她与我十指相扣,将我带上前撞击上她柔软的胸堂,直接朝我献出香吻。

30

我只觉得眼皮沉重不已,早就忘却了反抗,她贴近我的时候,脸上却忽然炸裂开血痕。

殷红扎进我的眼球,瞬间刺激我的大脑。

才反应过来,旁边的老爸和爷爷早就和那些工人浮尸大打出手。我正想去掰腰上的手,瞬间再被坠落。

水花和水泡同时激起,葛婉儿紧追不舍,在水底,她的脸直接成块的掉落,满布的血腥将我包裹。

我瞠大了眼球,胡乱的抓动双手,又看见旁边掉下来两个人,正是爷爷和老爸。

他们满身是伤,我赶紧朝着他们游去。

刚拉到爷爷的胳膊,还没用力,一只胳膊就被我直接拔掉。

随即,上面的浮尸都潜了下来,葛婉儿和徐凤放过我,分别上前抱着老爸和爷爷的头。其他浮尸同时过来,将两人在我面前直接撕碎。

我抓动的更加强烈,浮尸忽然消失不见。我赶紧去捡爷爷和老爸的尸体,最先抓住的是两人的头。

深在水底,我满眼的泪水都在纷飞,却完全看不出任何痕迹。

暗自咬牙,我正要将两颗头送上岸,两颗头忽然睁开眼睛,同时朝着我的脖子咬来。

一阵痛楚刺骨,我眯缝着眼睛沉甸甸的掉下去,手脚再无力挣扎。

“汪汪汪!”

当我沿着无底洞下落时,忽然听见狗叫声。我猛然睁开眼睛,咬着我脖颈的两颗头都不见了,浑身力气恢复,我赶紧朝着上面游去。

才露出水面,正好看见徐凤在组织工人将老爸和爷爷拉上去,葛婉儿主动来拉我。

经过了这么多,我却呆住了,根本不知面前的人时真时假,会不会在我刚将手递到葛婉儿手中时,又变成森森白骨。

“陈松哥。”

“小兔崽子,还愣着。”

哪怕是听见葛婉儿的声音响起,我也无动于衷,不过紧跟着就听见爷爷的斥责,又见岸上的确有条大给狗,我才醒悟,赶紧爬上岸。

牵着狗的人是徐重,从徐姐那里了解方知,原来他是找不见女儿,得知徐凤来了这里,不放心才找过来。

爷爷上前作揖,“多谢搭救。”目光却是看着那大黑狗的,至于徐重说了什么,他完全充耳不闻。

有了大黑狗,我们也顺利离开了工地。

老爸找了家旅店,徐凤并没有跟徐重说明事情原委,不过表示要款待我们,就留了下来。

在爷爷的要求下,我让徐凤向她父亲徐重要来了那条大黑狗跟在身边。

在外面吃宵夜的时候,我才将手上血鱼和葛婉儿的事情告诉身边的人,又遭爷爷和老爸双管齐下的一顿好骂。

“凤儿,你注意些,那工地断然不能再让人进去了。”骂完我,爷爷才和言对徐凤道。

无奈,我们乡下就是这么叫的,爷爷又是老辈。

徐凤点头,“爷爷,我明天就把工地先封了。”

那里其实已经售出去不少的楼层,徐凤能够这么爽快的答应,倒是让我又刮目相看了几分。

当天晚上,其他的我们都没谈,爷爷似乎很累,吃完饭,我们就直接回了旅店。

爷爷让我们在住的房间内都点燃一把香,打开窗户,之后才能睡。按照他所说,当真一夜到天明。

见太阳高升,我们直接离开酒店。爷爷说要我和他们回家一趟,徐凤也必须一起,我们就只等先吃早餐等她。

之后一路奔波劳累,回到家的时候都是下午了。

进入院子,爷爷直接进门,拿出一块木牌,上面雕刻着我看不懂的字画,走到我们身边一阵拍打,嘴里念念有词。

几个方位做过同样的动作后,才让我们进门。

“凤儿,洪河里的棺材还在吗?”喝着茶,爷爷再问道。

我一愣,就是现在都还感觉整个人飘飘忽忽,云里雾里的。回想着昨天晚上,到底哪些是真实,我完全不敢肯定。

可当下敢肯定的是,爷爷和老爸也遇到了那具白骨。

“在……”

“陈老头,陈印,哎哟,你们一家总算回来了,快跟我走,村子里出事了。”

徐凤才开口回答,院子外面就跑来一个村民,喘着粗气的大叫,连院门都没进。

爷爷不想理会,老爸倒是站起来问道:“怎么了?”

“嘿,今天一早,老李头一家和那个胖道人的家人都死在村西头的水库里了。”外面的村民急躁的回答。

“什么?”

我基本上与父亲同时脱口而出。

又听见死人,徐凤和葛婉儿也被吓到了,两人都站了起来。

可诧异过后,老爸又重新坐下,目光呆滞再不做理会。

外面的村民还在叫唤,基本上换汤不换药,说着我们老陈家就是吃这口饭的话。

我们陈家是捞尸,不是吃阴阳饭的,道德绑架的话我听着也很不爽。可想着刘柴一家都死了,之前是李栓和胖道人,现在又是他们的家人,我就有些不寒而栗。

“爷爷,这事儿,当真我们不管就能过去了吗?”我试探着问道。

爷爷和老爸却同时摇头,正在这时,又听见外面有人问道:“请问这是陈松家吗?”

我们都抬头去看,不是村子的人,是个生面孔。徐凤却走上前回话,“你可算来了。”

“小凤也在,看来是没错了。”那人笑道。

我同时上前,才听徐凤解释,来人叫朱三,就是她所说能够给我介绍药材的人。徐凤今天在市里去处理工地事情的时候,朱三与她联系,她便正好给叫了过来。

朱三走进院子,徐凤就直接领着到爷爷面前说道:“爷爷,他叫朱三,懂一些阴阳方面的事,你看看能不能帮忙。”

爷爷抬头打量,朱三各自挺高,留着八字胡,眯缝眼,让人给出的评价总少不得猥琐两个字。

我有点反感,这样的人能出没在徐凤身边?而爷爷却在迟疑后说道:“先生有本事就去试试好了。”

我差点儿没跌掉眼镜,院外的村民也不放心,胖道人就是逞强之后的结果。

“爷爷……”

“小松,你跟着一起去。”

我只是想提醒,可不要再弄出第二个胖道人的事,爷爷却直接下了命令。

30

我能不去吗?我承认自己也逞能了,市里的事儿就差没将我吓尿裤子。

“爷,我可是你亲孙子。”我汗颜道。

“孙子,就因为亲,你才非去不可。”爷爷又道。

既然如此,我还能说什么,当即带着朱三出门,葛婉儿和徐凤都留了下来。

跟着村民来到西边水库,由村长带头,早就围满了人,见回来的不是爷爷和老爸,似乎有些失望。

“小松,你爷爷和陈印呢?”村长发话。

我表述了事实,现在一切就靠朱三了。

他一直一言不发,静看着水库下面,好几具尸体都漂浮着,面朝上朝下的都有,却基本都是下半身被淹没完的那种。

“尸体捞不得。”少时,朱三才说话,“村长,我要大公鸡,大黑狗,墨斗线,朱砂笔、黄纸和香钱。”

“这……”

“村长,为保村子平安,不捞就不捞吧。”

朱三毕竟是村子的生人,并且也没有不打捞尸体的道理,村长有些质疑,我却紧跟着劝说。

爷爷这次叫朱三来试的态度,跟上次面对胖道人的不一样,或许这家伙真有本事。

村长只得答应,叫散了周边的人,自己也离开去准备。

“小兄弟,你害怕?”闲暇时,朱三转头看着我问道。

我看了他一眼,能不怕吗?若不是被迫,我又不是吃这碗饭的。懒得理会这家伙猥琐的眼神,我兀自低下头。

忽然看见水面上的尸体浮浮沉沉,几度消失,赶紧指着下面大叫道:“尸体在动。”

朱三收起玩味,同样看下去。

此刻已然是黄昏后,从上往下看,水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到,但尸体的确在动。

旁边有村长为找爷爷捞尸准备好的破船,朱三一步跨上去,又转头叫我。

“作什么?你不是说尸体捞不得?”我不敢上前,就算水性再好,我的小心脏也抵挡不住。

“你怕的话可以不来,不过安危自保。”朱三严肃道,直接撑杆子划船前进。

听这话,我心里咯噔一下,才看见破船和岸拉开距离,我赶紧一步跨上去。

丫的,谁会用性命开玩笑。

船在前进,水面上的尸体就不动了,甚至能够被涟漪激荡,轻飘飘的模样。

靠近后,朱三用竹竿戳动尸体,尸体直接翻转过来。

我吓的一屁股跌坐下去,不想多看,眼睛却还直勾勾的移不开,胃里一阵翻滚,当即就趴在船边吐了起来。

什么情况?村民说是今天早上才发现这两家人死在水库的,那么到现在也就是一天的时间,那尸体却只剩下个空壳,骨架撑着皮,在朱三用竹竿捅的时候,直接穿破了皮,里面黑压压的跑出来如数的黑虫,散落到水下。

当下我刚刚抬起头来,又看见在我面前一具面朝上的尸体,嘴巴里钻出虫头,像蜈蚣却又不是,长着奇怪的犄角,大夹子,我根本没见过。

那东西从他的嘴里爬出来,足足有一条黄鳝那么长。

才忍住,胃里再次翻滚起来,酸水忍不住的往外冒。尸体的鼻孔里,眼眶里,耳朵里……但凡是能够看见的窟窿处,都冒出了同样长长的虫子,还有先前在那具尸体里钻出来的黑虫。

“呃……啊!”

还在干呕,我刚伸手拍着胸前的时候,才看见我的手臂上正趴着一条同样大小的虫子,吓的我另一只手赶紧拍打,尖叫不断。

几巴掌后,那虫子才掉落。

我哪儿还敢继续趴在船边,早就缩进了船肚子里。

其余的尸体还在漂浮,朱三说道:“现在知道为什么尸体捞不得了吧。”

要是现在回话,颤抖的牙齿一定会咬到舌头,我惊恐的环顾着四周,就怕那虫再爬上来。

朱三赶紧撑着船往回飘,天色越来越暗,水库上也起了风。我似乎闻到一股腥味,及其浓重,又引的我的胃里难受起来。

我只得强忍着,再不敢上前呕吐。

味道越来越重,我实在忍不住了,胃里的东西涌到喉咙口。船却忽然撞到了什么,我俩都被惯性甩出去好几步,喉咙口的东西吓的又咽了下去。

可水面什么也没有,朱三上前查看,我也好奇的探着脑袋。只见水底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在飘荡,朱三却并没有看见,还在找寻。

“你干什么,赶紧走啊。”我大喝道。

朱三诧异,并没有听我的话,看着暴瞠着眼球的我就像看神经病一样。

一边喘着粗气,我干脆自己上前去撑船。

才拿到竹竿,破船忽然剧烈的晃动起来,除了我们造成的涟漪,周边的水面依旧平静。

我不敢想象,到底水里是什么东西在摇晃我们的船。总之一开始就不该听朱三的话下来的。

心里焦急,偏偏竹竿怎么都拿不起来。

我只得丢开,再走到朱三身旁,他却一把拉着我的手,吓的我又是一激灵,转身看着他怒斥,“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这家伙也不知怎的,一个大男人,当下手臂竟然没有一点温度。他还是没有理会我,一口咬破我的手指,将血滴进水里,船身摇晃的幅度才慢慢减弱下来。

朱三再回到船中央,轻松的拿起竹竿往回撑船。我总算松了口气,坐在船肚子里靠着。

谁知才耷拉下眼皮,我又看见那些后面的尸体都沉了下去,再浮上来,被泡的肥大的全身灵活的朝我们游动,暴瞠着眼球,满脸苍白,还不断的摇动牙齿嚎叫。

“快,快点儿!”我赶紧催促,同时也用两只胳膊帮忙滑行。

船靠岸,朱三一步就跳了上去。船身再次被他弄的摇晃,我颤颤巍巍的起身,本来腿脚就有些软了,这会儿又一次摔倒下去。

嚎叫声越来越近,我的后背不断的冒着冷汗发痒,根本不敢回头,只得逼迫着自己麻利的起身,又听见朱三的催促,赶紧一步跨出去。

没出息的我一脚踩空,落到水里,还好被朱三及时抓住胳膊。

那些东西早就到了我的脚边,我大叫,朱三奋力一把将我提上来。下面的东西咬住我的裤腿,两者同时用力,直接给我撕到了腿根。

30

索性最终还是上了岸,我整个人瘫软在地面喘息,再一看,水上的东西都已经沉了下去。

我这才直接倒下,面朝天空,心里念着阿弥陀佛,不断的擦着额头上的细汗。

不多时,才听见脚步声靠近,是村长回来了。

他和两个村民一起带齐了朱三要的东西,最熟悉的就是那条大黑狗了,正是徐凤从徐重手里带回来的那条。

“村长,你们先回去吧,今天晚上务必关闭好门窗,不管听见什么,都不能开门出去看。”朱三接过东西再嘱咐道。

我也好多了,起身的时候,村长已经离开。朱三抱着大黑狗的脖子道:“黑子,兜兜转转还是你陪在我身边。”

这才隐约记得,当时徐凤帮我找黑狗血的时候说过,十年纯阳黑狗是找到了,就是不知道弄不弄得到。

原来说的就是黑子,并且在放了那么多血后,它还能如此健壮,果然不同凡响。

朱三紧接着划破鸡腿和黑子的腿,将血液同时蘸在香和冥纸上,点燃,并没有插在对面,而是伴随着还冒着火焰的冥纸和香一起丢进水库。

顿时引起轩然大波,如同海边的巨浪,朝着与我们相反的方向翻滚而去。

他又将大公鸡放在船头,让黑子站在船尾,带上墨斗线和朱砂笔再度上船,“走吧。”

“还去?”我愕然道。

低头看看我这飘飘欲仙的“裤裙”,小心脏到现在还在扑通乱跳,朱三没搞错吧?

“你可别忘了你爷爷留下的嘱托。”朱三又道。

无奈,我只得跟着上船。

水面很平静,这次换做我撑船。朱三继续拿着朱砂笔蘸着大公鸡的血液,让我将船分别划到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他在岸上不知道画着什么。

还用墨斗蘸着黑子的血,在划好的位置弹上一个叉的印记,循环完毕,大公鸡忽然开始打鸣。

我又是一个激灵,还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朱三好笑的看着我,我故意转开了目光。

他直接提起大公鸡,宰杀,将血液都滴到墨斗里,再将大公鸡的尸体丢到黑子面前任由它享用。

返程的时候,朱三将墨斗线抽出,沿着船前进将线丢到水里。

一直船靠岸,他才说道:“拉出来。”

我听从,跟着他一起将墨斗线一点一点的收回。一根线而已,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重。

我两费了好大的劲,才将线拉露出水面,长线却早就成了网状,而里面打捞起来的并不是鱼虾,而是一具又一具的小尸体。

这个我知道,爷爷说过,当时村子里生多了孩子,女娃基本上都丢进了水库,早就不知道距今过了多久。

想象一下刚出生的婴儿能有多大?可现在我们所见的,每一个婴儿的手脚都泡的如粗壮的莲藕般大小,身子没有一处不肿大,肚子上还有青筋蔓延。

不知道打捞了多少,反正这网子里的头我都没能数过来,一个个紧挨着。虽然身子都是完好无损的,可那样的肿胀在挤压时,不同的部位都深深凹陷进去,看起来实在怪异。

我吓的大嚎一声,送开了手里的墨斗线。朱三被惯性一拉,只得也丢开,人还险些掉进去,转身就斥责道:“你在干什么?”

我……

这会儿要说我不是故意的,估计他也不会信。

可这能全怪我吗?丫的也没说清楚,正常人谁见到这些会不怕?

朱三赶紧再去捡墨斗线,我却同时听见婴儿咯咯的笑声,木头一般伫立,再不敢上前。

可再拉起来,线还是线,网和婴儿早就不见了。

他愤怒的一脚踢在船身,丢掉墨斗,转身跳上岸,我只得紧跟。

婴儿的笑声越来越大,我还没反应过来,朱三便一把将我拉朝前,黑子转身就汪汪大叫起来,龇牙咧嘴的。

我没看错,要不是朱三,我还得再次遭殃。

紧跟在我后面的竟然是满布的婴孩,肿胀的大头还在咧嘴笑,有的甚至一咧开,嘴角都通了耳朵根,震裂了整个脑袋。

他们也不顾黑子,纷纷的爬上船靠岸。黑子并未退缩,一口咬住第一个上来的,又踩住第二个,晃动脑袋撕扯,直接将肿胀的身子撕碎。

被黑子脚踩的也一样,别看他们灵活,却都跟豆腐做的一般,一部分掉在岸上,一部分落回到水里。

同时整个水库上方瞬间闪亮了一下金光,那些家伙才忌讳,掉头就跑。

掉到水里的那些我不知道如何了,可这会儿落在岸上还在我们视线中的婴孩身体部分,竟然如同上了岸的鱼一样跳跃。

黑子直接将其嚼碎,再吐出来,那些碎肉竟瞬间化成了脓血。

“走吧。”四周平静下来,朱三才道,转身准备离开。

“歇会儿吧。”我却没有起身,还瘫坐在地上。

朱三回头看了我一眼,冷笑着,上前抱着黑子亲昵。

没错,我的双腿到现在还在抖动,瘫软的根本无法站起身。

我的裤子被撕破了,黑夜里很明显就能看见一条大白腿在抖动。

还是那句话,我是人啊,接连着这两天的时间,鬼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若叫爷爷看见估计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但至少我还是来了,没有怂。

后半夜我俩才回到家,屋子里早就息了灯。

我暗自抱怨,爷爷和老爸心是真大,我没回来呢,也能安然入睡。

“桀桀桀!”

可这会儿才进院门,又听见背后传来婴灵的叫声。

我不由的驻足,却听见朱三道:“别回头,忘记我跟村长说的话了吗?”

我一愣,小心翼翼的迈着步子向前,推门进去都没回头,背对着关上门。

“陈松。”

“陈松哥。”

听见响动,两个女人同时从屋内出来,拉开灯,见我俩回来,都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

原来都没睡呢,我便问道:“我爷爷和老爸呢?”

“爷爷说让我们等你们回来,关上门只管睡觉,他和叔叔去老李头家了。”葛婉儿回答,徐凤在旁边点头。

去那儿干嘛?李老头家可都死绝了啊!

30

“桀桀桀!”

我又听见外面产来的婴灵叫声,后背一凉,蓦然回头,又听见外面呼啸的风声掺杂,心里越来越紧。

不行,不管怎样,事情都是我惹出来的,不能让爷爷和老爸去给我擦屁股。

当即转身就要出门,徐凤上前拉住我,“小松,你干嘛去?”

“我得去找爷爷和老爸。”我坦言道。

“胡闹,现在出去,看看外面的那些婴灵能不能把你吞了。”朱三顿时发飙,上来对着我一顿怼。

我心里更加复杂,光是听着那些叫声就已经让我够难受的了,心里毛毛的,一直没能理顺。听见这样的语气,一切都转化成了怒火,回头便不爽道:“吞了就吞了,不是你亲人,你当然不知道着急。”

“你……”

“陈松哥,你别这样。”

朱三又想说什么,葛婉儿也上前劝说,“爷爷他们走的时候特别嘱咐了,叫我们关门就睡,不准出去。不管怎样,你都该相信爷爷和叔叔才对啊。”

这还像是人话,说来也是,从李栓的事情之后,爷爷不知道说出了多少令我震惊的话。

或许葛婉儿说的对,我该相信他们。

之后徐凤也劝说了两句,还责备了朱三。我看的出来,那家伙虽然不爽,却也没反驳徐凤的话。我也就没继续较劲。

可这么一晚上我怎么睡得着?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有时候甚至吹的得关好的门窗都在呼呼作响,每一下都狠拍打着我的心。

不多时,那些叫声竟转变成了笑声,笑的更加瘆人。我不禁的看着门外甚至不敢移开目光,心里涟漪滚滚。

我没有开灯,这也是葛婉儿告诉我爷爷说的,倒是与朱三说的莫名想复合。

在黑暗中待得久了也就适应了,我好像看见外面一团又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飘过。

深吸一口气,还是木讷的迈着步子上前。趴在门上,从上面轻轻掀起盖着的布,便能够透过玻璃看见外面的景象,顿时吓的我自行捂住了嘴。

外面狂风大作,空中还漂浮着一个个的小小婴灵,他们通体绿色,看不见浮肿,也正因为如此,浑身上的青筋都清晰可见。

不知多少个,似乎整个村子都被蔓延,对面邻居家的房顶上,我家院子的里面,有的在跳跃,有的在尖叫,有的在大笑……外面早就成了他们的世界,也只有他们的声音。

“桀桀桀!”

“啪!”

忽然一个叫声伴随着一阵响声朝我接近,砰的一下砸在我眼前的玻璃上。顿时血浆飞溅,殷红和白浆掺和,扑的满玻璃上都是。

我吓的一屁股跌坐下去,两手撑地,看着玻璃上的怪物长大了嘴巴。的确是怪物,正常要是被砸出脑浆,谁还能活着?

偏偏那东西不仅仅一点儿受到影响,这会儿还伸出舌头舔着玻璃上那些恶心的液体,似乎尝到了美味一般,又接着直接用小爪子从脑门子里扣进去,抓出里面的液体。

被他这么一弄,红色和白色混合,从他的指缝里流走,看起来更加的恶心。

不多时,接连着好几只婴灵都朝着我家的门上撞来,还有更加恐怖的。他们彼此分食着对方的部分身体,嘴里长着尖牙,嚼碎的血肉顺着下巴和身子流淌。

我哪儿还敢动弹,也察觉到了胸襟衣服湿润的感觉,胃里一直在冒着酸水。

怪不得爷爷和朱三都不让我们出门,可当下外面的东西也不知看见我没有?好死不死的,我摔下来的时候,竟然将上半部分玻璃门里面的门帘扯掉了。

“陈松哥。”

“啊……”

才听见谁叫我,手上也有感觉,我猛然大叫起来,赶紧甩动双手,无力的身体又猛然朝着一边挪了大半。

是葛婉儿,同样被我的动作甩出去摔坐在地上,旁边掉落一件大衣。

“你没事吧。”她扭动着手腕,还不忘了关心我。

我惊悚的看了一眼门头上的玻璃,那些玩意儿都不见了,甚至连飞溅在上面的液体都被舔的干干净净。

葛婉儿朝着我的目光方向看去,见我未曾回答,才起身走上前将我搀扶起来。

这会儿我四肢瘫软,浑身基本就靠着葛婉儿的力气才能起身。她将我扶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又给我倒杯水。

我端起来的时候,双手颤抖的幅度竟令水杯里的液体再度飞溅。我眼前似乎又看见婴灵砸碎脑门,血液飞溅的既视感。胃里再次作呕,没能喝下,倒是来不及躲让,吐了满满一杯。

葛婉儿见状,上前不嫌弃的从我手里接过,又拿了纸巾给我擦拭着。

感受着她的温度,我颤抖的双手幅度才小了些。

“婉儿,你怎么没睡?”好半天,我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知道你一定睡不着的,所以我给你拿一件外套过来。”葛婉儿回答。

虽然说着话,可我的目光并没有在葛婉儿身上,时时刻刻注视着门头上的玻璃。

还好,葛婉儿并没有看见什么,那些骇人的东西我一个人承受就算了。

不过说来也奇怪,就在我两说着话的时候,外面的声音好像都消失了。风停了,鬼婴的各种声音也消失不见。

我的心里却不是那么放心,甚至再一次的发毛起来。

葛婉儿一直没停的在说话,大概就是关心我,让我早点休息的话。我却根本听不进去,外面越是安静,我越想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难道现在鬼婴就消失了?

不顾葛婉儿的话,我起身走到门前,继续趴在玻璃上探视。外面什么也没有,安静的就像他们从来没有出现过。

咯吱。

我打开门,却被身后的葛婉儿上前一把抓住,“陈松哥,你干嘛去?”

“婉儿妹妹,你在家等着。”我只是简单的回复,便将她往里面推。

才要关门的时候,她又抓着我紧跟出来,“不行,我跟你一起去。”

还难得有个女人能够如此坚定的要跟的一起同生共死,说不感动是假的,我不忍,却忘记了拒绝。

30

刚踏进院子,一阵阴风迎面吹来,我紧拉着葛婉儿的手,另一只手遮挡在前面。

风很快就流过,我睁大了眼睛看着前面,还是什么都没有。

葛婉儿也没说怕,反正都出来了,要不就去看看爷爷和老爸?如此想着,我便带着葛婉儿出院门。

李老头家离我家并不远,百米左右,远远的就看见李老头家并没有亮灯,外面也很平静。

我们快步走上前,才见门口插着我们才到家的时候,爷爷拿出来在我们身上拍打的木牌。

忽然入目,冷不丁的又吓了我一跳。这会儿见着的木牌还是那个样,可却被放大了数倍,就像一块墓碑竖立。

紧吞一口口水,我们绕过木牌走上前,才要敲门,就听见里面有打斗的声音。

“爷爷,我是陈松,开门啊。”我赶紧大叫起来。

只听见里面东西不断的砸向,并没有人理会我。我回头看一眼葛婉儿,她也一脸惊悚的模样,害怕,却一直没有说出口。

不见应答,我示意葛婉儿后退,再上前就直接撞开了门。迎面瞬间飞过来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我来不及闪躲,直接被撞上鼻梁。

痛的我没差点流下泪来,那东西也弹了回去,紧接着一把剑就插到我面前,将刚上前的葛婉儿跟我分开。

“爷爷,我是小松啊。”我喘着粗气说道。

他哪儿有时间打理我,脸色明显变得不好看,又紧追着前面的东西进去。

老爸忽然跳到我身边说道:“赶紧关门。”

随即也跳上前去帮忙,我才看清,什么黑乎乎的东西,简直就是个肉球。有无数的婴灵组成,当下表面所能看见的,都是婴灵圆溜溜的眼睛,放着绿光,放着红光。

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来,葛婉儿的手比我的哆嗦的还厉害。

也不知怎滴,见我进来后,那东西一改之前乱撞的模样,眼睛似乎会笑,冲着我直接飞过来。

同时还听见一阵欢快的笑声,我赶紧用双手接住,死死的将那东西往外面推。手上就像直接插进眼球里的感觉,松软黏滑,却顺着皮肤叫人恶心到骨子里。

不知多长时间,身体内一阵疲累的感觉传来,双手早就没了力气。爷爷和老爸自然在后面一直控制,奈何都是些无用功。

只感觉水泡被捏爆,手里一空,那团满是眼睛的肉球消失在手中。倒是我周边都围满了婴灵,各种形态的都有,完全遮挡了我周边的视线。

“小松。”

“陈松哥。”

耳边还听见爷爷等人不断的叫喊,我到底动没动,脑袋早已晕厥不已。伸出手到处抓打,脚下还一深一浅的四处逃窜,那些东西就是围着我。

“啊……”

我崩溃的大叫起来,不知道撞到什么,一个前滚翻向前。来不及抱着肚子痛,那些婴灵的缠绕就没有松懈过。

视觉神经和听觉神经早就沦陷,整个人完全就是在靠着求生的欲望在挣扎,所有的一切早就超出了极限。

忽然,反抗的同时感觉身子一阵麻木,我整个人都被动的被提起,浑身都在颤抖。

周遭也明亮起来,身旁的鬼婴消失,我才看见,原来是电流,正通过我全身。

重新落地时,葛婉儿赶紧上来搀扶我。身体肌肉还在抖动,不过至少我能看见她的脸。

迟钝少时,我才爬起身,这会儿我们正在老李头家的院子里。在我身旁,老爸扶着的人是爷爷,浑身漆黑,嘴角还流淌着鲜血,人不断的抽搐。

这什么情况?

我赶紧爬起来往爷爷身边挪去,泪水早就忍不住夺眶而出,嘴巴张合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到底怎么回事,进门的时候不是还看见爷爷干练的在跳动吗?他一定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能耐,才多大会儿,怎么就成了这样了。

旁边老爸和葛婉儿也在滴落泪水,好半天,我才叫出口,“爷爷……”

他却勉强的抽动嘴角,一个抽象的笑渐渐浮现,他将我拉下,在我耳边一字一句的说着。

直到感觉抓着我手袖的手松掉,我赶紧去看,爷爷已经闭上了眼睛。

“爸!”

“爷爷!”

我们三人杂乱的叫声同时响起,可老爸却将我直接提起,丢到一边骂道:“混账小子,不让你做什么,你非要做什么。不让你出门,你非要捣乱,现在你开心了?”

当下我满脑子都是疑惑,到底爷爷是怎么回事儿?老爸又为何要这么骂我,可最终一切还是都转化成了委屈和伤心的泪水。

正在这时,老爸却背起爷爷的尸体离开,再不管我。

“爸……”

不管我如何大叫,只有葛婉儿上前搀扶我。我才发现,老爸将我丢下来的时候,扭伤了脚踝,根本追不上他的速度。

我们只得暂时先回家,一路上,凉风呼啸。似乎减少了不少的阴气,我的整颗心却都冰到了底。

是,一切都是我害得。

回去的路上,葛婉儿告诉我,原来是当时我被鬼婴缠住,爷爷为了救我,请了天雷。又怕天雷伤到我,才会用自己的身体做周转的器皿。

所以不少的鬼邪还是被收拾了的,可爷爷也没能幸免。老爸是在怪我,我也恨自己。

如果我听他们的话不去碰这一行,或许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事儿。今天晚上他们本就是故意在李老头家等候,打算解决掉水库里的婴灵的,谁知道还是被我破坏,甚至害死了爷爷。

我这样的人,简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回到家,我一直沉默没吭声。我俩的动静倒是吵醒了徐凤和朱三,葛婉儿一边用酒给我揉脚踝,一边将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两人。

“坏了。”

我的眼眶一直是湿润的,不知道脸上的泪痕如何,却听见朱三一声低吟,紧跟着出了门。

我马上跟着起身,“怎么了?”

朱三没有理会,直接离开了家。感觉事情不对劲,我一瘸一拐的赶紧跟上去,徐凤和葛婉儿也担心,便搀扶着我一起上前。

穿过村子,只见朱三已经在水库旁伫立。

30

我们赶紧上前,眼前的一幕顿时令我傻眼。

水库岸上,李老头和胖道人一家的尸体都被捞了上来,这会儿再看,尸体除了被水泡的发胀,至少还是健全的。

村子里除了我们老陈家,就没人再干捞尸的事儿。

如此想着,我忽然心里难受极了,不知道为何,老爸呢?他一定是生我的气,一定是跟我走岔了,现在说不定早就回了家。

我一直在说服自己,偏偏在这时候,我的目光再落到水库上,天空刚刚翻出鱼肚白,隐隐约约还是能够看清楚水底的。

正对着我们的水底,两团黑色的东西在飘动,看起来像是水草。紧接着我就看见了爷爷和老爸的脸,两人都是打坐的姿势,闭着眼睛,爷爷身上的血迹也没有了,很慈祥。

不!

我当即就要跳下去,却被朱三一把抓住,“你要干什么?你知道他们这是干什么吗?”

“我不管,那是我爸和我爷爷,我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我一边挣扎一边怒吼道。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样。老爸只是生气而已啊,到底是多大的气性,他们能够这样狠心的丢下我一个人。

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我早就咆哮成了个泪人儿,满腔的怒火,龇牙咧嘴的看着水底的两个人,心窝子痛的无法呼吸。

“陈松,你冷静一点,爷爷和你爸这都是为了你,他们用自己所有的修为封印了水库,至少给你挡掉了过半的灾难。现在人已经这样了,你要是再破坏,就是辜负,两条人命,你当真对得起吗?”朱三提高声音怒斥,也给我解释了一切。

可我哪里能够冷静的下来,我总说,自己惹出来的事儿,怎么也得自己担着。谁能想到最后关头,竟然是他们俩用自己的性命来保护我。

陈家捞了一辈子的尸,难道最终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两个亲人的尸体在水里泡一辈子?

“陈松哥……”

“小松弟弟,你冷静点,朱三说的对啊。”

旁边的两个女人也劝说起来,声音都夹杂着呜咽,同时跟朱三一起阻拦着我。

“不,不可以,要死一起死。”我带着哭腔呵斥。

刚刚挣脱开朱三的手,我也不知道哪儿那么大的力气,甩开两个女人,我直接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却在我刚入水底的那一刻,眼前再也找不到爷爷和老爸的尸体。岸上的人不断的呼叫,我只当没听到,将整个水库都摸了个遍,找了一上午。

直到太阳高升,浑身的冰冷有些消退,我却完全没了意识,身体轻飘起来。

“可怜的孩子,快看看怎么着没有,要不要送医院。”

不知何时,我听见村长的声音在我耳旁向前,这才眯缝着眼睛睁开。

周遭都未满了村子里的人,徐凤和葛婉儿他们也在,两人早就哭红了双眼。

我木讷的撑起身子,见岸上的村民一部分在收拾那些被老爸最后捞上来的尸体,我便再要朝着水库里走去。

村长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小松啊,你们陈家为村子做的大叔都看在眼里,可现在陈家就剩下你一条根了,你可不能再有事啊。”

顿时泪水再次涌出,我捂着眼睛龇牙低吼。稍后,才一把抹掉脸上的泪水,冲着水库大喊起来,“啊……”

一整天的时间,我就那样呆坐在水库旁边。徐凤和葛婉儿陪着我,村长安排了人给我们送吃的,我却什么胃口都没有。

朱三多少的确是有本事的,如今陈家没了人,就被村长请去帮着处理捞上来的尸体的后事。

晚上回去的时候,我的衣服早就晒干了,脚踝也好了七八分。到家就直接倒在床上,耳畔回想着爷爷最终给我说的话。

“小松,你这命格异常,本不想让你碰,最终还是天命难违。你记着,既然碰了,就拼命去做,如果闯破了命,你一定比爷爷还要有出息……”

就我这点出息,当真有点欲哭无泪。

那样的内疚和谴责一直在延续,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闭的眼。

直到第二天,葛婉儿叫我起床吃早餐,我才托起疲累的身子。

餐桌上,徐凤说他们要回去了,问我什么打算。

其实我还真不知道,水库这边虽然有爷爷和老爸共同封印,暂时没事。可洪河那边呢?还有我手臂上的血鱼。

“一起回去吧。”我思量半天才回复。

吃完饭,我去了爷爷的房间,从他的床铺地下挖出一块木板,里面有个小盒子,存放的都是些道家法器,还有一本记载着道法的古旧书籍。

这也是爷爷最终告诉我的,原来他除了捞尸,当真会其他的。

只是他的命格平凡,就算两者都会,也不能同时吃两碗饭,所以这么长的时间村子里的人都不知道,这也是我从小在这个家二十几年,第一次得知家里还有暗格。

离开的时候,村长来送我们,尸体都埋了。村长表示村子一辈子欠陈家的,让我有什么需要随时回来开口。我只是礼貌性的微笑。

下午回到市里,徐凤邀请我们去她家,我拒绝了。

带着葛婉儿暂时找了家旅店住下来,现在我俩算是相依为命的了,不想再去麻烦别人。

可放下行李后,我就有些后悔。才进门就觉得这家旅店十分阴冷,外面的太阳还没有落山,现在也正是大暑天,摆明了不对劲。

只是已经交了钱,我便没再去废口舌。带着葛婉儿到外面吃了点东西,就回到旅店休息。

晚上离开时,我将爷爷常用的那个变小了的木牌放到葛婉儿的枕头旁,让她睡个好觉,自己才回房。

看着打开的行李箱里面的两本古籍,一本是爷爷给的,一本是葛老头给的。我不禁长叹口气,拿起爷爷留下的翻阅起来。

不知不觉,时间早已推移到晚上十二点。

我才放下书关灯睡觉,才躺下,就听见吧嗒吧嗒的声音响起,像是外面下雨,我竖起了耳朵,声音又没了。

30

这瞬间让我提起了警觉性,没有起身,直接闭上眼睛假寐。声音并没有再响起过,难不成是我听错了?

当下困倦来袭,我也没有多想,打了个哈欠就直接翻身朝里面睡觉。

“啊!”

忽然不自觉的叫出声,慌忙朝着后面挪去,可床就那么点儿大小,我直接一屁股摔了下去。

刚才我所见着的竟是个披散着长发,浑身湿漉漉,突暴眼球,满脸煞白的女人与我同床共枕。

可这会儿我再抬起头的时候,床上又没了人。

我吞了口口水,怎么总是一惊一乍的吓自己。额头上还是没出息的冒出了细汗,或许是因为家人也遭受到不测的缘故,我似乎比之前还要对这些东西敏感了。

重新回到床上,还没躺下,手就触碰到一阵冰凉传来。

我赶紧打开灯,才发现这会儿在我床铺里面的位置,早就湿掉大半,显然先前我所看见的不是幻觉。

心里的寒意骤增,我麻利的下床,从行礼箱里拿出盒子,从里面抓出一把黄米撒在床上湿润的部位。

又开着灯等了好久,再没有听到任何动静,我才躺下,却不敢再关灯。

忽然灯光却灭掉,我连忙再次起身,不管怎么去按开关,一点反应也没有。

眼前一黑,我很不适应,根本什么都看不见。胡乱的摸索手机,竟不小心将手机打掉到床底。

不行,我可是陈家的最后一条根。

当下便快速盘算着手机掉落的位置,俯下身子去捡。只要我在第一时间按亮手机屏幕,至少能够让房间有光线,便会没事的。

我的确触及到了冰凉,是地板,我继续摸索,直觉得手腕一紧,冰冷的感觉瞬间升级。

什么东西抓着我?

谁管的了那么多,我赶紧想要缩手回来,奈何床底下的东西也在用力,直接将我拉下床。

再一次与那冰冷的双目对视,我吓的接连后退,手机似乎被我踢到了床下。

那女鬼却没有追出来,周边安静的骇人。

不断喘息的同时,我再次壮着胆上前。到底搞什么?难道就只是想吓吓我?

摸索到床边,我一步跨上了床,直接拉被子蒙过头,浑身忍不住在发抖。

不过床似乎比之前柔软了些,不管什么,我不看,总行了吧。

“你压到我了!”

正当这么想着,忽然旁边再响起声音,冷气还吹在我的脖颈处。

这种痒酥宛若触电,简直比在村子的时候真的被电击还严重。我赶紧翻爬起来,果真看见我身子下压着的就是那女鬼。

“妈呀。”

再度吓的我抱着被子跳开,跑到门边,却怎么都拉不开门。女鬼从床上直挺挺的起身,脚没有落地,又带着阴风朝我飘来。

我赶紧转身逼着眼睛作揖道:“大姐,我实在不知道这间房子是你的地盘,要是多有叨扰,我马上离开。”

“不,我要你帮我。”她却冷冷的说道。

我一愣,这次眯缝着眼睛看她一眼,光是煞白的脸色就叫我吃不消,赶紧闭上又道:“你别开玩笑了,我可就一条命啊。”

“我知道,你是捞尸人。”她又继续道。

“是没错,可我没有继承祖上的衣钵啊。”我赶紧解释。

爷爷虽然交代了,可我现在什么都不会,总不能光靠着水性还行,就真的拿着命去拼吧。

如今可是两条命换来的我的一辈子,这么沉重的负担,我可不敢懈怠。

她忽然就发了狠,猛然上前,一把掐住我的脖子。我被迫的睁开眼睛,才见,此刻的她顶着半边的骷髅,脸颊上的肉皮皱皱巴巴,还烂了不少。

掐着我的手臂更是恐怖,瘦骨如柴,又紫又绿的,指甲还老长,恨不得分分钟掐破我的皮肉,捏爆我的筋脉血管。

“咳咳!”

“你若是不帮,那就下来陪我。”

我正无奈的咳嗽,她接连着说话的声音都变了,低沉又沙哑,还重重叠叠的。

这哪儿是求人的模样,分明就是赤果果的威胁啊。

“帮……帮……”我勉强能够突出一个字。

后背忽然被重重的撞击,痛的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我就被那女鬼掐着脖子直接带出了旅店。

只感觉身后的风越来越大,女鬼才将我丢开。脚下瘫软的跪在地上,我捂着喉咙不断的咳嗽。

再抬头,才发现这会儿早就远离了市区,到了洪河边缘。不仅仅是风声,还有水流激荡的声音。

“把我的尸体从河底捞起来。”女鬼再度吩咐。

现在?我不敢说出口,在洪河里的惹下的事儿还没解决清楚,大晚上的,这是叫我去送死的吧。

见我没做声,她直接指着面前的水面。

“我……”

“要不然,跳下去,陪着我。”

我还没开口呢,有没有这么不尊重人的。可看着她说话的时候,眼角的血刺眼夺目,我哪敢真的这么说。

“不是……捞尸得有船啊,还有,我并没有看见浮起来的尸体,如何捞?”我只得随意的胡扯。

“尸体在水底,很久了,浮不起来了。”她喃喃道。

“被水草缠住了?”我试探着问道。

她有摇摇头,脸上的怒气消失了不少,惊悚骇人的脸也变回了煞白模样。

“孩子太重。”她望着江面说道。

孩子?

后来,她告诉我,她叫孟然,却遇上了一个渣男。她是在我住的旅店,并且同一间房间怀上孩子的,可是男友却消失了,孟然等了好几个月没有离开,肚子却一天大起来。

别看这是市里,说小话的人一样少不得。孟然虽然是自己投河自尽的,可少不得那些话和男友的伤是催化剂。

从那以后,她化成了厉鬼,每天只能湿漉漉的过着。但凡经过那间房间的旅客,都会重蹈她死的覆辙。

死的时间越长,怨气越深,她却说自己总是听见孩子哭泣的声音,怨恨她这个不称职的母亲。所以,她只想将自己的尸体捞起来,看看孩子是不是还活着。

女人真的很可怜,可这是洪河啊,还有她的尸体这么久了都不会浮,当中必定有缘由,我怎敢轻易答应?

30

可现如今如果不答应,眼前这女鬼又怎么会轻易放过我。

我想起了爷爷的话,心里一横,管他的,洪河里正好有之前还没解决的古棺白骨,如果这真是我命里的一劫,就算我想逃,又如何能逃?

耳边传来洪河潺潺的流水声,夹杂在其中的,似乎还有一些耳朵尚不能分辨的声响,有些像是人的窃窃私语,有的又像是人在耳边吹气,撩拨起的发丝弄的耳根直痒痒。

“你怀孕多久了。”

我回头,正好对上孟然那惨如白纸的脸,虽说惨白,可五官依旧清秀。

知道了她的来历,我心底也没来由生出些许同情心,现在这个社会,像孟然这样的女子并不少,可大都选择了打掉孩子,重新开始生活,殊不知那么做,同样是造就了一桩孽缘。

有道是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你问的是跳水前还是?”

“就是跳水之前。”

孟然点了点头,而后小声道,“已经快六个月了,肚子越来越大,我实在是受不了,才……”

“那现在距离你跳水过去几个月了。”

我担心的正是这个,从孟然之前的话里,我大致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和大概,孟然冤魂不散也就罢了,可她刚才说经常听见孩子哭泣的声音。

试问一个尚未成型的婴儿如何会哭泣?

“应该已经半年多了。”

孟然的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直接就让我鄂立当场,虽说一开始我就已经猜到了这个可能,可真的由孟然嘴里告诉我,依旧让我忍不住一哆嗦。

短暂的相处下来,能看出孟然的心肠并不坏,而她之所以变成现在这个模样,多半是跟她肚子里的孩子有关。

孩子并没有被打掉,或许是孟然死前心存怨气,那股怨气渐渐由肚子里的胎儿继承了去,这也是为什么孟然到现在依旧只是平和地跟我交谈的原因,若是寻常的厉鬼,怕是早就将我碎尸万段了。

人死后若心平气和,离体后的魂魄就会随着时间流逝进到阴司,再入轮回,可如果心存怨念,那怨念就会在死尸身上凝聚,大多数是凝聚在喉咙位置。

能够将这口气咽下,一个人才能真正步入轮回。

这是我在爷爷留下的书里看来的,毫无疑问,眼前这孟然咽不下的那口气,就是自己的孩子。而且她的孩子早就应该被生出来,可从她怀孕半年到投河自尽,来来回回已经过了一年多时间。

刚成型的孩子是不会产生怨念的,更何况现在还在娘胎里没出来过,可由孟然怨气胎养出来的孩子,现在恐怕早已经超越了婴孩儿的范畴,就如村里水库那些婴儿一般,一个两个根本掀不起太大的风浪,可如果是10个20个,那就不是一般人可以解决的了。

突然想起父亲和爷爷,我的心里忍不住又是一阵疼痛。

“你害过人么。”

我冷冷的开口,好在孟然木讷地摇了摇头,这才让我松了口气。

“那好,尸体我可以帮你捞,但不是现在,我还需要准备一些东西,明天这个时候,你再来找我吧。”

孟然有些恍惚,我看向洪河河面,平静的河水之下,谁又知道到底埋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我想要离开,可孟然就这么一直跟着我。

“我不是让你明天你就在这儿等我就成了么,还跟着我干嘛。”

人鬼毕竟殊途,这世上之所以有阴阳之分,也正是这个理,一个人被鬼魂缠的太久,自身就会产生虚弱感,总觉得力不从心,黑眼圈加重,身上阳气流失,虽然我体质特殊,可说到底我现在不过是一个半罐水,知道这些东西,可破解之法,还需要回去研究。

毕竟从小到大,我也没见过爷爷或者老爸有谁去水底捞尸的,有过一次,村里水库那次,可那也是他们最后一次捞尸。

摇晃了几下脑袋,将那些回忆甩出我的脑海,不料这时孟然又幽幽地开了口。

“不是我想跟着你,如果你明天晚上不来,那我又该怎么办,阿虎也说他过段时间就来看我,可直到死,我也没有再见到他一面。”

说着,孟然就低声抽泣起来。女鬼没有眼泪,她一哭,周围的温度就瞬间降了下来,我面色一变,猛的回头,可河面上什么东西都没有。

“行了,你别哭了。我可以对你发誓,如果明晚我不过来,天打五雷轰!”说罢,我直接咬破自己中指,而后准备把血点在孟然的额头眉心之间,算是我对她的承诺。

可当我伸出手指,那血还没点到孟然的眉心,一道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从河边传了过来。

与此同时,孟然也是一愣,随后整个人直接消失在了我的面前。

孟然消失后,刚才出现的声音也蓦地消失。

我确信自己没有听错,那分明是一声婴儿的啼哭。

阿虎应该就是那个渣男的名字,我看了看自己手指上的血,若有所思。

重新回到旅店,已经是凌晨了。因为孟然的事情,我再没了任何睡意,直接拿出了爷爷留给我的书。

一直看到天边出现一抹鱼肚白,我心里才渐渐有了底。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

“请进!”

我几乎想也没想的答到,能够来这里的人,无非有两个,徐凤和葛婉儿,徐凤昨天才回去,不可能这么早就来找我,所以现在出现在我门口的人,只会是葛婉儿。

不出我所料,大门被人推开,葛婉儿提着一个食品塑料袋进到我的房间。

“我买了早饭,一起吃吧。”

葛婉儿身着一身淡蓝色紧身牛仔裤,上身上一件粉色的连帽卫衣,看起来清新可爱,回想现在葛婉儿也不过才十六岁的年纪,正常人在这个年纪,应该正端坐在学堂里。

心里莫名有些感慨,现在我们老陈家就我一根独苗,葛婉儿的爷爷也在给我缓解血鱼痕迹后第二天就离她而去,大有一丝同病相怜的意味。

也是在这时,葛婉儿刚刚坐下,我就忍不住开口道:“婉儿你没上学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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